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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我阿耶,是天可汗!

2026-02-18 03:18:54 作者: 海年安
  包廂里的空氣越來越冷。

  不是那種空調的冷,是滲進骨頭裡的陰寒。

  那幾個公子哥已經縮到沙發角落,臉色發白,誰也不敢出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台灣好書上台灣小說網,ⓣⓦⓚⓐⓝ.ⓒⓞⓜ超省心 】

  黃毛手裡的酒瓶早就放下了,他盯著林海,眼底閃過幾分驚疑。

  剛才那一瞬間,他明明想動手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手就是抬不起來。

  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老周……」

  他壓低聲音,看向身邊的中年男人。

  老周沒有回應。

  他站在那裡,渾身肌肉緊繃,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因為只有他感覺得到——

  那股壓迫感,越來越強了。

  而且來源……

  就是眼前這個年輕人。

  不。

  不是他。

  是他體內。

  老周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詭異正在躁動,不是興奮,是恐懼。

  那種恐懼從他靈魂深處蔓延上來,讓他幾乎站不穩。

  自己的詭異……在害怕?

  這怎麼可能?

  他可是B級馭鬼者,體內的詭異是凶名赫赫的「吊死鬼」,手上沾過不止一條人命。

  可現在,那隻吊死鬼居然在顫抖。

  像老鼠見了貓。

  ——

  就在這時,葉枕星走到林海身邊。

  她的臉色有些凝重。

  「林海。」

  她壓低聲音。

  「我們已經查清楚了。」

  「整個KTV今晚被清空了,沒有其他客人,也沒有正常營業。」


  「這是個局。」

  她看著林海的眼睛。

  「沖你來的。」

  林海聽完,臉上沒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一道弧度。

  「是嗎?」

  他的聲音很輕。

  「那正好合我意。」

  他低下頭,像是在自言自語。

  「小兕子,醒來該活動活動了。」

  ——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包廂的溫度驟然下降。

  不是下降幾度的那種。

  是驟降十幾度。

  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沙發角落那幾個公子哥,牙齒開始打顫,嘴唇發紫。

  緊接著——

  一道身影出現在林海身邊。

  不對。

  不是「出現」。

  是「浮現」。

  像從虛空中一點點滲透出來,先是輪廓,然後是細節。

  一個女孩。

  但她的模樣在不停變化。

  一會兒是五六歲的幼童,穿著繁複的宮廷禮服,抱著褪色的布老虎。

  一會兒又變成十一二歲的少女,身量拔高了些,眉眼間的稚氣褪去幾分,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清冷。

  唯一不變的,是她始終牽著林海的手。

  仰起頭,看向林海。

  張開嘴,聲音軟糯:

  「阿耶。」

  ——

  葉枕星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小兕子。

  這個名字。

  她當然記得。

  上一世,那個站在天穹盡頭的男人身邊,站著的就是這個女孩。


  不,不對。

  上一世她看見的,只是一個穿宮廷禮服的小女孩。

  可現在……

  這個一會變化模樣、讓人看不清真實年齡的存在。

  就是那個拍著手說「不要吵啦」的存在。

  就是那個讓萬千鐵騎踏破虛空的存在。

  葉枕星想仔細看清她的模樣。

  但她發現——

  看不清。

  明明就在眼前,卻像隔著一層濃霧。

  朦朦朧朧。

  只能感覺到那股氣息。

  那種讓人從靈魂深處戰慄的氣息。

  不是壓迫。

  是臣服。

  像螻蟻面對神明。

  ——

  與此同時。

  老周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不是因為冷。

  是因為他體內的詭異——

  在逃。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那隻跟他融合了十幾年的吊死鬼,正在瘋狂地想要掙脫他的身體。

  不是剝離。

  是逃跑。

  主動逃跑。

  拼命逃跑。

  像被天敵盯上的獵物,本能地想要逃命。

  老周的臉色慘白。

  他從業二十年,從沒見過這種事。

  詭異和馭鬼者之間,從來都是馭鬼者壓制詭異,用各種手段讓詭異為自己所用。

  可從來沒有詭異會主動想逃。

  因為詭異沒有恐懼。

  至少他見過的詭異都沒有。

  但此刻。

  他體內的吊死鬼。

  在恐懼。

  那種恐懼透過靈魂的連接,清晰地傳遞到他身上。

  老周的腿開始發軟。

  他想跑。

  但他動不了。

  因為那道目光又來了。

  這次他找到了來源——

  不是林海。

  是那個牽著林海手的女孩。

  她在看他。

  只一眼。

  他就覺得自己像被定住了。

  ——

  包廂門突然被推開。

  一群人魚貫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風衣,面色陰鷙。

  他身後跟著四五個人。

  有男有女。

  有頭髮花白的老人,也有三十出頭的中年人。

  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同樣陰冷的氣息。

  馭鬼者。

  而且都不是普通貨色。

  最後走進來的,是一個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的男人。

  四十歲上下,穿著一件花襯衫,敞著懷,露出胸口一道猙獰的刀疤。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嘴角——

  一道從嘴角斜劈到耳根的疤痕,讓他的笑容看起來格外猙獰。

  他沒有馭鬼者的氣息。

  但那股兇悍的殺氣,竟然絲毫不遜於前面那幾個馭鬼者。

  那種殺氣不是裝出來的。

  是手裡真正沾過血的人才能養出來的。

  而且沾的絕不止一個人的血。

  是劊子手。

  真正的劊子手。

  ——

  刀疤男走進包廂,掃了一眼在場的人。

  目光在林海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落在葉枕星身上。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但很快恢復如常。

  「喲,葉小姐也在。」

  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板。

  「這倒是有點意外。」

  葉枕星沒有說話。

  只是冷冷看著他。

  刀疤男也不在意。

  他把目光轉向林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然後,笑了。

  笑得那條刀疤像蜈蚣一樣扭動。

  「真不愧是覺醒了SS級詭異的天才。」

  他開口。

  「身上果然還有別的秘密。」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麼上面的人鐵了心地想讓我宰了你。」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幸好我今天準備得足夠周全。」

  「不然,還真要出麻煩。」

  他話音剛落。

  身後那幾個馭鬼者齊齊上前一步。

  下一秒——

  詭異現象開始顯現。

  那個穿黑風衣的男人身後,浮現出一口漆黑棺材的虛影。棺材蓋緩緩掀開一條縫,裡面伸出一隻青白的手。

  那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腳下的影子開始扭曲變形,從影子裡爬出一張慘白的人臉,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嘴,嘴裡是密密麻麻的尖牙。

  那個三十出頭的中年女人,頭髮開始瘋長,像活物一樣在空氣中蠕動,發梢滴著腥臭的液體。

  那個……

  一個接一個。

  詭異的氣息在包廂里瀰漫開來。

  溫度降得更低了。

  低到那幾個公子哥已經蜷成一團,臉色發紫,快要失去意識。

  黃毛公子哥這時候終於回過神來。

  他看看那些馭鬼者,又看看林海。

  想起剛才老周拼命攔自己的樣子。

  想起剛才自己舉著酒瓶卻不敢砸下去的恐懼。

  他忽然明白了。

  這傢伙,根本不是外面傳的什麼廢物。

  他身上有秘密。

  有大秘密。

  黃毛咬了咬牙,衝著刀疤男喊:

  「老周,你也出手!」

  老周沒有動。

  他站在那裡,像被釘住了一樣。

  臉色慘白。

  額頭的汗珠大顆大顆往下掉。

  黃毛急了:

  「老周!你聾了?!」

  老周張了張嘴。

  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曹、曹少……我……」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體內的吊死鬼,已經快跑出來了。

  不是他放出來的。

  是它自己拼命往外鑽。

  想要逃離那個女孩。

  ——

  刀疤男看了老周一眼,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但他沒有多問。

  只是擺了擺手。

  「動手。」

  他身後的馭鬼者們齊齊朝林海逼近。

  詭異的氣息越來越濃。

  就在這時。

  刀疤男忽然開口:

  「葉小姐。」

  他看向葉枕星。

  「還請你和你的人迴避一下。」

  他的語氣還算客氣。

  「我們無意和葉家為難。」

  他頓了頓。

  「跟著這麼一個廢柴,傳出去也會給葉家抹黑的。」

  葉枕星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跟你有什麼關係?」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

  刀疤男皺了皺眉。

  他看著葉枕星堅決的態度,知道勸不動了。

  他揮了揮手。

  「動手的時候小心點。」

  他對那些馭鬼者說。

  「速戰速決。」

  「不要誤傷到葉小姐和葉小姐的人。」

  ——

  林海站在那裡。

  從始至終,一動沒動。

  他只是低頭看著牽著自己手的女孩。

  那個一會變成五六歲、一會變成十一二歲的女孩。

  他抬起手。

  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

  動作很輕。

  像撫摸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女孩仰起頭,眯了眯眼睛。

  一臉舒服。

  然後她張開嘴。

  聲音軟糯,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包廂:

  「我阿耶,是天可汗。」

  ——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詭異氣息沖天而起。

  不是蔓延。

  是爆發。

  像深海中沉睡萬年的巨獸猛然睜眼。

  整個包廂瞬間陷入凝滯。

  不是物理上的凝滯。

  是規則上的凝滯。

  在林海身後。

  一道虛影緩緩浮現。

  看不清全貌。

  只能看見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從虛影中睜開。

  陰冷。

  漠然。

  像從九天之上俯瞰螻蟻。

  ——

  那幾個馭鬼者臉色驟變。

  他們同時催動體內的詭異,朝林海發起攻擊。

  棺材裡伸出的青白手抓向林海的咽喉。

  影子裡爬出的人臉張開滿是尖牙的嘴咬向林海的腳踝。

  蠕動的長髮像毒蛇一樣纏向林海的四肢。

  然而——

  就在這些攻擊即將觸及林海的瞬間。

  女孩打了個哈欠。

  她揉了揉眼睛。

  聲音帶著幾分睏倦:

  「我困了。」

  「不要鬧。」

  ——

  然後。

  所有的詭異現象,同時停止了。

  棺材裡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影子裡的人臉僵在地上。

  蠕動的長髮像死蛇一樣垂落。

  所有馭鬼者都發現——

  自己體內的詭異,不聽使喚了。

  不是失去聯繫。

  是連接還在。

  但詭異不動了。

  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又像……

  它們不敢動。

  那種感覺,讓所有馭鬼者頭皮發麻。

  就好像你拿著遙控器,想操控電視換台。

  但電視卡住了。

  畫面定格。

  按鍵失靈。

  無論你怎麼按,都沒有反應。

  ——

  女孩又開口了。

  她皺著小小的鼻子,掃了一眼周圍。

  「此地甚不整潔。」

  話音剛落。

  那股至高的詭異力量再次覆蓋全場。

  然後——

  所有詭異。

  在同一瞬間。

  消失了。

  不是收回。

  是被驅逐。

  被強行從這方空間抹除。

  棺材虛影崩散。

  人臉影子碎裂。

  蠕動的長髮化作飛灰。

  一個接一個。

  所有的詭異現象,全部消失得乾乾淨淨。

  ——

  噗——

  噗——

  噗——

  那幾個馭鬼者幾乎同時噴出一口鮮血。

  他們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軟倒在地。

  臉色慘白如紙。

  眼中滿是驚恐與茫然。

  他們體內的詭異……

  不見了?

  被剝離了?

  不。

  不是剝離。

  是被嚇跑了?

  還是被……

  他們不敢想。

  ——

  整個包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幾個公子哥牙齒打顫的聲音,格格作響。

  林海掃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馭鬼者們。

  他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很淡。

  像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詭異從身上被剝離的感覺,如何?」

  ——

  老周還站著。

  不是他不想倒。

  是他已經動不了了。

  他體內的吊死鬼,剛才也消失了。

  消失之前,他清晰地感知到那股情緒——

  不是恐懼。

  是臣服。

  是跪拜。

  是心甘情願地被抹除。

  就好像……

  就好像那些詭異,在那個女孩面前,連逃跑的資格都沒有。

  只能跪著等死。

  ——

  葉枕星站在一旁。

  她看著這一幕。

  看著那些剛才還氣勢洶洶的馭鬼者,此刻像死狗一樣趴在地上。

  看著那個刀疤男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看著林海摸著小兕子腦袋時那漫不經心的神態。

  她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賭對了。

  真的賭對了。

  太強了。

  真的太強了。

  這就是他。

  這就是那個站在天穹盡頭的男人。

  這就是她拼了命也要抱住的大腿。

  她眼睛亮得驚人。

  ——

  刀疤男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盯著林海,盯著那個牽著林海手的女孩。

  嘴角的刀疤抽搐了幾下。

  「你……」

  他的聲音有些發乾。

  「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海看向他。

  沒有說話。

  只是彎了彎嘴角。

  那笑容,讓刀疤男後背發涼。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今天這個局。

  可能不是他們圍殺林海。

  而是林海……

  等著他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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