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三階也要換班
伴星S1的污染林地里，沿乾涸河床鋪開的星紋忽然暗了半瞬。原本被壓到龜裂的岩層向上彈起，塵土順著河道揚向林間，壓在幼獸身上的重力也跟著鬆動。
污染星獸幼體立刻察覺到了變化。它猛地撐起前身，河床中央隨之隆起，裂縫沖向兩岸，附近的結晶樹群也跟著傾斜。腹部剛換過的腐殖敷料承受不住拉扯，很快滲出黑紫色血液。
西岸上的星靈統帥將法杖往下一壓，整段河床轟然沉落，幼獸的前爪重新砸回岩層。他握著法杖的手已經開始發抖，星紋周圍的地面也比先前低了許多。
三階統帥若是放開力量，足以把眼前的河道和林地一併掀翻。可他現在需要長時間壓住同階生物，還得避開幼獸腹部的重傷處。力量稍弱，幼獸就會掙脫；壓制稍有偏差，又可能直接壓垮它。這種持續而精確的控制，比一場短暫的正面交鋒更消耗心神。
「全部退出星紋。」他看向河道兩側，「接替我的人到了。交接期間，誰也不要進入星紋範圍。」
玩家們早就等著這句話。負責換敷料的人扔下長柄骨鉤，圍板旁邊的【血肉工匠】也鬆開肌腱索，迅速退到星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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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輪死在河床里的玩家屍體還留在星紋邊緣，貴重裝備早已用骨鉤拖走。等本人從復活點回來，舊身體怎麼躺都無所謂，沒人肯為它們再進一次危險區。
【水中之狼】抱著一卷沒用過的敷料往後跑，嘴裡還在問：「三階也得換班？我還以為藍條長到看不見呢。」
【哥們不要】跟在後面，一把將他拽過紅線：「藍條再長也經不起一直壓著同階。你少操心三階，先把手裡的東西放下。」
「我這不是幫忙搬物資嗎？」
「你已經搬到自己背上了。」
【水中之狼】這才把敷料從肩上取下來，放進沒有受污染的材料堆。
林梢上方亮起一道星光，接班的三階星靈統帥隨即落在對岸。他沒有靠近幼獸，先檢查舊星紋和下方已經壓裂的岩層，確認它們還能繼續承受重力，這才朝原統帥點了點頭。
「星紋還能用。」他說道，「你先別斷開，我從原來的位置接入。」
重新布置星紋需要先撤掉現有壓制，足夠幼獸當場掙開。新統帥只能沿舊紋接入重力，等他的力量穩定下來，原統帥才能退出。交接途中任何一方突然收手，河床里的幼獸都會得到掙脫的機會。
【心靈風暴】看了一眼尚未恢復的精神狀態，只讓換藥人員接入【低帶寬心網】，裡面保留「後退」「停手」和「繼續」三種警報。他寧可少連一些人，也要保證幼獸出現異動時，警報能夠及時送到每個接入者的意識中。
【夜裡的光】站在安全區域邊緣觀察傷口。【哥們不要】則控制外放血肉，捲住留在星紋外的長柄工具。只要敷料裂開，他們便從遠處把壞死部分拖走。
至於【水中之狼】，三名室友一致認為，他適合負責搬東西。
「我抗性最高。」他試圖為自己爭取一個更靠前的位置。
【夜裡的光】盯著幼獸繃緊的肩背：「你上次能活，是因為它已經重傷。它現在再拍你一次，抗性增長的提示只能留到復活以後看。」
「老四，你對我的成長路線缺乏信心。」
「我對它的爪子比較有信心。」
南側外圍的斥候頻道里傳來一陣壓低的說話聲。
「南邊那幾袋誘餌快沒味了。我繞著倒木看了一圈，沒見新觸肢，樹根也沒斷。更深處有幾棵樹在晃，我沒敢再靠近。」
帶隊團長問道：「現在有東西往這邊來嗎？」
「至少現在沒看見……應該大概也許可能……」
「不過團長呀，咱們真要死磕三階嗎……」
說話的是【花卿婉】，臨時調到救援區外圍擔任斥候。她以【獵殺者】為初始職業，一轉選擇了【幽靈之刃】。獵殺者強化後的感官可以尋找地面痕跡，【暗影步】則能幫她迅速穿過沒有掩體的地段。強化感官看不見地下，【暗影步】也瞞不過三階生物的感知。
她把能確認的情況報完，判斷不了的地方直接說明不確定。團長沒有催她繼續深入，只讓她守在隨時可以撤回的位置，隨後朝河道里打了個手勢。
新統帥將法杖點在舊星紋上。冷白星輝沿岩層中的紋路擴散，重力重新覆蓋河床。前面的交接沒有出岔子，原統帥握著法杖的手也漸漸放鬆。
就在兩股力量即將完全重合時，幼獸猛然昂起頭，四肢同時撐住地面。重力落在它的肩背，河床卻先一步向下塌陷，擠開的岩層朝兩岸翻起，大片結晶樹根接連折斷。遠處的林木隨地面傾斜，枝葉碰撞的聲響連成一片。
這場同階角力已經改變了周圍地貌，可在遼闊的S1上，仍只影響了污染林地的一角。
心網中的紅色警報隨即亮起。留在外圍的玩家鬆開牽索便向後躍去，一階體魄讓他們能在崩裂的岩層間繼續撤離，可重力碰撞帶來的震動仍讓不少人落地不穩，只能儘快遠離交鋒區域。
幼獸腹部的腐殖敷料從中間裂開，傷口深處的黑色紋路迅速向外延伸。它們鑽過結晶血肉，沿著破損鱗片爬向背部。附近的星輝沒有照進傷口，黑紋依舊比上一次更活躍。
緊接著，幾道蒼白痕跡從傷口深處顯現出來。它們沿黑紋兩側亮起，每亮起一段，向外擴散的黑色便縮回一截。幼獸的嘶吼變得斷斷續續，身體掙扎得更加厲害，背部晶刺卻有一部分失去了暗紫光澤。
「重力落在肩背上，它卻一直護著傷口。」【夜裡的光】抓住骨鉤，視線沒有移開，「裡面那兩道痕跡正在互相壓制。」
接班的星靈統帥看見黑紋變化，立即收斂逸散的星輝：「只讓力量留在岩層里。別照它的傷口，也不要趁現在試探裡面的東西。」
科研組的遠程頻道里有人詢問能否多維持一會兒，負責人直接回道：「現有記錄夠了。別拿活體試，再拖下去，先死的可能是它。」
兩名統帥不再刺激傷口，只把壓在幼獸身上的力量重新對齊。新統帥穩住重力後，原統帥終於鬆開法杖，只留下隨時補位的一點靈能。
「成了？」【水中之狼】抱起下一卷敷料，「那是不是可以換個人看寵物了？」
【哥們不要】把一塊發黑的舊敷料塞進他懷裡：「無主，沒馴化，還想吃人。你再叫寵物，就抱著這卷東西去南邊給掘獸送飯。」
「我建議用更準確的稱呼，臨時保護對象。」
話音還沒落，外圍頻道里便傳來大片樹木斷裂的聲音。
【花卿婉】這次說得很快：「www快跑！BOSS發現自己被耍了呀！」
她身後的地層一路拱起又塌落，深埋地下的樹根被整片掀翻。棘吻掘獸尚未露面，移動時捲起的塵土已經越過林冠。河床上的碎石同時跳了起來，原統帥剛抬起的手重新握緊法杖。
棘吻掘獸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