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沙塵，目光投向綠洲中央那汪碧水。
拿下這枚晶體只是意外收穫，這片【金沙裂隙】中還有大量礦物資源等著他這位特約執事去調度開採。
正事辦完，再安心閉關不遲。
「不過......得先確認一下，這晶體到底有沒有什麼副作用。」陳景天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胸口的位置，「生命力這麼濃郁的東西，總不可能是毒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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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轉身朝綠洲營地方向走去。
........
陳景天腳步猛然一頓。
他剛剛邁出綠洲邊緣，腳掌踩上滾燙黃沙的瞬間，餘光捕捉到了一幕讓他瞳孔驟縮的景象。
身後的綠洲，正在枯萎。
那並非錯覺。
就在他離開綠洲邊界不過數息之間，原本鬱鬱蔥蔥的沙棗樹葉片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捲曲、發黃、脫落。
灌木叢中的綠意如退潮般迅速褪去，露出下面乾枯龜裂的泥土。
中央那汪碧水的水面在緩緩下降，澄澈的水質逐漸渾濁，水面上漂浮起一層枯黃的藻類殘骸。
風過處，不再是草木清香，而是一股乾澀的土腥味。
陳景天霍然轉身，目光死死盯著這片正在迅速凋零的綠洲。
遠處幾頭還沒來得及被他清理的沙鱗蜥從灌木叢中狼狽逃竄出來，嘶鳴著沖向沙漠深處，像是逃離一個正在死亡的巢穴。
「是因為......這枚晶體？」
他從懷中取出那枚翠綠色的晶體，托在掌心。
晶體的光芒依舊溫潤柔和，生命靈能的波動也一如既往地濃郁，但與先前不同的是，當他此刻重新凝神感知時，分明察覺到晶體的表面比之前黯淡了一絲——那是一種極細微的變化，若非他剛剛獲得了這件寶物、印象新鮮深刻，幾乎不可能注意到。
綠洲的枯萎與晶體的微黯，幾乎同步發生。
陳景天站在原地，看著前方那片正在死去的小小天地。
沙棗樹的枝幹開始乾裂，粗壯的樹皮一片片剝落，露出裡面灰白色的枯木。
水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露出水底乾涸的淤泥，幾條本在水中的小型靈魚翻著白肚皮在泥濘中掙扎。
「這片綠洲，是靠這枚晶體維持的？」
他低頭看著掌中的翠綠光芒，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滋味。
這枚晶體讓他感到舒爽、充滿生命靈能、甚至有可能助他突破修為，可它同時也是這片綠洲的心臟。
他取走了它，就等同於親手掐斷了這片綠洲的生機。
沙漠中的綠洲本就難得。
即便那些凶獸曾向他發起攻擊，但它們也只是這片生態系統的一部分罷了。
陳景天沉默了片刻。
他的理智告訴他，修煉之路艱難，一枚能讓他在短期內從六階七重推至六階九重、甚至觸摸武王門檻的靈物，對任何武者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機緣。
更何況，這片綠洲終究是裂隙之中的一小片土地，【金沙裂隙】本就是供人類開發探索的資源地，凶獸只是需要清除的障礙。
但他的腳步卻沒有再往前邁出。
他回頭，看著那些乾枯扭曲的樹影，聽著遠處水潭乾涸時發出的「咕嘟」聲響，指尖微微用力，攥緊了那枚翠綠色的晶體。
「如果我將它放回去，這片綠洲是不是就能恢復？」
一個念頭在腦海中浮起，隨即又被另一道更強烈的意志壓了下去。
陳景天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在做一個權衡——一個關乎道心的權衡。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目光清朗而堅定。
他低頭看著掌中的翠綠晶體，低聲道：「這枚晶體，我不會還回去。」
他頓了頓，將晶體重新收入懷中，抬步繼續往沙漠深處走去。
但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過頭，看著那片衰敗的綠洲，眼神中多了一絲鄭重。
「不過，我陳景天今日拿了你一片綠洲的生機，日後若有機會，便還你一座更大的。」
他轉過身，不再回頭，身影消失在漫天黃沙之中。
身後，綠洲仍在枯萎。
但那枚晶體被他貼身存放之後，流逝的生命靈能似乎減緩了些許——仿佛被他的體溫與氣息所安撫，正在與新的主人建立某種微妙的聯繫。
........
陳景天收回望向綠洲的目光，將那一絲複雜的情緒壓在心底，轉而重新審視眼前的沙漠。
【金沙裂隙】的規模比他最初預估的更大。
這片空間裂縫形成的亞空間內部，除了已經發現的礦物資源區，還有大片未經探索的未知地域。
而他身為南城區武道管理分署的特約執事，對裂隙進行完整勘探本就是他的職責之一。
他身形一縱，「流火決」催動，腳下赤光閃爍，在沙漠上空劃出一道流焰軌跡，向更深處掠去。
飛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陳景天注意到下方沙丘的形態開始變化。
原本連綿起伏的月牙形沙丘逐漸變得平坦，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裸露的岩層，灰褐色的岩石如巨獸的脊背般從沙海中隆起，表面布滿了風化侵蝕的痕跡。
更遠處，隱約可見幾座低矮的山峰輪廓，山峰之間似乎有一條乾涸的河道蜿蜒而過。
「地質結構變化很大。」陳景天心中暗暗記下，同時將一縷靈能注入腰間佩戴的勘測羅盤。
羅盤指針微微轉動，上面顯示出的靈能礦藏分布比外圍區域更為密集。
他放緩速度，低空掠過岩層區域，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下方。
這片區域果然有所不同——岩層的縫隙間偶爾能看到裸露的靈能礦石碎片，色澤從暗紅到淡藍都有，品質雖不算上乘，勝在數量頗多。
若是能組織人手大規模開採，倒也是一筆不菲的收益。
正當他準備再往深處探查時，下方某處岩層忽然傳來一聲異響。
「咔嚓——嘩啦——」
像是岩石被什麼力量從內部撐裂的聲音，緊接著是一陣碎石滾落的嘩啦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