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湖底,兩盞燈籠大小的猩紅豎眸緩緩亮起。
緊接著,是一顆碩大無比的頭顱,破開重重水浪,帶著君臨天下的威壓,緩緩升起。
轟!!!
冰湖炸裂。
漫天碎冰中,一條體長超過二十米、通體覆蓋著半透明冰藍鱗片的巨蟒沖天而起,遮蔽了原本就不甚明亮的日光。
它盤踞在冰層之上,高昂著頭顱,信子吞吐間,周圍的空氣瞬間凝結成霜。
全球直播間,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三秒。
隨後,徹底炸鍋。
「上帝啊……這種體型,這是哥斯拉嗎?」
「哈哈哈!死定了!這次神仙也救不了龍國人!這種怪物連坦克主炮都打不穿!」
五階魔獸,冰鱗蟒皇。
林清歌站在一塊漂浮的碎冰上,渾身濕透,寒風一吹,發梢迅速結冰。
她仰起頭,看著那頭宛如神話生物般的巨獸。
哪怕隔著幾十米,那種來自生命層次的壓迫感依然讓她氣血翻湧,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這就是……禁區的真實難度麼?」
林清歌慘然一笑,扔掉了斷裂的刀柄。
逃不掉的。
這種級別的怪物,哪怕只是打個噴嚏,產生的氣流都足以將她撕碎。
就在這時,巨蟒動了。
它緩緩低下頭,巨大的頭顱湊近林清歌,那雙冰冷的豎瞳中倒映著她渺小的身影。
張口。
腥風撲面,足以凍僵大象的寒氣籠罩了林清歌。
完了。
全球觀眾不忍地閉上了眼。
林清歌沒有閉眼。
哪怕是死,她也要睜著眼睛死。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那個還在瘋狂震動的羅盤,那是她身上唯一的硬物,就算死,也要崩掉這畜生一顆牙!
然而。
就在她拿出羅盤的一瞬間。
那頭原本殺意沸騰、即將一口吞下她的巨蟒,動作突然僵住了。
那一雙充滿暴虐與殘忍的猩紅豎瞳,死死盯著林清歌手裡那個醜陋的骨質羅盤。
一秒。
兩秒。
巨蟒眼中的殺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種……極其人性化的委屈?
甚至還有一絲討好?
「嘶嘶……」
巨蟒發出一聲低鳴,龐大的身軀竟然溫順地趴伏在冰面上,巨大的腦袋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用鼻尖輕輕碰了碰林清歌的……手背。
冰涼,滑膩。
但沒有殺意。
林清歌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情況?
就在這時,她手中的羅盤突然發燙,背面原本模糊的紋路亮起微光,一行龍飛鳳舞的小字浮現出來:
【咦?檢測到小藍的氣息了?】
【這是我養來看大門的,平時餵點鱷魚肉就行。這貨每三年會吐一次冰心蓮,吃了能擴寬經脈,味道有點像薄荷糖。】
【要是它敢沖你齜牙,或者想吃獨食,就拿羅盤敲它腦殼,往死里敲,皮厚,打不壞。】
林清歌:「……」
全球觀眾:「……」
特管局的老專家手裡剛拿起的速效救心丸,啪嗒一聲掉進了茶杯里。
小藍?
看大門的?
這個看上去都能和裝甲連碰一下的巨獸,是你養的看門狗?!
林清歌看著羅盤上的字,又看了看面前這條乖巧得像只大貓的巨蟒,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蘇辰前輩……您到底在這個世界幹了什麼啊?
「嘶~」
巨蟒似乎感應到了主人的氣息,大嘴一張。
噗。
一塊晶瑩剔透的巨大冰晶被它吐了出來,滑到林清歌腳邊。
冰晶內部,封存著三株散發著幽藍光芒的蓮花,花瓣如玉,流光溢彩。
隔著冰層,林清歌都能感覺到那股純淨到極致的能量波動。
【資源檢測:五階靈藥·萬年冰心蓮!】
【功效:洗筋伐髓,重塑根骨,凡人服之可增壽一甲子,武者服之可拓寬經脈十倍!】
系統的提示音在全球直播間炸響。
原本還在嘲笑龍國的櫻花國觀眾,此刻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增壽一甲子?
拓寬經脈十倍?
這是什麼概念?這是修仙小說里才有的天材地寶啊!
「這……是給我的?」
林清歌指了指自己。
巨蟒人性化地點了點大腦袋,然後討好地把冰晶往她腳邊又拱了拱。
那模樣仿佛在說:給您給您都給您,別告訴主人我剛才凶您了。
林清歌深吸一口氣,彎腰撿起那塊價值連城的冰晶。
沉甸甸的。
不僅是重量,更是這份機緣的分量。
「多謝。」
林清歌看著巨蟒,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那冰涼堅硬的鱗片上拍了拍,「既然是前輩養的,那我們……也算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聽到這三個字,巨蟒眼中的豎瞳瞬間眯成了一條縫,似乎極為受用。
它緩緩直起上半身,巨大的尾巴在冰面上猛地一掃。
轟隆隆!
前方原本破碎不堪、危機四伏的浮冰區,被它這一尾巴硬生生掃出了一條筆直的通道。
甚至連那些潛伏在水下的鱷魚,都被它身上散發的威壓嚇得有多遠滾多遠。
它低頭,示意林清歌上路。
這哪裡是魔獸?
這分明就是最頂級的保鏢兼開路先鋒!
【龍國直播間】
「我就問一句!還有誰!!!」
「剛才那個說要給林姐收屍的呢?來,把頭伸過來,我給你加個紅buff!」
「這就是蘇神的含金量嗎?人不在江湖,江湖全是他的傳說。連條蛇都被調教得這麼懂事!」
「只有我關注那個冰心蓮嗎?林姐吃了這個,是不是就能修煉那些高階戰技了?」
……
有了小藍的開路,原本危機四伏的碎冰域變成了坦途。
半小時後。
林清歌踏上了堅實的陸地。
身後,那條巨大的冰鱗蟒直到看著她安全上岸,才依依不捨地沉入湖底,繼續當它的看門大爺。
林清歌站在岸邊,回頭看了一眼平靜的湖面,將羅盤重新掛回腰間。
這一次,她沒有再猶豫。
因為羅盤的指針,此刻正死死指向前方那座終年被雷雲籠罩的巨大峽谷。
那裡,山勢如龍脊起伏,黑色的岩石在雷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墜龍谷。
......
死亡沙漠。
白晝六十度的高溫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零下三十度的極寒。沙礫在月光下泛著慘白的光,像是一片死寂的骨灰海。
王猛盤坐在一座背風的沙丘下。
他的軍服早已被汗水形成的鹽漬硬化,像盔甲一樣套在身上。如果是以前,這種極寒足以讓他在半小時內失溫休克。
但現在,他體內像是有個火爐。
「呼……吸……」
節奏古怪,卻暗合某種天地韻律。
隨著每一次吞吐,空氣中稀薄的靈機被強行掠奪進肺腑,順著經脈遊走,化作溫熱的暖流護住心脈。最神奇的是,這種呼吸法鎖住了他體內最後的水分,甚至還在反向汲取空氣中的游離水汽。
原本乾癟枯裂的嘴唇,竟然有了一絲潤澤。
「這就是蘇辰前輩留下的法門嗎……」
王猛睜開眼,眸光如電,哪還有半點瀕死之態。
他伸出手,在身前的沙地上挖了一個深坑,鋪上一塊撕下來的降落傘布,利用溫差收集露水。
做完這一切,他繼續向下挖掘。
作為偵察兵的直覺告訴他,這片沙漠的沙層流動性不對勁,下面似乎有支撐物。
咔嚓。
工兵鏟觸碰到硬物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脆。
不是石頭。
王猛扒開浮沙,借著月光,看到了一角青灰色的磚石。
磚石表面布滿了風化的痕跡,但依稀能辨認出上面雕刻著某種古老的雲紋,那種蒼涼厚重的氣息,絕不是天然形成的產物。
「這是……」
王猛心臟猛地跳動了兩下。
他在入伍前讀過考古專業,這紋路,像極了龍國古籍中記載的某種祭祀圖騰。
但他沒有聲張,而是不動聲色地將沙土回填,掩蓋了痕跡。
這裡面水太深,現在的他還把握不住。
「先活下去,等實力夠了,再來挖這座墳。」
王猛抓起傘布上凝聚的一小口露水,一飲而盡。
甘甜,冰涼。
這是生的味道。
……
同一時間,熱帶雨林。
這裡沒有極寒,只有讓人窒息的悶熱和無處不在的蟲鳴。
李葉赤裸著上身,原本白淨的皮膚此刻卻塗滿了一層綠色的粘稠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那是那隻劇毒蚊王的體液,混合了幾種他在附近找到的草藥汁液。
雖然味道沖得連他自己都想吐,但效果立竿見影。
方圓十米之內,連只螞蟻都不敢靠近。
「咕咚、咕咚。」
李葉趴在一條從岩石縫隙中流出的小溪邊,大口痛飲。
水源找到了。
雖然只有手臂粗細的一股,但清澈見底。
喝飽之後,李葉靠在樹幹上,感受著體內那股熱流正在修復被毒素侵蝕的經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還得是咱們龍國的前輩靠譜。」
他看了一眼手環上的倒計時。
只要堅持修習這套呼吸法,最多三天,他的體能就能突破極限,正式踏入一階的門檻。
那時候,這片雨林就不是死地,而是他的狩獵場。
……
龍國直播間內,一片祥和。
看著自家選手要麼在那打坐修仙,要麼在那野餐露營,龍國觀眾那種提心弔膽的感覺終於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凡爾賽式的優越感。
「這就活過來了?我還以為要演苦情戲呢。」
「樓上的,咱們這是《都市高武》,不是《悲慘世界》。有蘇神的攻略在,這叫開卷考試!」
「王猛剛才好像挖到了什麼東西?眼神不對勁啊。」
「管他呢,反正咱們現在穩如老狗。倒是隔壁櫻花國,嘖嘖嘖,那叫一個慘絕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