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榮穿一身民夫套裝,雙臂裸露,肌肉緊實,條紋清晰,黝黑中帶點古銅色,看上去就知有力。
种師中滿意的看著花榮,伸手接過手下遞來的騎弓。
「小兄弟,會不會使弓?」
花榮身體板正,沒有說話,只是一把接過弓箭,瞅了一眼不遠處的樺樹,忽然一陣清風拂來,幾片樹葉飄落,他拉弓如滿月,箭矢嗖的一聲,然後將弓還給种師中,退回原來的車架前。
全程沒有廢話,只射了一箭,所有人都是滿臉懵圈,种師中的手下取回箭矢,只見箭杆上穿三葉。
並且,三片樹葉朝一面,彼此間隔,可見箭術之炸裂。
种師中接過箭杆,心頭巨震,此等箭術神乎其技。
老鬼也是微微眯眼,心中震驚,畢竟只有使用弓箭的人才知道,做到這一點有多麼的不可思議。
「老鬼,你這軍中有能人啊!」种師中不假思索道。
老鬼看了看花榮:「是個能人,但並不是誰都這般,或許他只是個例。」
「這可不是一般能人。」种師中眼睛離不開花榮,好似看稀世珍寶一般。
趙福貴愣了一下,滿臉懵圈,心說榮二到底是厲害?還是不厲害?
「榮二,剛剛那箭厲害嗎?可別給趙爺我丟臉。」
花榮一口怒氣壓著,但面上卻是討好的回答:
「回趙管事,一點點厲害,比騎兵營那些人厲害。」
趙福貴昂起腦袋,闊步上前,仿佛射箭的是他一樣,但見到种師中的威嚴,立刻萎靡下來。
种師中也注意到趙福貴,不由蹙眉,他明顯感覺到那射箭之人,是眼前這猥瑣之人的下屬。
可如此有本事之人,怎會屈居在猥瑣小人之下?
种師道眼光十分毒辣,只是一眼便看出趙福貴是個什麼樣的人,這反而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老鬼,這位是……」
老鬼看了一眼趙福貴:「是輜重司一個管事的編外人員。」
原本萎靡的趙富貴,聽到管事二字,瞬間又精神起來,有輜重司當靠山,他似乎也沒那麼害怕,但也不敢囂張,只是腰慢慢挺直起來。
心想:
我特麼沒加入輜重司的時候,你們敢欺負我,特麼加入輜重司還欺負我,那特麼不白加入輜重司呢?
念頭通達後,趙福貴撐著宋江肩膀,跳坐到車架上,接著伸出一隻手,對著旁邊的花榮勾勾手。
「榮二,拿水給趙爺。」
花榮握緊拳頭卻又是一松,取下腰間的水壺,走過去遞到趙福貴手中,退至宋江的身旁一言不發。
趙福貴咕嚕嚕喝一口水:「老鬼,咋地,看上我的人呢?」
老鬼還沒有說話,旁邊的种師中卻緩緩抬起手,滿臉嚴肅,眯眼看著趙福貴,滿是審視的意味。
看得趙福貴發毛,但想到自己見過白面書生那種大人物,立刻又不怕起來,竟莫名有勇氣與种師中對視。
「咋地,你一個西軍的,想欺負我們東平府的,你去東平府打聽打聽,我們是出了名的團結。」
說著,他站在車架上,對著周圍的士兵起鬨。
「各位兄弟,你們看,這群冒出來的西北軍,想欺負趙爺我,趙爺老子可是在江南手刃二十個反賊,被李相公召見過的。」
前半句大家不以為然,後半句眾人立刻板正身體,注視著种師中三人,一股無形的壓力驟然形成。
老鬼注意到情況變化,眉頭緊鎖,知道東平府的士兵非常團結,有著他不理解的集體榮譽感。
「小種相公,你還是別惹他們,我也壓不住他們。」
种師中聽到這話,忽然一笑:「真是一群特別的人。」
顯然是心生忌憚,同時他也沒想到這猥瑣小人,竟扯虎皮拉大旗,尤其是李相公三個字說出時的變化。
「咦,阿貴?」二愣子剛回來,就看見趙福貴耀武揚威,疑惑道:「你站在車架上幹什麼?」
趙福貴看見二愣子,眼珠子一轉,心中暗笑一聲,虛空一指种師中,一副「我被欺負了」的表情。
「二愣子,西北軍上門欺負我們。」
「臥槽?」
二愣子聽到這話立刻來氣,猛地拔出短柄斧和破甲錘,氣勢洶洶走過去,擋路的人紛紛讓開。
「誰,老子看看是誰,欺負我們,看老子不砸碎你腦袋。」
老鬼見狀急忙攔人,二愣子是什麼德行他一清二楚,那可是動不動就殺人的主,而且不問緣由。
被攔住,二愣子看向老鬼:
「老鬼叔,你造反了?造反前,你先把那個千里眼給我,我在連你一起收拾,抓你回去,交給李相公處理。」
老鬼頗為無語,解釋道:「這位是小種經略相公,不可衝撞。」
「我管他什麼相公!」二愣子不以為然,破甲錘指向种師中:「他是官家嗎?」
被莫名其妙一問,老鬼摸不著頭腦,果然二愣子是真愣。
這時候种師中道:「我不是官家,不知這位兄弟為何如此發問?」
「因為我們只聽李相公和官家的,不怕告訴你,老子在江南,不知道抹了多少相公的脖子。」
說到這裡,二愣子忽然覺得不問青紅皂白打殺人不對,立刻詢問老鬼。
「老鬼叔,他們來幹什麼?」
老鬼輕輕一嘆:「小種相公來借馬。」
「借馬?」二愣子瞪圓眼睛:「瑪德,兄弟們抄傢伙,這群狗娘養的要搶馬,先綁起來送去德州。」
趙富貴立刻起鬨:「對,抓起來,二愣子快點干他,我回去請你喝酒。」
二愣子在軍中的威望不是老鬼能比。
畢竟是上山河時報的戰鬥英雄,在東平府幾乎是家喻戶曉。
瞬間。
周圍原本按兵不動的士兵,全都緩緩靠近二愣子。
老鬼長嘆一聲:「二愣子,可以了,小種相公沒有惡意,他是來找我的,我也沒有要借馬給他的意思,莫要忘記來時李相公的囑託,全權聽我的。」
被這麼一提醒,二愣子瞬間醒悟,隨即嘿嘿傻笑。
「你看我這腦袋,老鬼叔,你千萬別跟李相公告狀。」
老鬼無奈搖頭,果然壓得住這群人的只有李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