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型甲蟲的動作驟然定格。
暗金色的複眼之中,那兩團幽火劇烈閃爍了幾下,隨即迅速黯淡下去,徹底熄滅。
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顫,隨即如倒塌的山嶽般轟然墜地,將地面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掀起漫天塵灰。
石室震動良久才緩緩平息,塵土漸漸落定。
陳景天落在一堆碎石之上,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略顯急促。
他低頭看著腳下那具龐大的蟲屍,墨綠色的血液從傷口處汩汩流出,染綠了一大片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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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蟲背部的翠綠晶簇雖然碎裂了大半,但仍有幾塊相對完整的晶簇碎片殘留,閃爍著微弱的生命靈能光芒。
「這東西的甲殼和殘晶應該都是不錯的材料,尤其是背上那些晶簇碎片,說不定和那枚綠晶有什麼關聯。」
他收起那幾塊晶簇碎片,又繞著巨型甲蟲的屍體走了兩圈,確認再無可用的材料後,便將整具蟲屍收入儲物靈戒。
戒指內空間幾乎被填滿,沉甸甸地墜在腰間。
做完這一切,陳景天才重新走到石室中央那座石台前。
石台已經被剛才的戰鬥餘波炸得殘缺不全,但那團翠綠色的光團依舊懸浮在原處,只是光芒比之前更暗淡了些許,內部的符文流轉也緩慢了許多。
「現在安靜了,該好好研究一下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了。」
陳景天伸出手,這一次,沒有再被彈開。
他的指尖輕輕觸碰那團光團的表面,一股溫和的生命靈能順著指尖流入體內,如同清泉滌盪經脈,讓方才戰鬥消耗的靈能有了微弱的恢復。
他凝神感知著光團中的符文流轉,逐漸從中辨認出一些熟悉的紋路。
那些符文的風格,與廢墟石壁上的銘刻如出一轍。
而其中幾枚核心符文的構造,竟隱隱與他懷中的翠綠晶體有所共鳴。
「這處廢墟的建造者,也許和那枚晶體有某種關聯。或者說......」他目光微凝,「那枚晶體,原本就是這座廢墟的一部分。」
石室深處,那道巨型甲蟲鑽出的裂縫已經安靜下來,不再有任何氣息波動。
但陳景天隱約感覺到,在這片廢墟的更深處,似乎還沉睡著某種更為古老、更為龐大的存在。
只是那份沉睡的氣息極為微弱,若非他有翠綠晶體在手,幾乎難以察覺。
他站了片刻,最終收回手,沒有貿然深入。
「今日收穫已經夠多了。綠洲的晶體、上百具甲蟲屍體、這隻大甲蟲的完整屍骸,還有這團光團中的符文信息。先回去消化一番,等實力更上一層樓,再來探這廢墟的深處也不遲。」
陳景天收起那團翠綠色的光團,轉身,循著來時的甬道向外走去。
身後,朵朵晶甲依舊懸浮在破碎的石台上方,柔和的光芒在幽暗的石室中靜靜閃爍,如同一盞無人認領的燈。
........
陳景天沿著來時的路線返回,腳下的沙地逐漸從岩層變為黃沙,熟悉的礦脈氣息重新充斥在空氣中。
當他遠遠望見那片臨時營地時,太陽已經西斜,將整個沙漠染成一片溫暖的橙紅色。
營地里,數十名礦工正在有序地忙碌著。
開採器械的轟鳴聲在空曠的沙地上迴蕩,一車車剛采出的靈能礦石被運送到指定區域堆放,在落日的餘暉下泛著各色微光。
營地中央搭起了幾頂行軍帳篷,一個簡易的指揮台設立在最高處,方便觀察整個礦區的狀況。
陳景天的身影出現在營地邊緣時,最先注意到他的是守在入口處的兩名護衛。
見是陳執事回來了,兩人連忙行禮讓路,其中一人朝營帳方向喊了一聲:「陳執事回來了!」
話音剛落,營帳帘子掀開,三個人影快步走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趙山海。
他粗獷的臉上掛著顯而易見的喜色,大踏步迎上來,聲如洪鐘:「陳執事!你可算回來了,這一天都沒見著人,我跟錢老弟和孫姐都念叨好幾回了。」
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
男子身形清瘦,戴著一副半框眼鏡,面容斯文,腰間別著一柄三尺青鋒,正是錢文鏡。
他微微點頭致意,語氣溫和:「陳執事平安歸來,我們就放心了。」
最後面那位女子約莫三十出頭,身段豐腴,面容端莊中透著幾分幹練,一頭利落的馬尾束在腦後。
她是孫樂怡,三人中唯一的女性,也是隊裡的後勤與調度負責人。
她上下打量了陳景天一眼,目光在他衣袍上幾處破損和焦痕處停了一瞬,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陳執事,你身上有傷?」
「小摩擦而已,不礙事。」陳景天笑著擺了擺手,走進營地中心,「倒是你們這邊,開採進度如何?」
趙山海拍著胸脯,聲音里透著得意:「進度不錯!陳執事,咱們找到的那幾條礦脈品質上乘,尤其是南邊那一片,出產的礦石純度比預想的高出不少。按照現在的速度,估計再有個十天半月,就能把表面的富礦層采完。」
錢文鏡推了推眼鏡,補充道:「不過隨著開採深入,我們發現礦脈下方存在一些天然的空洞結構,有部分礦工反映偶爾能聽到空洞中傳來異響。我懷疑可能會有凶獸棲息的洞穴與礦脈相連,建議在繼續深入開採之前,先對地下結構做一輪全面探查。」
「異響?」陳景天目光一動,想起了廢墟中那隻巨型甲蟲以及那些暗金甲蟲的巢穴分布。
這片【金沙裂隙】的地下空間顯然比他預想的更為複雜,「明天我親自去探查一下那些空洞。今天先收工吧,讓礦工們休息,天色也不早了。」
孫樂怡點了點頭,轉身朝礦工隊伍那邊走去,清脆的聲音吩咐下去:「收工了!大家把工具清點歸位,登記今日采量,準備開飯!」
礦工們應聲開始收攏器械,原本轟鳴的礦區逐漸安靜下來。
陳景天走到營地中央的指揮台前,手按在木欄上,望著遠處被夕陽染成金色的沙丘,腦中快速梳理著今日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