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一聲。
幾噸重的鐵疙瘩砸在絕密基地的組裝坪上，地面跟著一顫。
一圈穿著白大褂的專家圍的水泄不通。
鍾為國院士急的直跺腳，本來就稀疏的頭髮被他抓的亂七八糟。
「鍾老，不行啊！」
「這主板介面全是非標件，連根多餘的線頭都找不著，也沒有說明書。」
「強行通電，非要把主晶元燒穿不可！」
一個研究員滿頭大汗，愁的手一薅，順下好幾根頭髮。
「起開起開，瞎扒拉啥，看姐給你們展示一下新技能？」
田小雨嘚瑟的叼著根棒棒糖，趿拉著拖鞋，晃悠著跨過一地線纜。
她隨手把巴掌往主機殼上一拍。
【叮，機械先驅被動觸發，設備構造解析完成。】
三維透視圖瞬間在腦子裡炸開。
田小雨彎腰從工具箱裡抄起一把活口扳手，對著那台機器噹噹就是兩下。
「插啥電啊！」
「這玩意兒是靠底下那塊超固態電池，搞磁場共振的！」
田小雨扯著嗓門嚷嚷。
「哎，那個誰，小李是吧，把你手邊那排紅線全給老娘鉸了！」
「那是防拆自毀線，唬老外的，直接懟右邊那三個金屬柱上！」
幾十號科研骨幹全傻眼了，齊刷刷扭頭盯向鍾老。
「看我幹個屁！看她！聽小雨的！剪！」
鍾為國扯著嗓子吼的臉紅脖子粗。
田小雨踩著板凳，雙手往腰上一插。
「對，就那兒，轉子卡槽對準凹印，哎哎哎，輕點！」
「你當盤炕呢使那麼大勁，滴兩滴潤滑油，順著勁兒推，對，通電！」
嗡的一聲，一陣低沉的轟鳴聲盪開。
藍色的指示燈唰的亮起，屏幕上平穩的跳動著波段數據。
全場死寂。
兩秒後，狂呼聲差點把基地頂棚頂破。
鍾老激動的渾身哆嗦，老花鏡掉到鼻尖都顧不上推。
他掏出記事本，死死跟在田小雨屁股後頭。
「丫頭！親祖宗！快跟爺爺透個底，剛那個暗物質提取的頻段你咋算的？」
「多大點事兒啊鍾爺爺。」
田小雨咬碎嘴裡的棒棒糖。
「就是把反向電流往聚變閥口上一卡，借力打力唄。」
鍾老筆尖狂甩，旁邊那一圈院士，全都湊了過來。
折騰了四個多小時，田小雨嗓子都快冒煙了。
她煩躁的擺擺手，一屁股坐到角落的休息區。
剛擰開礦泉水灌了一口，她的眉頭就擰了起來。
兩步開外，一個穿著馬甲的保潔大媽，正攥著掃把來迴轉悠。
大媽根本不看地上的灰，兩隻眼睛死死盯著田小雨剛才坐過的凳子、走過的地磚。
她甚至撅著屁股趴在地上，拿指甲去摳地磚縫。
「啥毛病？」
田小雨撇撇嘴，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蘇晴。
「蘇晴，我今天出門沒洗頭咋的，那大媽嫌我掉渣啊，我走哪她擱哪摳。」
蘇晴一挑眉，順著田小雨的視線掃過去。
原本帶笑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她一把按住領口的麥克風，聲音壓的極低。
「趙哥，三點鐘方向，保潔員有鬼。」
話音未落，不遠處的趙剛，猛地竄了出去。
大媽正撅著腚在地上摳的起勁，眼角餘光一黑，嚇的渾身一哆嗦剛要爬起來。
蘇晴長腿一掃，啪的踢飛了她手裡的掃把。
趙剛撲上去就是一個擒拿，把大媽連人帶胳膊死死按在牆上。
「哎喲，幹啥啊，殺人啦，我就一掃地的！」
大媽慘叫著。
「閉嘴！」
趙剛雙眼發紅，一把扯開大媽的圍裙兜，掏出一個密封袋。
舉起來一看，趙剛的臉唰的白了。
緊接著，一股壓不住的怒火直衝腦門。
密封袋裡，躺著十幾根長短不一的頭髮。
「馬上帶走，進一號審訊室，嚴審！」
趙剛咬著牙咆哮，絕密基地里，保潔偷藏重點目標的毛髮，這是叛國大案。
「哎哎哎，等會兒等會兒！」
田小雨叼著塑料棍，溜達過來。
她瞅了一眼那個袋子，眼珠子一轉，撲哧一聲樂了。
「大媽，網速可以啊，真理研究所剛發的暗網通緝令，你就找來了？」
「老太婆還挺潮啊！」
大媽臉憋的通紅，兩條腿抖個不停。
「我就是看手機彈窗說的，只要有一根田小姐的頭髮，就能給一百億美金。」
「我老伴還在重症監護躺著等錢救命吶，我就想碰碰運氣。」
一百億美金，這數字砸下來，足夠把普通人的理智擊碎。
「你糊塗！」
蘇晴氣的手指發抖。
「你知不知道這是把國家機密和重點人員的基因密碼，賣給恐怖分子！」
「你這是叛國，要槍斃的！」
大媽撲通一下軟在地上，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一個掃地老媽子我懂啥叛國啊，我就想救我老頭子的命啊！」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兒，趙哥，撒手。」
田小雨滿不在乎的擺擺手。
「小雨！你瘋了？！」
趙剛非但沒撒手，反而死死攥著那個袋子，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那幫搞生化的瘋子一旦拿到你的DNA，就能針對你的變異體質搞出致命毒素！」
田小雨翻了個白眼，一把摳開趙剛的手指。
她把塑膠袋拽出來，轉身塞進大媽懷裡。
「拿著！」
全場死寂。
不遠處正記筆記的鐘老手一哆嗦，筆尖戳穿了紙。
「小雨！」
蘇晴倒吸一口涼氣。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大媽想掙錢救命，路子野了點。」
「但沒拿刀沒拿槍的，算個勤快人。」
田小雨嚼著塑料棍，拍了拍大媽狂抖的肩膀。
「拿著換錢去，救完老伴別擱這兒幹了。」
大媽死死抱著袋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哐哐磕了兩個頭，爬起來轉身就往門外沖。
「站住！」
咔噠一聲脆響，趙剛拔出了腰間的配槍，槍口直指大媽的後背。
他的眼睛紅的快滴血了。
保護田小雨是死命令，他就算今天脫了這身衣服上軍事法庭，也絕不可能讓這包基因樣本流出基地半步。
「趙哥，把傢伙收了，走火崩著人我可不掏醫藥費。」
田小雨一腳跨出去，用身體把槍口擋的死死的。
「田小雨！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趙剛急的破了音，握槍的手劇烈顫抖。
「你是不是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