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南這番條理清晰的表態，讓在場江氏高管心底齊齊一震，滿是意外。
大家認為即使他們之前對姜南的了解有所低估，那姜南要和他們談的無非是薪資待遇、簽約福利、資源傾斜這類常規條件。
而這方面，團隊事前也早已做好預案。薪資層面他們是預留了浮動空間，在有據所依的情況下是可以酌情上調讓步的。
所以大家根本沒有往別的方面去想，不知道姜南竟然會想以另一種方式和江氏合作。
她想要跳出了傳統簽約主播的身份，以平等合作者的姿態，和江氏完成合作。
這一步，超出了所有人的預判。
坐在江承耀身側的方維超神色一緊，下意識轉頭看向身側的老闆。在他的認知里，這種合作模式不是公司想要的，公司也從來沒有考慮過。
江氏集團的雄厚實力業內有目共睹，即便直播賽道對集團而言尚且屬於全新布局、試水新路，可背靠頂級資本與行業資源，門檻依舊極高，絕非普通主播有資格與之平起平坐合作。
在他看來，江承耀必然會毫不猶豫當場回絕。
可下一瞬，他眼底的篤定瞬間碎裂。
入目所見，江承耀臉上沒有半分不悅與否定，眼底反而翻湧著濃郁的欣賞，眸光沉沉落在姜南身上，彷佛她剛剛拋出的不是破格的合作方案，而是一場足夠亮眼、極具價值的全新思路。
短暫的沉默後，江承耀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姜老師，你的想法極具挑戰性，也確實出乎我們的意料。但是我認為非常好。」
「從集團原則層面來講，我們一直樂於和優質主播探索多元化合作模式。你提出的這套方案，具備可行性，我們可以接受。但是細節，我們還需要好好商榷一番。」
此言一出，席間其餘幾位高管紛紛面露疑惑，沒想到老闆會是這種接受的態度。
不過老闆已然定調，所有人只能按捺心緒，靜靜聆聽後續。
姜南眉眼微彎，淺淺一笑，
「感謝江總的認可。我能預感到和貴公司這樣尊重個體、尊重合作夥伴的企業共事，一定會是非常愉快的體驗。」
「不過這只是我的初步合作構想。既然貴公司能夠認可這個核心合作原則，那麼後續我會細化合作細節，整理出完整的正式方案，第一時間發送給貴公司評估審核。」
江承耀對於這個合作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這方面的工作一直是方維超，所以他主動開口，
「姜南老師，您的合作思路對於我們公司來說確實是個新思路。您的方案整理好之後和我對接就行，我會第一時間匯總、上報集團跟進處理。」
不料他話音剛落，便被江承耀淡淡開口打斷。
「不用了，方主管。這件事，我親自跟進對接。」
江承耀目光始終落在姜南身上，
「姜主播是我們集團重點關注的優質人才，如果有任何失誤，那將會是極大的損失。有關姜南後續所有對接事宜，由我親自跟進。」
短短几句話，讓席間所有工作人員瞬間心生忐忑。
老闆親自對接播的合作事宜，無疑是變相說明，他們此前的預判、籌備的方案、談判的思路，全都不夠周全，已讓老闆心生不滿。
眾人心底紛紛復盤檢視自身工作，惴惴不安。沒有一個人再接話。
姜南始終淡然，絲毫不受席間緊繃氛圍的影響。
她笑著頷首，神情一如既往的沉穩，並未因江承耀親自出面對接而流露受寵若驚的神情，
「好，感謝江總親力親為，這般看重我。我也不會辜負貴公司對我的期待。」
「等我整理好完整詳細方案，再單獨和您聯絡。」
會談結束後，江承耀後面還有行程，於是安排專車送姜南前往機場。
方才江承耀對待姜南的姿態，眾人全都看在眼裡。在此之前，姜南於他們而言，僅僅是一名頗具潛力的新人，並未被劃入重點考量之列。經今日這場會談，目睹老闆的態度，眾人才恍然察覺，自己遠遠低估了姜南真正的分量。
不過沒有人會去揣測江承耀與姜南存有私交。
一來方才姜南全程的表現、擺出的數據、從容有度的談吐，絕非尋常新人可比。這群在商場沉浮多年的人，識人眼光很準，有沒有能力一眼便能分辨。姜南展現出的實力，確實推翻了眾人先前的預判。
二來江承耀雖年紀輕輕，卻無一人敢於輕視。他的判斷大家是信服的。
眾人在心裡對他的認可，並不單單依仗江氏集團這塊家族招牌。作為江氏老員工，他們心裡清楚，在江氏，立足向來憑實力，而非姓氏。江氏人脈盤根錯節，家族子弟眾多，並非人人都身居管理要職。
江承耀更是一眾江氏子弟里的特例。
年紀輕輕便能獨當一面，開拓全新業務賽道，同輩之中僅此一人。他沒有循規蹈矩，在集團內部從基層慢慢熬資歷，幾乎是直接坐到如今的位置，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是集團傾力栽培的核心人選。
所以眾人對他心服口服。他們信賴江氏甄選人才的標準，更信服江承耀那份足以奪目的履歷。
出身國內頂尖學府，後赴海外名校深造。尚未正式回歸江氏時，就靠著獨立操盤的投資項目收穫豐厚回報。旁人羨慕他出身優渥，卻很少看見，他的話語權，都是自己打下來的。
姜南與夏歡在機場道別後，便各自登機返程。夏歡這一趟外出奔波時日已久，也該回去休息段時間。
此前行程尚未敲定，姜南就沒有告訴家裡她何時回家。
下了飛機自然是沒人來接她。走出機場，她攔了一輛車，沒有先回家，徑直前往工作室查看項目進度。
農曆新年剛過，縣城依舊透著一股冷清。不少返鄉過年的人尚未返程，街上行人稀疏。
宋飛飛每日按時向姜南同步施工進度，姜南看數據覺得推進得不算緩慢，可到現場還是讓她有些詫異。
街道的寂寥冷清，與工作室內部熱火朝天的景象形成鮮明反差。裝修工人進進出出的忙活著，絲毫不見新年過後常見的散漫懈怠。
宋飛飛頭戴安全帽，正站在二樓，看著工人安裝吊頂燈具。透過整面通透的落地玻璃窗，他一眼瞥見樓下的姜南，當即興沖沖快步跑下樓。
「姐，姐！你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