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分鐘，第一批巡邏警車就會到達現場。」
林克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突然出現，「除非你們想留下來跟警察解釋為什麼這個人的脖子上多了個洞，否則我們該走了。」
雷恩回到了屍體旁
那把跟隨了他十幾年的戰術匕首，此刻正插在雷蒙德的喉嚨上
那是他還是個新兵蛋子時，他的老大送給他的。
這把刀陪他去過沙漠，鑽過叢林，割斷過敵人的喉嚨
刀柄上的防滑紋都被磨平了，那是他過去幾十年的軍旅生涯
雷恩的手伸出去，但又停住了
那張金卡還泡在旁邊的泥水裡，雷蒙德那身昂貴的西裝被血染透。
「不要了。」
雷恩收回手，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
現在的他，不需要這把代表榮譽的刀。
他轉身，大步走向天台邊緣。
「走。」
一句話，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
蘇越看著雷恩的背影
「林克，屏蔽掉這一區域所有的監控探頭，給我們留出三分鐘的盲區。」蘇越下令。
「搞定，你們現在的信號特徵就是兩隻大號的野貓。」林克的聲音里透著興奮，剛才那種徒手拉飛機的畫面還在他腦子裡回放。
「撤。」
蘇越助跑兩步，毫不猶豫地從高樓上一躍而下。
雷恩緊隨其後。
兩道黑色的鋼鐵身影在空中極速下墜。
「滋——」
外骨骼背部的噴射口噴出兩道短促氣流，緩衝了下墜的勢頭。
遠處，紅藍交錯的警燈到達。
就在第一輛警車尖嘯著衝過轉角的前一秒。
「咚。」
兩聲悶響。
蘇越和雷恩穩穩地落在後巷的垃圾堆旁。
沒有任何停頓，兩人身形一閃，借著外骨骼的爆發力，瞬間消失在錯綜複雜的巷道深處。
只留下幾個被打翻的垃圾桶，在雨水中孤獨地滾動。
……
「吱—」
刺耳的剎車聲在極樂會所門口響起。
一輛黑色雪佛蘭轎車那是相當狂野地甩了個尾，橫在了大門口
車門被推開。
邁克·哈里斯從車裡鑽出來，手裡還夾著半截香菸。
他那件標誌性的風衣皺巴巴的
「該死的雨，該死的有錢人。」
邁克吐掉嘴裡的濕菸頭，看著眼前亂成一鍋粥的景象，罵了一句髒話。
門口全是尖叫著往外跑的男男女女，一個個穿得人模狗樣，但這會兒全成了落湯雞。
幾個穿著制服的巡警正在試圖維持秩序，但顯然沒什麼卵用。
「警官！警官在哪裡？！」
一個穿著晚禮服的胖女人衝過來，臉上的妝都花了，看起來像個鬼，「裡面殺人了！恐怖分子！一定是恐怖分子！」
邁克皺著眉，伸手把這女人扒拉到一邊
「閉嘴，女士，除非你想讓我以妨礙公務罪把你銬起來。」
邁克沒理會那女人的尖叫，直接鑽進了警戒線。
「頭兒，你可算來了。」
一個年輕的警員迎上來，臉色煞白，像是剛吐過，「裡面……裡面簡直就是屠宰場。」
「屠宰場？」邁克挑了挑眉，「死很多人？」
「沒……沒死幾個，但比死了還慘。」年輕警員咽了口唾沫。
邁克沒說話，大步走進了一樓大廳。
剛一進門，邁克就感到不對勁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香水和酒精味，聞起來讓人作嘔。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二十幾個穿著黑西裝的保鏢。
這時候，負責現場勘查的喬爾正蹲在一個壯漢身邊，臉上的表情比見了鬼還精彩。
「喬爾，什麼情況？」邁克走過去，踢了踢地上的一塊碎木板。
喬爾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指著地上的那個壯漢：「這人沒死，但下半輩子估計只能在床上用吸管喝粥了。」
「槍傷？」
「不。」喬爾搖搖頭，語氣裡帶著深深的困惑，「你看他的胸口。」
邁克低頭看去。
那個保鏢的胸口完全塌陷了下去，防彈背心還在身上，但裡面的肋骨明顯已經碎成渣了。
「這像是被什麼重型鈍器正面擊中的。」喬爾比劃了一下
「根據傷口的受力面積和骨折程度……這力量大得離譜。」
「有多大？」邁克摸出一根干煙叼在嘴裡，沒點火。
「就像是……」喬爾想了半天形容詞
「就像是一輛時速八十公里的卡車，正面撞在他胸口上。」
邁克愣了一下。
卡車？
在這大廳里？
「你是說，有人開著卡車衝進來把他們撞飛了？」邁克指了指完好無損的旋轉門。
「這就是最見鬼的地方。」喬爾站起身，指著周圍躺了一地的人
「這二十幾個人，傷情基本一致，要麼是胸骨粉碎，要麼是四肢粉碎性骨折。而且……」
喬爾頓了頓：「從傷痕來看，造成這種傷害的接觸面很小，大概只有拳頭那麼大。」
邁克眯起了眼睛。
拳頭大。
卡車的撞擊力。
「你是在告訴我，有個綠巨人浩克衝進來了？」邁克冷笑一聲，顯然不信這邪。
「傷痕不會撒謊。」喬爾聳聳肩
「人類的肌肉就算練到極限，也不可能打出這種動能，除非這人手裡拿著個液壓錘。」
邁克沒再說話。
他繞過地上的傷員，繼續往裡走。
直覺告訴他，今晚這事兒，絕對不是普通的案件。
他順著破壞的痕跡，一路來到了上層。
這裡是通往頂層的必經之路。
邁克停下了腳步。
在他面前，是一個空蕩蕩的門框。
原本應該安裝在這裡的那扇厚重的防火安全門，此刻正躺在幾米開外的地上
邁克走過去，蹲下身子。
他伸手摸了摸門框邊緣。
那裡的混凝土牆體被硬生生扯裂，露出裡面的鋼筋
而被撕下來的金屬門板邊緣，有著清晰的指印。
是的，指印。
五個深深的凹痕，印在幾厘米厚的鋼板上。
邁克試著抬了一下那扇門。
紋絲不動。
這玩意兒起碼有幾百斤重。
「嘶……」
邁克倒吸一口涼氣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夾在指尖，看著那個指印發呆。
「頭兒！」
那個年輕警員氣喘吁吁地跑上來，「頂樓……頂樓發現屍體！是雷蒙德！市政廳的那個雷蒙德！」
邁克連頭都沒回。
「我知道。」
「啊？你知道？」警員愣住了。
「我是說我知道了！」
邁克站起身，眼神變得異常凝重。
「把現場封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