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神通初成
轉經輪吞盡塞拉斯的屍骸。
輪身微微一燙，一行細密的銘文浮現到尼古拉腦海：
【塞拉斯·鮑曼，接受【答蘆葦乞子問】，一百八十年，標記生效。遺體回收完畢。】
尼古拉轉身，隨即嘴角勾起一抹難掩的笑意。
一百八十年。
這個叛逃者竟被祝福渡化會標記了整整一百八十年，今日才在他手中了結。
「維羅閣下。」
他將轉經輪收入袖中，轉身看向雷克。
語氣比方才熱絡了幾分，「今日之事，算我尼古拉欠你一個人情。日後在北境若有麻煩，可來沉寂工坊尋我。」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灰色卡片，遞了過來。
「沉寂工坊的名片。日後你來賣屍體，我高價收。」
雷克接過，收入懷中，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
尼古拉拱手一禮，身形向後一退，整個人如石頭沉入水面，沒入天空的漣漪中，轉瞬消失。
亂石坡上重歸寂靜。
塞琳娜跪在一旁，渾身還在微微發抖。
「你。」雷克轉過頭。
塞琳娜身子一顫，慌忙伏低：「大、大人...我不會告訴他人，您是龍巢九獄之人。」
「回你的聖焰殿去。」雷克語氣平淡，「日後有事，我自會去找你。」
「去吧。」
塞琳娜如蒙大赦，跟蹌著往山下行去，踩上飛行遁器，搖搖晃晃地消失。
雷克從懷中摸出那枚千年天火秘金，在指尖翻轉，米粒大小，卻沉甸甸的，內里仿佛封著一團永不熄滅的火焰。
「走。在這裡住幾天，找綠蒂。」
村子北邊一處廢棄石屋。
柴火啪作響，將不大的屋子烘得溫暖。
艾希利亞靠著牆壁，呼吸綿長，長劍橫在膝上，即便睡夢中也未離手。
雷克坐在她對面，盯著掌心那枚拳頭大的金紅色妖核。
七階。炎陽金鵬。
「九火種靈訣...」
此訣不需要本命靈紋，以妖獸晶核為爐鼎，在靈池之外開闢【妖路靈紋】。
晶核品階越高，模擬出的靈紋越接近真正的本命靈紋。
七階妖核，足以媲美初階制卡師的本命靈紋。
一年之內無副作用。
一年之後，他肯定已有本命靈紋，可惜妖核只能用一年。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妖核表面。
「嗤！！！！」
金紅色晶體驟亮，灼熱的氣息從掌心沿經脈向上，一路燒到心口。
雷克悶哼，額頭青筋暴起。
第二口，第三口。
每一口精血落下，光芒暴漲一分，整條右臂近乎透明，血管、骨骼清晰可見。
第四口血噴出，妖核裂開。
像一朵被鮮血澆灌的花，從中心緩緩張開，露出花蕊處一團刺目的金色光核。
炎陽金鵬的精魄。
雷克右手猛然攥緊，將那團金色光核連同碎裂的妖核殘片一起，狠狠按向胸口。
「轟！」
一聲沉悶的爆響從胸腔內炸開。
雷克整個人向後仰倒，後腦勺磕在碎石上，眼前發黑。
看什麼東西正在心臟與靈池之間生長。
像種子破土，像根須蔓延。
艾希利亞被驚醒，右手握住劍柄。
她看見雷克仰面躺在地上，「雷克？」
沒有回應。
她走過去蹲下，伸手探向他頸側的脈搏，指尖剛觸到皮膚，就被燙得縮了回去。
就在這時，雷克猛地睜開眼。
瞳孔深處，金色火光一閃而逝。
他大口喘著氣，撐著碎石坐起來，低頭看向心口。
「我沒事。」
金色的紋路正在緩緩消退，沉入血肉深處。
雷克閉目內視。
靈池中丙火與丁火兩道元素印記分居兩側，互不干擾。
而在靈池與心臟之間，多了一條金色的通道，由無數細密紋路編織而成，一端連接靈池，另一端沒入心臟。
他試著將靈力引出，沿那條金色通道向外輸送。
「轟！」
一道熾白的火焰從掌心噴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顆拳頭大的火球，懸停不去。
這不是通過卡片觸發，而是他自己的靈力經妖路靈紋轉化後直接凝成的。
雷克嘴角慢慢咧開。
「成了。」
他收斂靈力，火球炸開，化作漫天火星消散。
抬頭看向艾希利亞：「我修煉一會兒。你繼續睡。」
艾希利亞看了他一眼，退回牆邊重新坐下，閉上眼睛。
雷克決定，先易後難，先修煉兩道丙火術法。
這些都是跟凱茜換過來的。
【陽炎護身咒】。
此術能凝陽炎為咒文護體，尤克陰寒死靈之術。
靈力按口訣在心口、腹部、後背三處同時凝聚，一層薄薄的金色光膜從皮膚下浮現，貼著他的身體緩緩流淌，隱隱有熱浪向外翻湧。
他抽出隨身短劍，朝手臂上劃了一下。
短劍在光膜上滑開，連一道白痕都沒留下。
加大力道，又劃一刀，依舊紋絲不動。
雷克滿意地收起短劍，走到屋外不遠處一塊石壁處。
【燎原九閃】
雷克心念微動，那縷至陽霸道的丙火靈力，沿妖路靈紋零延遲導出。
指尖虛空一凝，九道熾白火矢瞬間成型，裹挾金烏微芒破空而去。
轟在石壁上，發出九聲沉悶悶響。
火矢洞穿岩層，留下九個深逾一尺、岩壁被灼成琉璃態的焦黑孔洞，裂痕縱橫整片石壁。
這威力比五行丙火卡凝聚出的數百火箭強太多了。
制式火箭卡是大範圍覆蓋的火雨，燎原九閃是極致單點穿透。
雷克接下來修煉神識。
【大日洞真訣·殘卷】，只有第一層【燭幽】。
這是從米休身上搶來的東西。
他閉目凝神，將意識沉入眉心祖竅。
那裡空空蕩蕩。
根據【大日洞真訣·殘卷】記載，神識人人本具，卻如沉眠的火種，需要在靈台中將它喚醒。
【大日洞真訣】的第一步，就是將意識與靈力凝聚，在眉心深處開闢感知的根基。
以丙火靈力為薪，以意識為引。
雷克調動靈池中的丙火靈力，沿經脈向上，匯入眉心。
黑暗中泛起一點微光。
他按照功法記載，開始觀想那段魔紋語。
「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雖終日行，而不自覺。」
此界制卡師大多只將其當作晦澀的咒文來念誦，依葫蘆畫瓢，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但雷克不一樣。
他讀到第一句就明白了，識精元明，是眾生本具的清明覺性，不在外求，只在當下自心。
神識不是修來的，是本來就有、只是被妄念遮蔽了的。
第二句，能生諸緣，緣所遺者，是說這覺性能生出萬法，卻又不被萬法所縛。
修行人終日用它，卻渾然不覺。
這正是神識修煉的核心奧義，也是【大日洞真訣】的精髓所在。
當別的制卡師還在糾結靈台上的光影變化時，雷克已經越過所有中間環節，直抵本源。
他將這段魔紋語的意蘊在心中過了一遍，神念所至，水到渠成。
他咬緊牙關，將更多靈力灌注進去。
魔紋語的真意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眉心深處那扇緊閉的門。
微光漸亮，從一點變成一團，從一團變成一片。
那團光猛地一震，在靈台中凝實穩固，將整片眉心照得通透明亮。
神識初成。
那些其他制卡師要用幾個月甚至數年來參悟的關隘，在出身華夏的雷克面前，不過是一層紙。
【大日洞真訣·燭幽】第一層悄然運轉。
他的感知向外蔓延，先是頭顱周圍三寸，再是一尺，然後是一丈、兩丈、三丈...
他能看見石屋內艾希利亞起伏的胸口，能感知到夜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甚至能隱約觸摸到遠處山林的輪廓。
這就是神識，制卡師的第二雙眼睛。
雷克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接下來才是【千焰火鴉訣】。
這道丙火中神通，同樣是米休身上搜來的。
口訣：丙火化形，以神為樞。聚則成鴉，散則歸無。一鴉引千鴉，火海焚天墟。神識愈強，御鴉愈眾...
他站起身，面對那片枯樹林，將口訣在心中過了一遍。
「轟！」
雷克張口，成百上千隻火鴉從喉嚨深處噴涌而出，鋪天蓋地。
每一隻都有拳頭大，通體熾白，羽翼邊緣燒著金紅色的焰尾，尖嘯聲匯成一片刺耳的轟鳴。
它們撲向枯樹林。
一棵。十棵。整片林子。
碗口粗的枯樹在火鴉群中如乾柴般炸裂，焦黑的木屑被熱浪捲起，在半空中燒成灰燼0
幾息之內，整片枯樹林化為翻騰的火海，火光沖天，將半邊夜空映成白晝。
雷克正欲收手，忽然聽見火鴉群深處傳來一聲悶哼。
他心頭一凜，神識掃過火海。
火鴉群密集處，一道身影從半空中墜落，被上百隻火鴉正面擊中。
那人身形跟蹌，護身靈光在火鴉衝擊下碎裂。
白色身影直直墜下。
雷克瞳孔驟縮。
維奧萊特。
火鴉可以擊中她？
雷克沒有細想，碧水戒青光大盛，一條水龍沖天而起，龍身盤旋，穩穩將那道墜落的白衣身影托在半空。
她趴臥在龍首之上，身體輕得像一片樹葉。
雷克被眼前所看之景，震驚了。
她背部衣物破損，露出縱橫交錯的鞭痕，有的結痂，有的還在滲血；
肩胛處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
手臂和腿上還有多處利器劃開的裂口，血跡斑斑。
新舊傷口交疊，有些已經發黑，顯然不是火鴉造成的，而是早就受了重傷。
白傘和紅劍散落在數丈外的焦土上，劍身上的暗紅紋路已經賠淡。
維奧萊特勉力抬起頭，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滿是血污，櫻唇翕動。
「救我，救...」
聲音微弱，目光渙散，隨即頭一歪，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