萊恩拿著火石和信號彈轉過身,視線往清單上一掃,眉梢頓時挑了起來。
「艾莉絲。」萊恩伸出修長的手指,指了指那幾行歪歪扭扭的字跡,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確定這是登山裝備?」
艾莉絲有些心虛地縮了縮脖子,但很快又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雙手叉著小蠻腰:「怎麼不是?這是……這是情調裝備!非常重要!」
「情調?」萊恩走到床邊坐下,順手將小姑娘拉進自己懷裡,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他的大手順著她的腰線慢慢往上游移,「我記得上次我們去暮角山脈的時候,可沒用上這些。」
「上次我們在帳篷里是因為黑霧要來了!」提起上次,艾莉絲氣呼呼地鼓起腮幫子,小拳頭在萊恩硬邦邦的胸口上錘了一下,「那時候周圍全都是怪物的叫聲,冷風呼呼地往裡灌,根本什麼氛圍都沒有!」
「所以?」萊恩含笑看著她。
「所以這次沒有危險,要全部補上!」艾莉絲轉過身,兩隻手臂環住他的脖子,身體軟軟地貼上去,用自己嬌嫩的臉頰蹭著他的頸窩,聲音裡帶著幾分軟糯的撒嬌,「我想在有月光的地方,聞著香薰,和萊恩先生一起喝葡萄酒。老約翰叔說,那個酒甜絲絲的,最適合……適合夫妻一起喝了。」
說到最後一個詞,她害羞地把頭埋進男人的鎖骨處,細白的牙齒輕輕咬了咬他的皮膚。
那種細微的痛感和酥麻感瞬間傳遍全身,萊恩的眼神暗了幾分。他懲罰般地在她的後腰上捏了一把,惹得懷裡的小姑娘發出一聲嬌柔的驚呼。
「酒可以帶,但蠟燭和精油……」萊恩頓了頓。
「帶嘛帶嘛!萊恩先生最好了!」艾莉絲在他懷裡扭動著身子,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在男人的下巴上掃來掃去,癢得人心發慌。
面對小妻子近乎耍賴的攻勢,萊恩只能無奈地繳械投降。他寵溺地嘆了口氣,在她的紅唇上用力親了一口:「帶。但是包裝得仔細點,要是玻璃瓶在包里碎了,我的換洗衣物可就全毀了。」
「耶!萊恩先生萬歲!」艾莉絲開心地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口,然後像只歡快的小兔子一樣從他懷裡跳了下去,跑去廚房準備打包那瓶紅酒。
看著她活潑的背影,萊恩將那張寫著愛心標記的清單折好,小心翼翼地塞進了自己錢包的最裡層。在那裡,還靜靜地躺著一張有些發黃的練習紙,上面用笨拙的筆跡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愛心——【Alice ♡ Ryan】。
無論何時,這都是他最珍視的寶物。
……
翌日清晨,晨霧還未在霧嵐鎮的街巷間散去,一輛馬車已經停在了微光閣的門口。
這一次,沒有集結的軍隊,沒有肅殺的甲葉碰撞聲,也沒有傳訊魔導具里傳出的刺耳警報。天空呈現出一種乾淨的瓦藍色,高高的雲層反射著初升太陽的金光。
萊恩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獵裝,腰間照例掛著那柄黑色劍鞘的直劍。劍柄上磨損的光滑紋路在晨光中反射著微光,另一側則是那把沉甸甸的短槍。
雖然這次只是純粹的旅行,但軍人的習慣讓他絕不會在荒野中放下武器。
「準備好了嗎?」萊恩轉過頭問身側的少女。
艾莉絲背著一個小巧的羊皮雙肩包,胸前掛著那塊黑胡桃木的助理胸牌。銀白色的長髮在腦後紮成了活潑的馬尾,用一根紫色的髮帶繫著。那根紫色髮帶完美地襯托出她紫羅蘭色雙眸的深邃,整個人散發著青春洋溢的朝氣。
「嗯!都準備好了!」艾莉絲重重地點了點腦袋。
萊恩扶著她的腰,將她抱上了馬車的前座。
「這次還是坐外面。」萊恩坐到她身邊,拉起韁繩。
「哇!」
馬車緩緩啟動,駛出霧嵐鎮的東門。艾莉絲興奮地看著道路兩旁的風景。
沒有了黑霧的籠罩,深秋的暮角山脈展現出了它令人驚嘆的壯麗。石板鋪就的林道兩旁,挺拔的楓樹與橡樹交織出一片金紅色的火海。微風吹過,落葉如雨般飄落,鋪在地面上像是一條華貴的紅地毯。
清澈的溪流順著山谷奔騰而下,水流撞擊在亂石上,濺起碎銀般的水花。在極遠處的地平線上,暮角山脈的主峰巍峨聳立,山尖上已經覆蓋了一層皚皚白雪,在陽光下閃爍著聖潔的光芒。
馬車停在山腳下的林道盡頭,接下來的路只能徒步前行。
萊恩背起那個沉重的巨大登山包,身姿依然挺拔如松。
艾莉絲則像是一隻剛剛重獲自由的小鳥,在金紅色的樹林間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她一會兒彎腰撿起一片形狀完美的紅楓葉,回頭向萊恩炫耀;一會兒又跑到溪流邊,用清涼的溪水洗了洗手,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
山林間的風帶著泥土和松針的清香,暖洋洋的陽光灑在她銀色的髮絲上,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暈。
「萊恩先生!快點呀!」
艾莉絲站在一處平緩的土坡上,轉過身,兩隻小手放在嘴邊做喇叭狀大喊著。她那雙紫眸在陽光下亮得驚人,臉上洋溢著毫無陰霾的燦爛笑容,那對斷角在金紅色的背景下,美得像是一尊精雕細琢的藝術品。
萊恩停下腳步,站在坡下看著她。
曾幾何時,這個女孩還蜷縮在陰暗潮濕的鐵籠里,渾身是傷,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木偶。而現在,她就站在溫暖的陽光下,大聲呼喚著他的名字,笑得比這漫山的秋色還要耀眼。
這一抹燦爛的笑容,便是他在這片荒野中,想要用一生去守護的全部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