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聖獅王都
雷克從墓園出來，回到落石村的奧恩鐵匠鋪。
搬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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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伊娜原來房間坐了一會兒，忽然心念一動，似乎感應到，虛無縹緲中的八荒曜真殿的大日金焰，在呼應自己。
難道是有妖核靈紋，丙火一道修煉能力提升了？導致自己和宮殿，或是大日金焰聯繫越發緊密了？
雷克隨即閉目凝神，他看到宮殿下方白霧滾滾，浮現出景象。
維羅妮卡，奧羅拉，康拉德，博爾烏在念尊號和初日詩。
距離上次臨時會議，他安排維羅妮卡前往白溪城協助自己那次，剛好十四天。
今天確實要開會了。
中間本該有一次會，那日他在銀羽城堡累過頭了，下午兩點才醒，後來一路奔波，沒有喘息。
雷克觸發初日卡，白光吞沒視野。
八荒曜真殿的白霧在腳下流淌。
雷克從白光中現身。
他一想，對啊，可以安排他們去搜集信息。
於是，他安排塞拉斯的金鵬傀儡假扮的聖徒，用金焰遮蔽身形，站在御座旁邊。
他自己站在台階下方，表情恭敬。
白霧翻湧。
維羅妮卡的身影最先浮現。
她走出白霧，腳步頓了一下，看到台階下站著一位金焰遮蔽臉龐的人。
她估摸著這個身材，無疑是雷克，看來他果然通過考驗，正式加入進來了。
奧羅拉第二個。
她從白霧裡蹦出來，一眼看見了雷克，從比她身高還高的椅子上掉了下來。
「咦？有新來的？」
奧羅拉歪著頭打量他。
接著康拉德和博爾烏陸續到了。
五人都到，一一給聖徒行禮。
上頭傀儡開口：「今日，真君座下新增一員。你自我介紹下吧。」
雷克向聖徒」行完禮，聲音沉穩：「皮魯，真理遺產會，初階制卡師。」
果然出來混，名頭都是自己起的。
殿中安靜了一瞬。
維羅妮卡隔著紅芒掃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凝冰之月二十日的八荒會取消了，她以為八荒殿出什麼事情了。
雷克你真能吹牛，還初階制卡師。
奧羅拉歪著頭，目光在雷克身上轉了一圈，啥也看不到。
她還是笑嘻嘻地說：「皮魯？這名字好怪。你是哪兒的人啊？」
「秘密。」雷克簡短答道。
「真理遺產會？」康拉德負手而立，目光審視地打量了雷克幾息，「這名字倒是頭一回聽說。什麼來歷？」
雷克不動聲色：「和龍巢九獄、豐壤之約、灰燼使團、永夜殘燭會這些組織差不多吧「」
康拉德臉色微變，聲音壓低了幾分：「這些都是王國的反叛組織。你是反叛組織的人？」
雷克轉身面對御座，躬身道：「真君面前，哪有什麼反叛組織？你和我一樣，都是侍奉真君的僕人，都是聖徒大人的臂膀。」
博爾烏站在最末座，搓著手，憨厚地朝雷克點了點頭，沒敢多問。
奧羅拉眨了眨眼，忽然拍了拍手：「永夜殘燭會？我第一次聽說。和我們永夜教堂有什麼區別？」
康拉德解釋道：「永夜殘燭會，信仰永夜女神為唯一至高神，認為其他六神都是偽神。他們的口號是，【殘燭照夜，永夜為尊。六神已死，唯夜獨存。】」
他頓了頓，語氣嚴肅：「王國和教會早已將其定性為反叛組織，在聖律仲裁所和鎮魔司的追殺名單上。」
奧羅拉擺了擺手，似乎不想再聽這些打打殺殺的事，語氣輕快起來：「好啦好啦，新朋友來了，我們也該自我介紹一下吧？總不能讓人家一頭霧水。」
她第一個轉向雷克，挺了挺胸，聲音清脆：「我叫奧羅拉，永夜教堂的輔祭。癸水一道，初階制卡師巔峰。」
康拉德微微頷首，語氣矜持：「康拉德·馮·布拉德利。北境公國，布拉德利侯爵之子。制卡師學徒後期，戊土一道。」
雷克眉頭微動，想起海倫娜，開口質問道：「布拉德利侯爵？我在銀象城曾聽聞，北境公國只有一位布拉德利伯爵。溫廷頓伯爵之子的未婚妻海倫娜·馮·布拉德利，便是出自伯爵家族。閣下自稱侯爵之子，莫不是我記錯了？」
康拉德臉上的矜持僵了一瞬，正要開口反駁，奧羅拉忽然舉起手：「這個我知道！我前幾天剛問過師尊，又去圖書館查了資料。」
她從椅子上探出身子，掰著手指說：「北境公國的貴族冊封錄上，布拉德利家族的爵位確實是伯爵。不是什麼侯爵哦。」
她歪著頭看向康拉德，笑盈盈地問：「康拉德，你是不是記錯啦？」
康拉德的臉在紅芒下看不清顏色，但他的聲音明顯沉了下去：「家族在我帶領下，將來肯定是侯爵，說不定成為北境公爵。」
奧羅拉「哦」了一聲，也沒再追問，只是小聲嘟囔了一句：「拿將來說事，我說我將來還是癸水一道天使行走呢？」
康拉德沒有再說話。
維羅妮卡輕輕嗤笑一聲，沒有插話。
博爾烏低著頭，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雷克收回目光，面色平靜，這一局，點到為止。
博爾烏撓了撓頭，憨聲道：「小的博爾烏，以前是源汗國的奴隸，現在替阿邦丹絲島的商人幹活。凡人一個，啥道途也沒有。」
維羅妮卡最後一個開口，聲音慵懶：「索菲亞。散修，子水一道。境界嘛，秘密。」
「見過各位。」
傀儡再次開口，聲音經過金焰修飾，空靈而威嚴。
「真君有令。」
五人同時肅立。
「第一，從今日起，索菲亞晉升為真君座下第三位聖徒。」
白霧翻湧。
維羅妮卡的身形微微一震。
紫眸在紅芒後猛地睜大，隨即又迅速恢復平靜。
就幫了下雷克完成考驗，就讓升為聖徒。
看來雷克被聖徒大人或是真君極為看重，也難怪，雷克是丙火一道十星璀璨。
她低下頭，聲音沉穩：「索菲亞，謝真君恩典。」
奧羅拉小嘴張得溜圓，滿是驚訝：「第三位聖徒？那...那之前還有誰啊？」
康拉德眉頭微皺，目光在維羅妮卡和傀儡之間來回掃視，心中飛快盤算。
第三位，這意味著那位站在御座旁邊的聖徒」是第一位，那第二位是誰？從未在會議中露面。
博爾烏愣了一瞬，隨即咧嘴笑了，朝維羅妮卡的方向微微欠身：「恭喜索菲亞大人。」
雷克垂著眼，面色平靜，操控著傀儡繼續說話。
「第二，協助索菲亞，收集祝福渡化會【沉寂工坊】的所有信息。」
「祝福渡化會【沉寂工坊】？」
康拉德最先開口，眉頭擰得更緊，「聖徒大人，這個組織我略有耳聞。專門收購無人認領的制卡師散修遺體。祝福渡化會，據說是七神教會的附庸組織，但...」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但據我父親說，北境的沉寂工坊的實際運作，連教區主教都插不上手。他們有自己的執事體系，獨立於教會之外。」
奧羅拉舉起手：「我知道我知道！永夜教堂附近就有一家沉寂工坊。改天我去問問。
「」
博爾烏咽了口唾沫：「源汗國荒原上，我看見一隊馬車從冰原深處駛出來，車上蓋著黑布，馬和車夫都沒有影子。馬車有【沉寂工坊】字眼。」
維羅妮卡沒有想到升為【聖徒】，是要幹活的，收集【沉寂工坊】。
在龍巢九獄上課時，我聽過這是一家低買高賣制卡師屍體的組織。
難道裡面有什麼大陰謀，值得聖徒關注？
她聲音沉穩：「索菲亞定全力收集該組織信息。」
傀儡聲音再次響起：「每周一會，我主持的會議取消。」
底下眾人表情均為一變，不知道為何由此變故。
聖徒」大人聲音莊重響起：「索菲亞作為第三位聖徒，賜你可念初日和真君之名一次，即可隨時進入八荒曜真殿。我不在宮殿內，你來收集他們提交【沉寂工坊】數據。」
按照剛才提升的能力，雷克即使不進宮殿，也能感應到誰念尊號要進宮殿，並通過操作大日金焰決定是否充許其進入。
維羅妮卡一聽，誠惶誠恐，沒想到能獲得這麼大的特權，意思是第一聖徒不在時，由她來主持。
多大的榮耀啊。
師尊，徒兒日後成就可要超過你了。
長夜之月，歲末寒冬。
深壑城外，一處破落院子。雪下了一整天，終於停了。
埃文斯回望房內熟睡中伊娜，來到門口感受下寒冷，腦子裡閃過那天的畫面。
威廉的手掌從他後背貫入，前胸透出。
那只是一具鏡分身。
威廉沒有察覺，轉身走向靠在樹上的維羅妮婭。
剛走出兩步，路旁溪流炸開。
維羅妮卡躍出，和威廉大戰起來。
他駕著馬車慌不擇路衝下岔道，一路狂奔。
逃到銀狐城後，他拿到指令：若聽見我死的消息，立刻前往深壑城...等待下一步命令。
埃文斯如同驚天霹靂，上司死了，他如何能升職。
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這個時候回鎮魔司，要被當作上司同黨，抓起來。
於是只能來到深壑城，等命令。
埃文斯正要回屋，餘光捕捉到村口一個屋頂的煙囪上。
立著一道影子。
銀甲，收腰，包裹臀部的黑色皮褲上一排銀色扣子。
她轉過身。
銀髮金瞳。
嘴唇微翹，帶著一絲媚意。
她沒說話，轉身朝村外掠去。
埃文斯追了上去。
那女子的腳步輕得像貓，皮褲繃出大腿優美弧度，腰肢款擺，柔若無骨。
追了兩刻鐘，天又開始下起鵝毛大雪。
她在開闊的田地中央停下。
笑意盈盈。
「埃文斯，晉升初階了？」女子聲音軟綿綿。
「贊婭，注意用詞，要叫埃文斯大人，迷人的大人。
那女子冷哼一聲，握拳。
輕飄飄地，一拳砸在地上。
「轟！」
積雪炸開，泥土翻湧。
方圓數十丈的土地像被隕石砸中，龜裂的紋路瘋狂蔓延。碎石飛濺，雪霧沖天。
不遠處的一個山坡坍塌。
埃文斯早有準備，身體飛出幾十把短刃，載著他，飛上半空。
月光下，俯視下面的贊婭。
埃文斯手指一動，十幾把短刃射向贊婭。
贊婭沒躲，雙拳連揮，飛刃被砸成碎片，如同滿天飄落下碎鏡片。
鏡光一閃，埃文斯已經消失在半空。
嗖地，他瞬移到贊婭身後，短匕抵住咽喉。
贊婭笑了。
尖耳從髮絲間探出，一條長尾巴甩出，捲住埃文斯的手腕，輕輕一擰。
短刀脫手。
她轉過身後退到十丈外。
雪月下，她尖耳微顫，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晃著。
她有氣無力地說道：「國王馬上要死了。今天下午就不行了，大主教和大國師已經帶著唯一血脈入宮了。
「6
「今晚死，公主明日登基。」
埃文斯怔住。
贊婭仰起臉，接住一片雪花。
「好開心，國王死了！他要晉升成功，我戊土一道，命要少了，晉升初階更難了。」
埃文斯回過神，恭喜了一聲，「上司命令呢？」
贊婭扔給埃文斯一個儲物戒，「上司給你最後的命令。如國王死，你帶她通過東境公國明珠港，前往威尼斯塔。裡面是證件。」
埃文斯接住，「我這輩子就呆在威尼斯塔，那個群島上？」
「上司說了，時機一到有人找你的，到時候，你會有潑天功勞。」贊婭說。
「還潑天功勞，這次本來要給升職，結果他的性命丟了，你這個二隊的傻子，還幫他。」
贊婭沒有理會埃文斯，往深壑城走去。
「贊婭，你現在回王都？」
贊婭停下腳步，雙手捧起一捧雪，捂在臉上，冰涼的雪水順著指縫滴下來。
「不，我要找個地方，喝酒慶祝下國王死了。」
「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死掉！必須慶賀。」
話音一落。
王都方向的夜空，驟然大亮。
是大地在發光。
土黃色的光芒從地面深處湧出，穿透積雪，穿透凍土，穿透城牆的基石，將整片夜空映照成一片黃色。
大地開始顫抖。
如同一條天地巨龍在翻身。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地底深處炸開。
王都聖獅城周邊的山脈開始崩塌。
山峰斷裂，巨石滾落，煙塵沖天。
一息後，全新的山峰，從裂口中緩緩擠出。
它一寸一寸地拔高...
天地異象，持續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下午，雷克和艾希利亞趕到深壑城，看到城門懸掛著巨幅遺詔。
詔書以魔紋語寫成，有一些制卡師給普通民眾講解上面的字。
奉七神之命，歌德國王詔曰：
朕才德淺薄，承繼大位以來，朝夕不敢懈怠。本想晉升高階，以固國本，以報七神之恩，以安百姓之望。怎奈天命難測，晉升途中，功敗垂成，病勢沉重，以至不起。
朕之愛女伊莎貝爾，聰明仁孝，可繼大統。今立為國王，尊號伊莎貝爾二世。新君年方十八，年歲尚輕，國事繁重，難以獨理。
朕之叔父凱爾文親王，忠心耿耿，德高望重，深通國政。今命親王攝政，輔佐新君，總理朝政，待新君年長德成，即行歸政。
內外百官，當共遵此命，同心輔佐，保我國家，安我百姓。
布告天下，咸使聞知。
七神教會確認詔（附）
勞勃六世陛下升遐，公主伊莎貝爾二世承繼大統，合乎神意。
本王教會證其君位，護其國祚。
凱爾文親王攝政，以安社稷。凡我王國臣民，當恪守忠誠，毋違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