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凌晨,天邊微光初現。
點點星光閃爍著最後的餘暉。
九寶大殿內燈火通明,以往乾淨利落的書案上此刻卻堆滿紙張。
若有人有幸閱讀,即會發現那全是有關宗門規劃的廢稿。
「宗主,天快亮了,你要不要休息片刻?」
劍斗羅瞧見窗外蒙蒙微亮,隨即輕聲說道。
自幾個小時前眾人散夥,寧昊便一頭扎進工作當中。
短短半個晚上的功夫,四周就扔滿了十幾份因各種原因被廢棄的計劃。
那在紙上筆走龍蛇的手速看得他一介封號斗羅都心驚。
「我還撐得住,宗門改制易早不易晚。」
「而且清晨時分靈感最為活躍,必須抓緊時間拿出一份合適的方案!」
寧昊頭也不回的說道。
遍布紅血絲的雙眼中反倒閃爍著從未有過的靈光。
「劍叔你先回去休息吧,接下來咱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眼見自家宗主沒有任何停下的意思,劍斗羅只好重新退到暗處。
靜靜看著他筆尖起舞,口中喃喃。
渾身散發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熱血。
至於休息...
快別開玩笑了。
作為唯一沒有被安排任務的供奉。
這要是讓風斗羅知道自己丟下宗主,獨自回去休息。
那傢伙能戳自己一年肺管子!
再者,身為超級斗羅,精氣神早已臻致巔峰之境。
熬上半個月都不是什麼事。
既然宗主願意干,那自己就陪著唄。
等他寫累自然會停下。
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已然撒滿曦光。
奮筆疾書了半宿的寧昊方才放下筆墨。
起身活動筋骨間周身魂力涌動,積累多時的疲憊頓時消散大半。
「劍叔,咱們去一趟天斗城!」
「不惜一切損耗,爭取在半個月內,籌劃好宗門『改制』的所有事宜。」
說完,寧昊大步走到殿外,熟悉的晨光灑落,竟給他帶來從未有過的輕鬆之感。
「地利、人和、大義已有定數。」
「且看你是不是這個時代的天時了...」
始終緊隨其後的劍斗羅聞言心下一凜,下意識脫口而出。
「宗主,您的意思是,寧煥有可能無法像那七位一般,走上神路?」
寧昊搖搖頭,語氣似是不甘,似是慨然。
「神對於我等來說,終究是太過遙遠。」
「縱是七神誕生之史萊克,萬年以來亦無新生神明。」
「寧某又怎會去幻想小煥會成為下一個。」
這下可有點給劍斗羅搞蒙圈了。
連你都不信那個邪門小子能成神,那還大張旗鼓搞什麼變革啊。
費時費力又費錢,還容易遭受其他勢力的鄙視。
似是察覺到了身側傳來的迷茫,寧昊本人卻再次露出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
「劍叔,你著相了。」
「實際上改革之事我早有打算,只是始終沒有下定決心而已。」
「畢竟改易守難,若是沒有足夠的底氣坐鎮,宗門很容易被人分割蠶食殆盡。」
「而小煥,恰恰彌補了這份顧慮。」
「嘶~」
聽到這裡劍斗羅才算瞭然,看向自家宗主的目光很是古怪。
玩算計的人心都髒!
合著無論寧煥成神與否,結局都與宗門傳承無關!
不成神,他能用昔日情分抱住這條極限大腿,令宗門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峰。
成神就更好了!
背坐神明的他們甚至有可能成為另一個史萊克。
傳承自然無虞。
若是意外身死道消,有內外門之分的九寶琉璃宗亦可固守一方,靜待時機重新出世。
屆時損失的無非是那些身外之物。
憑藉七寶琉璃塔的探寶天賦,遲早能再賺回來。
細算下來純是血賺不虧的賭博。
寧煥那小子,到底是輸在年輕上了。
「走吧,許久未見皇帝陛下,總得準備些禮品才好辦事不是。」
話音落下,寧昊腳下憑空生出一柄巨劍虛影,托著他向遠方飛去。
搭配上一襲白衣,還真有種劍仙臨世的既視感。
。。。
與此同時,寧煥躺在床榻上,掛著黑眼圈相當無語的仰望天花板。
「真是服了,生物鐘這臭毛病怎麼還給帶過來了!」
沒辦法,曾經的他習慣了早睡早起。
若無必要和意外,基本從不熬夜。
怕的就是自己那堪稱離譜,鎖死起床時間的生物鐘。
明明身體累到不行,眼眶火燎燎的痛。
但不論如何七點必會起床一次,想睡都睡不著,有種莫名其妙的精力。
這誰受得了!
「算了,起床!」
飽受折磨的寧煥起身穿戴整齊。
然後走到書架旁,隨意抽出本傳記便坐在桌旁看了起來。
知識這東西,沒人會嫌棄少。
尤其是在外界花錢都買不到的那種。
只可惜,還沒等他看多久,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便打破了小院的片刻安寧。
「唉,真是怕啥來啥...」
感知到屋外二人鬼鬼祟祟,寧煥不得已放下了手中傳記,看起來很是無奈。
儘管對獨行生活的結束早有預料。
但真到了這一步,冷不丁還挺難適應。
「不過也好,離群太久,容易磨滅人性。」
說罷,寧煥邁步上前,主動打開了房門。
「嚇!你什麼時候起來的?!」
果不其然,性格更為活潑的巫風遠沒有三年後身為追隨者的責任感。
現在依然是個正常的女孩子。
看著兩位少女緊緊牽在一起的左右手,以及紅髮少女滿眼的星星。
寧煥臉色變得十分古怪。
如果沒猜錯的話,寧昊那老狐狸八成是有意撮合自己跟寧天。
那巫風這個拉拉卡在中間算什麼?
買一送一?
而且斗羅大陸上的小孩是不是太過早熟了?
他尚且情有可原。
重活一世,或許比不得那些天生多智近妖者,但也絕對比大多數同齡人成熟。
可這頭小火龍...
只能說斗羅還是太離譜了。
甩開心中雜緒,寧煥重新換上一副平靜表情,進而微微躬身。
「見過少宗主。」
「誒!不必如此!」
寧天聞言連忙拉著巫風閃過一旁,雙手來回不停擺動。
「你是父親定下的首席,單論地位不比我差,所以萬萬不可行此大禮。」
『嘔吼,有他爹的風範!』
『拉攏關係的手法如出一轍!』
寧煥如是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