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的東方,一輪紅日初升,有傳令兵已來到大帳外,營簾是拉開的,兩邊用麻繩捆在柱子上。
朝陽照射進大帳,那傳令兵對著帳內洗漱完的李行舟稟報。
「報相公知道,童樞密……童貫說讓相公前去迎接郭藥師,說要以大局為重,個人恩怨先放一放。」
這便是上司什麼態度,下面就得持有什麼樣的態度。
李行舟輕嗯一聲,表示知道了,他沒想到童貫竟能說出「大局為重」四個字,如果童貫真明白大局為重,第一次攻遼時豈能輸得屁滾尿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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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李行舟嗤之以鼻,卻又想看看郭藥師這個二五仔。
究竟是這樣一個人。
順便把蔡婉婉帶回來,這小妮子此時怕是正被蔡攸嚴厲訓斥,像個鵪鶉一樣,老老實實待著。
至於蔡婉婉會不會吃虧?
說實話,李行舟一點不擔心,真把那小妮子逼急了,揮舞雙鐧亂砸,擋得住她的軍中武將,沒人敢真擋。
「哎!還有點不習慣!」
李行舟張開雙手伸了個懶腰,懷念起威脅蔡婉婉的日子。
「通知武松、盧俊義、林沖,隨我去迎接郭藥師……加個李孝忠。」
外面的親兵應了一聲是,然後急匆匆地跑開。
候命的親兵立刻補位。
李行舟換了一套衣服出來,沒等多久的時間,武松等人便來到中軍大帳,他們有意無意的瞟向李孝忠。
這段時間駐紮在外,他們對新脫穎而出的新人物並不了解。
尤其是,這個一步登天,剛剛統領整編軍的李孝忠。
李行舟拉了一下褶皺的衣擺:「隨我去迎接郭藥師。」
四人拱手領命。
太陽當空照,蕭瑟秋風颳過一馬平川的泛黃草地,草木開始枯萎,萬物在這個季節逐步凋零。
百騎馳騁在草地上,蒲公英種子被馬匹颳起的殘風掠過,頓時種子如天女散花,飄蕩向四方。
李行舟穿一身朱紫官袍,很快抵達了雄州城外。
迎接隊伍十分龐大,各級主要官員和將領皆在場,他們出城好幾里地,一路上有士兵豎旗歡迎,看得出朝廷對郭藥師的重視,至少歡迎禮儀給出了答案。
李行舟下了馬背,微微蹙眉,當初歡迎他時與之相比,可以說是天壤之別,果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走到迎接隊伍前面,他立刻吸引一眾官員和將領的注意。
不少人主動拉出一定距離,表示劃清界限的態度。
詭異的一幕出現,李行舟等五個人所站的位置,周圍數米空無一人,仿佛是特意孤立他一樣。
冷暴力?
李行舟環視一圈,只見童貫和蔡攸的周圍有一群官員,簇擁著他們,不過蔡攸不時目光銳利的看過來,仿佛要吃人一樣,橫眉冷目的。
他自然是選擇瞪回去,絲毫不給便宜老丈人面子。
這時候,种師道走了過來,頓時引起不少官員的注意。
但見到是种師道後紛紛收回目光。
「李副使!」种師道拱手道。
李行舟臉上浮現出笑容:「種老將軍,幾日不見,風采依舊啊!」
「李副使……」种師道猶豫了一下:「老夫有個事,不知當問不當問?」
李行舟笑了笑:「老將軍但說無妨。」
「李副使當真任命一個校尉……當三萬大軍的統帥,沒有經過朝廷和官家?」
李行舟眉頭一皺:「是有這麼一回事,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情況特殊,仗打完我會向朝廷和官家交代。」
种師道看著面無表情的李行舟,心中震驚了一下,先斬後奏,可想而知李行舟猖狂到了何種地步。
他種家世代為國效力,對大宋朝廷忠心耿耿。
自然眼裡容不得沙子。
但李行舟真的太特殊,天下人知道,朝野上下知道,官家也知道,他們卻為何視而不見呢?
李行舟忽然一笑,問道:「老將軍是在想:李行舟先斬後奏,不遵朝令,朝廷和官家為何還能容我?」
「不敢!」种師道低頭拱手道:「老夫沒有這個意思。」
李行舟呵呵一笑,擺擺手道:「不重要,理由很簡單,你們敗了,敗得一敗塗地,但朝廷和官家要燕雲十六州,既然你們打仗不行,就只得用我這個囂張跋扈,人人喊擁兵自重的亂臣賊子。」
种師道心中一驚,李行舟的口無遮攔,再次讓他明白,眼前這人百無禁忌,根本無懼朝廷和官家。
但卻又說不上來。
他總感覺朝廷上有人堅信李行舟,是個實心用事,公忠體國的能臣,只是手段相對激進而已。
官家對其似乎也信任,難道是蔡京的原因嗎?
种師道一生征戰沙場,見多識廣,眼光自然毒辣。
第一次見到李行舟時,首先是感嘆對方的年輕,接著感嘆對方的手段,隻言片語,爭奪童貫兵權,用蔡攸之女堵蔡攸的嘴,全程環環相扣。
連眾將都被算計進去。
想到這裡,他稍微措辭一番,覺得沒有問題才開口:
「李副使自然是國之棟樑,豈會是什麼亂臣賊子?這次有李副使坐鎮,想來各部會收斂一些。」
李行舟哦了一聲:「老將軍當真……如此看我?」
「自然!老夫推演過惠山之戰,李副使穩紮穩打,最後一舉擊潰了方臘,當真是手段了得。」
种師道真覺得惠山之戰打得漂亮,全程不留破綻給敵人,穩紮穩打。
最重要的是,方臘數萬大軍一次次的衝擊,還能穩住軍心不亂,憑藉這一點,李行舟便是當世名將。
在他看來,李行舟比童貫知兵,至少大兵團作戰方面,李行舟的作戰風格更適合,更加穩重。
就在這時。
遠處一支騎兵隊伍突兀出現,馬蹄如雷鳴般席捲而來,黑壓壓一片,目測至少有五百精騎,氣勢磅礴,壓迫感十足,讓人感到有股窒息感。
李行舟半轉身看去,距離太遠,看不太清楚情況,隨即掏出攜帶的單筒望遠鏡,緩緩地拉出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畫面瞬間縮進清晰。
旁邊的种師道一頭霧水,心說李行舟拿銅管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