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居高臨下的站著。
他掏出方巾，擦了擦手背上沾到的一點血跡，聲音很冷。
「林老闆。」
「現在我們可以心平氣和的談談規矩了嗎？」
整個賭場十分安靜。
只剩下田小雨歡快的把籌碼往袋子裡裝的聲音。
嘩啦啦的清脆聲響，聽在林耀東耳朵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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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那雙皮鞋，死死踩在林耀東的後腦勺上，任憑腳下的人怎麼掙扎，都紋絲不動。
林耀東半邊臉貼著混合了紅酒與玻璃渣的地板。
這位洗錢大佬，此刻正抖的不停。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頭頂那隻腳傳來的壓迫感。
毫不懷疑，只要對方腳尖一發力，自己的腦袋絕對會當場爆開。
「談！好漢饒命……我談！」
林耀東的臉被擠壓變形，聲音含糊不清，但求生欲硬是逼出了他極快的語速。
「兩位爺！兩位祖宗！是我瞎了眼狗眼看人低！」
「我就是這船上的一條狗，您二位大人有大量。」
「把我當個屁給放了吧！」
田小雨抱著胳膊，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溜達過來。
她居高臨下的站定，腳尖毫不客氣的踢了踢他的臉側。
「喲，這會兒知道叫爺了？」
她哼笑一聲。
「剛才不還挺橫，非要我陪你手下兄弟們樂呵樂呵嗎？」
這句話聽在林耀東耳朵里，十分嚇人。
他嚇的冷汗直冒，拚命用還能動的下巴磕著地板，發出砰砰的聲響。
「姑奶奶！我錯了！我嘴賤！我該死！」
說著，他騰出一隻手，卯足了勁往臉上扇。
啪！
啪！
啪！
幾巴掌下去，那張臉直接腫的青紫。
陳默嫌惡的掃了他一眼，腳下微微碾了碾。
「說正事。」
這三個字瞬間制止了林耀東的動作，他連滾帶爬的表態。
「正事正事！兩位爺今天贏的籌碼，一分都不會少！」
「我……我再加一倍！不！十倍！」
「就當是給兩位爺接風洗塵的茶水錢！」
「十倍？」
田小雨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立刻掰著手指頭開始算帳。
兩億美金的十倍……那就是二十個小目標？！
我滴個乖乖！
這波格局徹底打開了啊，可比在直播間裡扒老底來錢快多了！
她轉過頭看向陳默，那眼神分明在瘋狂暗示。
老公，答應他！
搞快點！
陳默自然看懂了自家媳婦那點心思。
但他作為王牌臥底，考慮的顯然更深一層。
錢固然要拿，但這次任務的終極目標，是端掉整個伊甸園的洗錢網路，拔出那份核心客戶名單。
撿了芝麻丟西瓜的事，他可不干。
陳默腳尖在林耀東的太陽穴上再次輕輕一碾。
「錢，我們自己會拿。」
陳默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我問你，這艘船，到底誰說了算？」
林耀東愣了一下，隨即趕緊點頭。
「我！我說了算！兩位爺，從現在開始，這船上的一切都是您的！」
「您二位就是這艘船的王！」
「王？」
陳默嗤笑一聲，腦子裡下意識就在打腹稿，準備接一句老子對當這破船的王沒興趣之類的場面話。
結果，話還沒來得及出口。
腦海中，刺耳的電子音驟然炸響。
【叮！警告！檢測到子系統宿主試圖違背絕對真實法則醞釀謊言！】
【懲罰機制強制觸發——高壓電擊！】
滋啦——！
熟悉的電流，瞬間從天靈蓋貫穿四肢百骸。
陳默渾身猛的一個激靈，原本踩在林耀東頭上的腳，不受控制的往下壓了半寸！
「嗷——！！！」
林耀東只覺得腦袋一陣劇痛，眼前一片漆黑，慘叫出聲。
而此時的陳默，在電擊的刺激下，嘴巴完全脫離了中樞神經的控制。
一句壓在心底的大實話，硬生生被逼出了口。
「老子他媽的才不想當什麼王！我就想回家抱著我老婆睡覺！」
靜。
偌大的地下賭場，陷入了寂靜。
那些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保鏢們，此刻全都忘了喊疼。
一個個瞪圓了眼睛盯著這位上一秒還殺伐果斷的西裝暴徒。
就連抱著籌碼的田小雨，都驚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老公……剛剛吼了句什麼虎狼之詞？
雖然這話聽起來確實挺帶勁的，但這畫風轉的也太快了吧？！
陳默閉了閉眼，額頭青筋直跳。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把那破系統毀掉的衝動，感覺自己攢了半輩子的特工面子算是徹底丟了。
他重新睜開眼，將冰冷的目光投向了林耀東。
「別裝死。」
林耀東猛的打了個哆嗦，強撐著從劇痛中緩過一口氣。
他現在看陳默的眼神，已經不能用恐懼來形容了，完全是在看一個喜怒無常、精神不穩定的瘋子。
「爺……您吩咐……您吩咐……」
「從現在開始。」
陳默一字一頓，聲音不大。
「這艘船，由我們夫妻全權接管。」
「你，還有你手下所有人，都得聽我們的規矩辦事。」
「有意見麼？」
「沒！絕對沒意見！」
林耀東拚命搖頭。
開什麼國際玩笑？
有意見是想再體驗一下顱骨粉碎術嗎？
「很好。」
陳默終於滿意的挪開了踩在他頭上的皮鞋。
他走到田小雨身邊，十分自然的單手接過她懷裡那堆籌碼，然後牽起了她的手。
「走吧，陳太太，巡視一下咱們的新地盤。」
田小雨還沉浸在剛才那句只想抱老婆睡覺的話里，被他一牽，才猛的回過神，臉頰泛紅。
「大庭廣眾的……胡說八道什麼呢。」
她壓低聲音吐槽，但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兩人旁若無人的向賭場大門走去。
所過之處，那些賭客、荷官和保鏢紛紛貼牆退讓，低下頭，連個大喘氣的都不敢有。
快走到門口時，陳默停下腳步，微微偏過頭，看了一眼還趴在地上大喘氣的林耀東。
「對了，通知後廚準備海鮮和香檳，送到頂層套房。」
「順便把這賭場裡外打掃乾淨，別讓我看到一滴血腥味。」
陳默的語氣變冷。
「最後，把你們伊甸園的全部客戶名單整理一份，送到我房間。」
「記住，是所有人。少一個標點符號，我就拿你填海。」
聽到客戶名單四個字，林耀東心頭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
那可是他們整個洗錢帝國的命門！
上面全是全球政要、財閥和黑道巨頭的信息。
一旦交出去，等於把全球犯罪組織的底褲全扒了，他林耀東十條命都不夠死的！
他喉結滾動，剛想開口打個馬虎眼，卻迎上了陳默那雙眼眸。
那眼神明明白白的告訴他，敢說半個不字，現在就讓你變成一具屍體。
林耀東瞬間把所有的話全咽進了肚子裡。
他顫巍巍的從地上爬起來，對著兩人的背影鞠了一躬，聲音嘶啞。
「是！老闆！老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