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洪武定製，功臣立蓋世奇功，無爵可晉之時，便會加封榮譽高階，增加歲祿，賞賜田產，蔭庇子孫。
總之一句話，皇帝若是真想賞你，總能找到地方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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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有榮譽加銜之中，以三公三孤最為尊貴，其次便是東宮三師。
三公，也就是太師、太傅、太保，正一品，人臣頂級殊榮。
三孤，少師、少傅、少保，從一品，僅次於三公。
東宮三師，太子太師、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同為從一品。
不同於明朝中後期三公三孤泛濫成街貨，純屬虛銜擺設，明初的三公三孤含金量還是很高的。
大明立國近四十年以來，僅韓國公李善長授太師，魏國公徐達授太傅，僅此二人而已，往後數十年，再沒有一個活著的大臣得授三公。
並非朝廷忘了還有這幾個官。
而是朱元璋覺得，一般人不配。
能掛上這個名頭的，哪一個不是給老朱家江山立下蓋世功勳的人？
李善長乃開國文臣之首。
徐達是大明開國第一武將。
這兩個人往那裡一站，基本就代表了洪武初年的文武功臣天花板。
就連戰功赫赫的常遇春、李文忠、鄧愈、胡大海四人，都只是死後追封太保。
洪武朝也沒有活人實授三孤，全部為追贈。
足見大明開國之初，三公三孤的榮譽之高。
後來到了建文朝，朝廷乾脆把三公三孤裁了，這幾個名號一直空在那裡。
朱棣登基已經六年，也從未恢復。
因為沒人能獲此殊榮，恢復幹啥呢？
完全沒必要。
現在太子朱高熾主動上奏，請恢復三公三孤舊制，擺明了專門為林川量身定做封賞。
論這次漠北、西域兩戰，誰的功勞最大，朝堂上下根本沒什麼爭議。
除了朱棣這個皇帝本人，就是應國公林川。
漠北之戰，設計大破韃靼主力，俘虜鬼力赤，更是親自率軍擒殺太師阿魯台。
此後轉頭又西進數千里，獻策一戰擊潰帖木兒數十萬大軍，拓土萬里。
兩場蓋世奇功，，已經不是賞點銀子，賜幾匹錦緞能說得過去的。
爵位沒法往上升，官職也到頂了，唯有三公崇階，方能襯此社稷大功。
林川心裡回憶了一番原本的歷史。
正史里的朱棣，直到永樂二十年左右才重新恢復三公制度。
而且就算恢復了，也沒有立刻給活人加授。
真正到了宣德朝，英國公張輔才成為永樂以後極少數以活人之身做到太師的重臣。
再往後，楊士奇、楊榮等閣臣紛紛加少傅、少保，三公三孤徹底貶值，淪為常規榮銜。
如今提前十幾年重啟三公三孤制度，
而如果沒有意外，自己將成為繼李善長、徐達之後，大明第三位活著獲此殊榮的臣子。
這份含金量，堪稱炸裂，大概就是整個單位創立幾十年，一共只發過三塊最高功勳章。
前兩塊發給開國元老，第三塊現在準備塞自己手裡。
說一點感覺都沒有，那純屬裝。
林川承認，自己很期待。
......
時間稍不留神就過了一個月。
永樂五年十月初一，奉天殿大開，舉辦盛大的封賞大典。
時值初冬，天高氣肅，金陵皇城禮樂齊鳴，儀仗森嚴。
滿朝文武、勛貴武將齊聚殿前，氛圍熱烈莊重，一掃冬日清冷。
那些跟隨朱棣西征回來的將領，一個個腰杆挺得筆直。
今日是什麼日子，他們比誰都清楚。
打了一年半，跑了兩萬多里路，吃了那麼多苦，今日便是收取成果的時候！
林川身著嶄新國公朝服，頭戴梁冠，腰纏玉帶，身姿挺拔立於勛貴列首，靜待封賞詔令，心中頗為期待。
一套繁瑣禮儀走完。
百官站定，殿中禮樂漸息。
傳旨官手捧聖旨，緩步上前。
殿內頓時安靜，所有人都知道，正戲來了。
傳旨官展開明黃色聖旨，朗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人君建官，立三公三孤，以弼成治道，崇報元勛。」
「應國公林川，智略沉雄，勇冠群倫，隨朕北殄漠北，西定西域，拓土靖疆，勛烈昭於社稷，歷歲既久，恪恭匪懈，舊秩已崇，宜加顯秩。」
「茲特加爾太傅兼太子太師，本官如故，仍加歲祿千五百石，賜畿內良田千二百頃，特蔭其子林鎮為錦衣衛指揮使。」
「夫三公之任，寅亮天地，毗予一人，尚其益殫忠藎，輔國宣猷，以稱朕褒功眷待之意。」
「欽哉。」
詔令落音，滿殿文武都是面露艷羨，一道道目光便落在林川身上。
居然生授三公，還兼東宮輔臣太子太師，與開國第一武臣徐達比肩，穩居大明人臣之巔。
至於本官如故四字，意味著林川原先的吏部尚書、內閣職掌等等並沒有因此變化。
換句話說，權力沒少，榮銜往上再疊一層，這就很過分了。
不少文臣眼神都快藏不住了。
實名羨慕啊！
「臣林川，叩謝陛下隆恩！」
林川躬身謝恩，心中頗為滿意。
榮譽加銜到手，還是三公第二的太傅，簡直太贊了！
待遇方便很挺好，此前歲祿兩千五百石，此番再加一千五百石，總計四千石歲祿，碾壓絕大多數開國勛貴。
外加畿內一千二百頃良田，也就是十二萬畝，應國公府的家產基業肉眼可見地往上躥。
什麼叫世代富貴？
這就是。
爵位傳下去，田產傳下去，歲祿繼續領。
只要後代不出一個能把祖宅都押出去的頂級敗家子，這份家業想敗乾淨還真需要點本事。
不過讓林川意外的，是那道蔭子旨意。
次子林鎮只有四歲，還在院子裡追雞攆狗的年紀，已經安排好了未來工作，特授錦衣衛指揮使，正三品武官！
雖然這官不能真讓他去管錦衣衛，可拿出去說依舊離譜。
四歲就混上了正三品，多少寒窗苦讀幾十年的官員聽完，怕是晚上都睡不著覺。
投胎這門學問，有時候確實比科舉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