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都離開了，姜南甄選工作室依舊燈火通明。大廳里恢復了安靜，大家都在有條不紊的做最後的整理。
姜圓圓與姜麗麗在二樓收拾，姜南和趙琨則留在一樓大廳忙活。
明天一早便有貨品送達，許多準備工作需要提前做好。
姜南正整理貨架上的標牌，照著次日到貨的品類重新排布，趙琨在一旁搭手幫忙。
姜南對照著明天送貨清單上的品類和價格一一整理，側頭瞥了眼身旁低頭幹活的人。
見趙琨一直沒有說話的意思，姜南開口搭話。
「今天辛苦你了，忙了整整一天。」
趙琨聽見姜南的話，手上動作停了一下，抬眸看向她，笑道，
「不辛苦，我也幫不上什麼大忙，只能做些簡單的事情。」
聽趙琨這麼說，姜南也笑了，「幫忙還有什麼大小之分。」
趙琨認真的點頭，
「有的。上回你在展會上幫我們直播，就是幫了我們的大忙了，解了我們的燃眉之急。我爸媽回去之後經常念叨，很是過意不去，總惦記著該如何答謝你。」
「這回來，我爸讓我別著急回去，多待幾天幫幫你的忙。所以我暫時不走。」
姜南一聽笑著說，
「別別別，你家裡公司那麼忙，趕緊回去忙你的事。你看我工作室也招了不少人，忙的過來。幫我謝謝叔叔阿姨的好意。」
頓了一下，姜南又說，
「你替我轉告叔叔，不必將上回直播的事放在心上，不然反倒讓我於心不安。身為朋友不過舉手之勞，說到底還是萬溪陶瓷本身品質過硬，才留得住客戶。倘若產品不行，就算我那場直播效果再好，終究也是於事無補。」
趙琨目光落在姜南身上。第一次在直播間見到她時，便覺得這個女孩乾淨清爽，坦蕩真實。一路走來，姜南始終未變，唯一不同的，是她身上早已淬鍊出一份愈發沉穩大氣的氣場。
趙琨語氣鄭重：「姜南，道理是這樣沒錯。但是我們都知道，如果沒有你，或許萬溪陶瓷能讓別人知道的機會都沒有，質量再好又有什麼用呢。」
「你願意為我們開播，對我們是一份難得的信任。我父母回去之後一直過意不去，覺得不能叫你白白幫我們的忙，還是想給你直播的費用或者給你那一場的佣金。但是我一直沒有和你提起，我知道你當時說了不要，就不會再要的。」
姜南聞言笑著點了下頭，「是的，那不是生意，那是朋友之間的情意，當然是不會要的。」
趙琨鄭重道，「但是這份感謝我記在心裡。永遠都不會忘記。」
對上趙琨格外認真的神色，姜南輕笑出聲，像熟識多年的老友一般，抬手輕拍了拍他的胳膊。
「放寬心，也不是什麼大事不必看得這麼重。」
「對我而言，這一路也有很多人幫我，帶給我很多感動。而你就是其中一個。若是沒有痞氣小爺當初鼎力相助，我這一路也不會這麼順利。」
「倘若沒有你一次次替我兜底，我也沒有那份一往無前的底氣。」
話音落下，姜南俏皮地揮了揮手，學著趙琨往日的口吻，朗聲復刻，「你們先下單，剩下的我兜底！」
趙琨本來心緒翻湧，鼻尖泛酸，眼眶已經微微發熱。被她這一番打趣，頓時繃不住情緒，噗嗤一聲笑出聲。
他忍俊不禁，笑著搖頭：「我可沒有你學得這麼張狂。」
姜南也收不住的笑出聲來，兩個人樂的東倒西歪。
笑聲漸漸停歇，姜南緩緩斂住唇角，眼底還漾著淺淺笑意。
「這哪裡算得上張狂，分明是瀟灑坦蕩，性情中人。」
「在我姜南甄選這裡，榜一永遠都是痞氣小爺。我們的小爺，就該帶著幾分傲氣，灑脫利落，行事爽快。只管一往無前，不必困於過往，更不會多愁善感。」
姜南抬眼，目光直直撞上趙琨的視線，唇角微揚，又輕聲追問了一句：「你說呢？」
趙琨迎上姜南的目光，沉默停滯幾秒，才低低應了一聲：「嗯。」
只一個單音，便再沒有後續話語。
安靜片刻，他再度開口，目光落在姜南身上：「姜南，你是不是還有話要跟我說？」
姜南輕輕點頭，唇角漾開一抹淺笑。
「你們公司不是打算往直播方向發展嗎？你們需要挑選合適的主播，更需要一個健康而有潛力的平台。」
「這一點我能幫你的很少。但是我可以給你推薦一位專業人士。他的公司在大力布局直播領域，和你們的發展方向契合，你們可以合作。」
趙琨看向姜南的目光微微黯淡下去。他垂落眼帘，輕聲問道：「是摸魚嗎？」
姜南抿著唇，含笑望向他。
「是江承耀。」
「摸魚是他，卻也不完全是他。等到坐到談判桌上的時候，你見到的就不再是你熟悉的那個摸魚了。」
於情於理，作為曾經相熟的朋友、未來有可能並肩合作的夥伴，姜南早前便特意去了解過江氏集團江承耀的履歷。
網路上關於江家一眾子弟的介紹大多寥寥數語，可即便隻言片語，也足以看出江承耀過人的才幹。
他天資聰穎，年少跳級保送，先是就讀於國內頂尖學府，又遠赴海外名校深造。年紀輕輕便獨立操盤多個投資項目，上億量級的項目於他而言並不算難事。
縱然上次二人碰面談合作，江承耀未曾流露出半分上位者的壓迫感，姜南卻清楚，那份氣場與實力他本就具備，只是不願展露而已。
所以面對他時，不要把他當成曾經玩鬧的夥伴。
坐在談判桌上的他就是江承耀。
姜南放緩語氣，繼續開口勸慰趙琨。
「我明白你此刻的心情。你和摸魚一直以朋友相處，忽然得知他的真實身份，難免會茫然無措，不知道往後該以何種姿態相處。這些情緒都再正常不過。」
頓了頓，姜南看著他，淺淺一笑。
「可我們的痞氣小爺，不該被這件事困住太久。該往前走，往前看。」
「江承耀的公司實力雄厚，入局直播行業，是帶著重新布局賽道的野心來的。」
「他旗下的平台，計劃扶持一批優質國貨，為好產品搭建對外曝光、走向大眾的渠道。就像你剛才所說，產品品質再好，無人知曉，終究難有出路。」
「你們公司的產品，非常符合他們平台的需求，他可以給你提供很多幫助。所以我認為，你們不妨坐下來，好好聊一聊。」
趙琨凝望著姜南，幾番猶豫過後，才緩緩頷首。
白天的時候，他心裡其實已經隱隱猜到姜南口中那人是誰，只是心底一直抗拒和「摸魚」合作。從前他們是地位平等的朋友，一旦達成合作，便要仰仗對方的資源，這種落差讓他難以釋懷。
而姜南這一番話，就是想讓他釋然。
江承耀，從來都是江承耀。不是摸魚變成了江承耀，而是江承耀選擇用哪一種方式示人。
而他也不應該被眼前細碎的心緒困住格局，眼界放寬，未來天地廣闊，選對方向往前走，才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