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雙足陷在碎冰里。
肩側那道血痕，已經被銀黑污染氣息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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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邊緣泛起細密黑紋，順著皮膚往裡鑽。
她沒有低頭。
太初劍仍舊橫在身前。
劍圍被十階威壓壓得不斷震顫，可劍鋒始終沒有垂下。
黑甲魔獸一步壓來。
轟！
山谷地面再度塌陷。
碎冰、亂石、黑潮同時翻起，林清歌腳下的落點被硬生生擠碎。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呼吸強行穩住。
不能亂。
一亂，劍勢就會被領域壓塌。
遠處岩嶺陰影里。
李葉的望遠鏡始終鎖死戰場。
潛行機甲所有偵測模塊全開，黑甲魔獸每一次動作，都被分解成數據。
他聲音冷靜，直接上傳。
「目標領域收束前，有固定動作鏈。」
「尾骨、背脊、肩頸三處同步發力。」
「爪擊不是真正殺招。」
「爪擊只是掩護。」
「它真正要做的，是借攻擊逼林清歌失去落點，再用領域壓縮完成碾殺。」
這份數據傳回龍國指揮中心。
空間組專家立刻把曲線拉到主屏幕上。
三條波動線重疊的一刻，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對上了！」
「每一次空間壓縮前，這三處波動都會先抬升！」
「李葉判斷沒錯，它的爪擊是虛招，領域收束才是真正的刀！」
有人盯著畫面，聲音發緊。
「可林清歌只有九階初期。」
「她現在是在硬撐十階禁忌級污染獸。」
「再這麼耗下去，靈機、體魄、精神都會被拖垮。」
「哪怕太初劍再強，她的人也會先撐不住。」
指揮中心內的氣氛壓到極低。
這不是膽怯。
這是對數據的判斷。
九階初期，硬扛十階禁忌級。
中間隔著的不是一點差距。
尤其這頭黑甲魔獸還掌握污染、空間、領域三重壓制。
張定邦站在最前方，眼神沒有動搖。
他只說了一句。
「蘇辰沒出手。」
全場安靜。
張定邦聲音沉穩。
「他不出手，就代表林清歌還沒到極限。」
「繼續建模。」
「不要替她下結論。」
這一句話落下，所有專家心頭都是一震。
他們再看向屏幕時，目光全變了。
是啊。
蘇辰就在戰場後方。
泡泡在。
熔岩龍龜在。
甚至大黑也藏在暗處。
真到了死局，蘇辰不可能看著林清歌被碾死。
他現在不動，只有一個解釋。
這一戰，是給林清歌磨劍。
蠻荒界內。
蘇辰站在熔岩龍龜背上，神色平靜。
熔岩龍龜四爪扣地，龜殼壓得很低，眼睛卻忍不住往前瞟。
「主人，清歌大人這壓力有點大啊……」
「這髒東西太會使陰招了。」
「它明明有力氣，偏偏不正面拼，老是拆落腳點。」
蘇辰看了前方一眼。
淡淡開口。
「別跟它搶力。」
「搶它換力的那半息。」
聲音不高。
卻通過國運通訊鏈路，清晰傳入林清歌耳中。
也傳入龍國指揮中心。
霎時，空間組專家猛地抬頭。
「換力的半息？」
他立刻回看曲線。
尾骨發力。
背脊傳導。
肩頸承接。
爪擊落下。
領域收束。
中間確實有一個極短空檔。
不是攻擊前。
也不是攻擊後。
而是力量從肉身轉入領域的那一剎。
高武組負責人眼神劇烈震動。
「突破口不是硬擋。」
「也不是提前躲。」
「是卡它力量轉換的節奏點！」
「蘇辰一句話，把整套模型點穿了！」
指揮中心內所有人都盯住主屏幕。
剛才他們還在分析動作鏈。
可蘇辰只看了幾眼，就直接指出最核心的破綻。
這種眼力，已經不是經驗能解釋的。
這是層級壓制。
是站在更高位置，俯視整場戰鬥。
山谷中央。
林清歌聽見那句話後，眼神微動。
她沒有立刻反攻。
也沒有急著證明自己。
反而收劍。
太初劍圍從三丈壓到兩丈。
再壓。
一丈。
原本擴散在外的劍意，全部回收到周身一丈之內。
冰系靈機也不再大面積鋪開。
那些覆蓋地面的冰膜，主動碎散。
只剩下幾個極小的冰點，凝在她腳下不同方位。
每一個冰點，都只有指尖大小。
可每一個位置，都卡在她接下來可能借力的落點上。
龍國直播間的觀眾看得心都懸了起來。
「劍圍縮小了！」
「她不鋪冰層了？」
「這是靈機不足，還是換打法？」
「別急，蘇神剛提醒過，她肯定不是亂來！」
黑甲魔獸冰冷的眼睛鎖住林清歌。
它察覺到劍圍收縮。
也察覺到冰系靈機減弱。
在它的判斷里，這是獵物被領域壓到極限後的收縮防禦。
於是，它動了。
前爪壓下。
轟！
空間震盪砸落。
林清歌第一步後退。
腳尖精準踩中左後一枚冰點。
那冰點一亮，又馬上碎開。
她借這一點支撐，卸掉三成衝擊。
黑甲魔獸尾部橫掃。
山谷右側岩壁當場塌下一片。
污染黑潮順著裂口湧來，幾乎貼到她腳邊。
林清歌第二步後退。
腳跟落在另一枚冰點上。
呼吸法運轉。
手臂震顫被強行壓下一分。
第三擊緊隨而至。
領域收束。
空氣被壓得發出刺耳聲響。
林清歌第三步退。
太初劍沒有外斬，只在身前半尺輕輕一轉。
劍意貼著領域壓力的邊緣滑過。
不搶力。
只卸力。
指揮中心裡，空間組專家眼睛都紅了。
「她踩中了！」
「她每一步都踩在提前布下的冰點上！」
「那些不是逃跑落點，是卸力支點！」
黑甲魔獸攻勢更快。
前爪。
肩撞。
尾掃。
領域壓縮。
四道攻勢連成一條線。
山谷兩側岩壁接連崩塌，碎石被污染黑潮捲起，又被空間壓力碾成粉末。
林清歌第四步退。
第五步退。
第六步退。
每一步看似狼狽。
可每一步，都沒有亂。
她肩側的污染氣息還在侵蝕。
她嘴角也再次溢出血跡。
但她的呼吸越來越穩。
太初劍從最初的細微顫動，逐漸恢復平直。
黑甲魔獸的眼神第一次出現停頓。
它發現不對了。
自己壓得越狠，對方反而越穩。
它每一次轟擊，都像是在幫林清歌校正節奏。
第七步。
林清歌腳尖落下。
最後一枚冰點亮起。
她沒有再退。
呼吸法在這一刻徹底貫通。
肩側污染被冰系靈機封住邊緣，沒能繼續深入。
太初劍平穩抬起。
一丈劍圍，安靜得沒有半點雜亂波動。
李葉的聲音傳回指揮中心。
「確認。」
「林清歌連續七步卸力成功。」
「手臂震顫下降。」
「劍勢重新穩定。」
「她已經抓住目標換力節奏。」
指揮中心內，所有人心口猛地一震。
剛才他們看到的是險象環生。
可現在數據擺在面前。
林清歌這七步，不是被打退。
是在借十階禁忌級污染獸的攻勢，重新校準自己的劍。
張定邦看著畫面，眼神沉亮。
「這就是蘇辰說的半息。」
「記下來。」
「這不是一句提醒。」
「這是十階戰鬥教材。」
高武組負責人深吸一口氣，聲音壓不住震撼。
「九階初期，拿十階禁忌級練節奏。」
「還真被她練成了。」
龍國直播間裡，彈幕徹底爆開。
「我剛才以為她要撐不住了！」
「結果她是在用對面當磨刀石？」
「蘇神一句話，直接把死局拆成教學局！」
「林清歌也太狠了，七步全踩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