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空法師的指尖離開玉牌的瞬間,鍾默清晰感覺到胸口傳來一絲溫熱的連接感。
像是多了一根無形的絲線,一端繫著自己,另一端通向遠方小餛飩的方向。
「這是佛印牽魂術。」
照空收起手,恢復了吊兒郎當的模樣。
「以後她遇險,你能第一時間感應到,玉牌還能映出她的處境,放心吧。」
鍾默握緊玉牌,鄭重道謝。
陸子瀟在一旁撇撇嘴。
「老和尚,你這手段不錯,回頭也教我兩手啊?」
「去去去,小流氓我不教!」
照空擠眉弄眼,轉身帶著小餛飩往山門外走,小餛飩趴在他肩頭,還在不停回頭揮手。
看著兩人身影消失在山路深處,鍾默才收回目光,與貞一寒暄兩句道別後,便與陸子瀟並肩下山。
「接下來去哪?」
陸子瀟伸了個懶腰。
「省局招待所那破地方我可住不慣,咱好歹是二組正副組長,得找個像樣的住處。」
鍾默想想招待所狹小的房間,確實不太方便。
「找個房子吧,離省局近點,最好帶院子,方便修煉也能放東西。」
兩人打車直奔金陵市區的中介門店,剛進門,一個穿著西裝的年輕中介就熱情迎上來。
「兩位先生,是買賣還是租賃呢?」
「租房。」
「想找什麼樣的房子?是買賣還是租賃呢?我們這邊有高檔小區、江景房,還有……」
「要大點的,有點特色的,先看看唄。」
陸子瀟打斷他,語氣隨意。
中介一位來了大單子,便帶兩人看了幾處大平層與別墅。
可幾小時看下來,房子固然都很好,但二人始終都嫌貴,動不動就是萬把塊錢。
顯然二人的工資無法負擔,搞得中介心中也有些煩躁,以為二人是來尋開心的。
「有沒有那種,有些特點的,別人不敢租的豪宅?!」
兩人同樣看得有些乏,鍾默卻是靈機一動,提醒中介道。
這不問還好,一問,那中介倒是猶豫起來。
在二人追問下,中介終於開了口。
原來,在市區北郊的一個高檔別墅區,有一棟別墅曾在一年前發生過一起命案。
曾經的業主就是殺人犯,在這處別墅內,殺了自己養了多年的金絲雀,現在該處別墅由其妻女接手,但經歷過一些怪事後,即便掛價再低,也租售不出去了,現如今已經空關了半年多。
「這套別墅有兩百多平,帶院子和地下室,月租才三千。不知道二位… …」
陸子瀟眼睛一亮,猛然拍了拍中介的肩膀,嚇了他一跳。
「就這套了!帶我們去看看!」
中介一臉不可思議,反覆確認。
「兩位真要去看?那地方邪乎得很,之前有幾個租客進去沒住滿一晚就跑了,說半夜能聽到哭聲。」
「放心,我們專業對口。」
鍾默淡淡一笑,掏出了公安部門的證件。
中介一看,瞬間恍然大悟。
「嗯,二位一身正氣,那應該沒問題了!」
說罷,幾人便馬不停蹄地前往那個叫作清雅苑的小區。
別墅區位於城郊一處商業綜合體旁邊,那棟住宅周圍住戶寥寥,院子裡雜草長得快有半人高,鐵門上鏽跡斑斑,透著一股陰森之氣。
中介把鑰匙遞給鍾默,只敢站在門口。
「兩位自己進去看吧,我在這等你們,有需要隨時喊我。」
鍾默推開門,一股塵封的霉味撲面而來。
院子裡的石板路長滿青苔,角落的假山後面堆著不少雜物,正屋的大門虛掩著,輕輕一推就 「吱呀」 作響。
進屋後,光線昏暗,客廳里的家具蒙著白布,落滿灰塵,牆角結著蛛網。
陸子瀟掏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光束掃過四周。
「嘖嘖,這地方確實有恐怖片那味兒了。」
鍾默運轉炁場,仔細感應著周圍的氣息。
別墅里確實殘留著一絲淡淡的陰煞之氣,但並不濃烈,更像是命案後殘留的怨念,沒有形成實質的怨魂,對他和陸子瀟來說根本不算威脅。
「怎麼樣?敢住嗎?」
陸子瀟問道。
「當然沒問題。」
鍾默笑道。
「陰煞之氣不重,清理一下,布置個簡單的清心護宅陣就行。而且這房子格局不錯,坐北朝南,藏風聚氣,就是太久沒人住,人氣散了。」
兩人在別墅里轉了一圈,一樓有客廳、廚房、衛生間和一間客房,二樓是三間臥室和一個書房,地下室空蕩蕩的,通風還算不錯。
整體結構方正,空間寬敞,確實符合兩人的需求。
「就租這個了!」
陸子瀟拍板。
「三千塊租個別墅,簡直血賺!」
兩人回到中介門店簽了合同,付了押金和租金,中介特意提醒。
「裡面的家具家電都能用,就是衛生得自己打掃,附近的家政公司都不願意接這活兒。」
「沒事,我們自己來。」
鍾默並不在意。
「再確認一下噢兩位,要是提前退租,這押金咱可是不退的哦!」
中介想起二人的身份,再次同二人嘮叨。
「什麼話!看不起我倆?說了幾遍了,不會反悔不會反悔!」
第二天一早,兩人買了掃帚、拖把、消毒液等清潔用品,還有硃砂、黃紙、艾草等布置陣法的材料,直奔別墅。
兩人從早上忙到下午,終於把別墅里里外外打掃乾淨。
灰塵清理後,別墅露出了原本的模樣,實木地板擦得發亮,家具雖然陳舊,但還算完好,整體透著一股中式復古的質感。
接下來就是布置陣法。
鍾默按照《伍公四海天罡法門》中的記載,在院子的四角簡單埋下艾草和硃砂混合的藥包,客廳中央吊燈處則貼了一張鎮宅清心。
陸子瀟則在各個房間角落布置了簡易的驅邪符,嘴裡還念念有詞。
「魑魅魍魎有點眼力勁,別來打擾老子睡覺。」
陣法布置完成後,別墅里的陰煞之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陽氣,空氣也變得清新起來。
鍾默站在院子裡,能感覺到天地間的靈氣緩緩匯聚,雖然微弱,但確實比外面濃郁不少。
傍晚時分,兩人簡單吃了點外賣,就各自回房收拾行李。
收拾完行李,夜色漸深,鍾默盤腿而坐,照常開始運炁行周天。
就在他剛行完兩個小周天時,一陣輕微的 「沙沙」 聲突然從一樓衛生間的方向傳來。
聲音很輕,像是有人在翻動什麼東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鍾默眉頭微皺,瞬間收功。
他的感官早已被炁場強化,能清晰地聽到聲音來自一樓衛生間內部,不像是老鼠之類的小動物發出的。
「陸子瀟,你聽到了嗎?」
鍾默對著隔壁喊道。
隔壁的遊戲聲停了,陸子瀟的聲音傳來。
「聽到什麼?我正打 BOSS 呢,別打擾我。」
鍾默沒再多說,起身拿出斷魔子劍,悄無聲息地走出臥室。
二樓的走廊漆黑一片,他沒有開燈,憑藉著炁場的感應,一步步向一樓走去。
樓梯上傳來 「咯吱」 的聲響,與衛生間窸窸窣窣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鍾默握緊斷魔子劍,炁場順著地面向衛生間延伸,能感覺到衛生間裡並沒有強烈的陰氣。
走到一樓衛生間門口,「沙沙」 聲突然停了。
鍾默緩緩推開虛掩的門,衛生間裡空無一人,燈光昏暗,鏡子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他仔細掃視著衛生間的每個角落,馬桶、洗手池、淋浴間,都沒有任何異常。
難道是自己聽錯了?
鍾默正準備轉身離開,身後的門突然「砰」 的一聲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