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章節168 以一人之力，讓所有夜鶯失業
信風城，北地報社，社長辦公室。
桌上的文書報刊積累不過幾日，已經壘得像是一座小山。
辦公桌後，報社社長奈科斯，閉眼躺在椅子裡，雙腳翹在這座紙山之上。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響起，緊接著是秘書的聲音。
「大新聞！社長，有緊急新聞！十幾個奴隸商隊出事了，貨全沒了，還死了很多商人————」
奈科斯皺起眉，中斷了冥想。
「進來說，商隊遭劫匪了？」奈科斯問。
「不，更糟糕。」秘書說，「遭正義了。」
「那群正義瘋狗，咬人倒是有一手！」奈科斯哈哈大笑，「怎麼沒去亡靈前線咬亡靈，順便把命送掉？算了，趕緊派人去盯著聖堂，商會肯定想讓他們看家護院，到時候會有一場狗咬狗的大戲。」
說罷，他施展了法師之手，從柜子里挑選了一瓶珍藏的酒，準備細細品嘗。
「咳————」秘書頓了頓，「有幾件事應該告訴您。」
「什麼事？」奈科斯正在開酒。
奈科斯一激靈，把紙山踢得滿天都是，剛剛打開的紅酒也落在地上。
酒瓶沒碎，這多虧辦公室地面鋪有厚地毯。
不過，酒瓶畢竟打開了，暗紅的酒液咕嘟咕嘟地涌了出來，被地毯和文書貪婪飲下。
奈科斯向來愛酒，此刻卻看也不看。
「你說的莉莉絲，是那個實力比肩傳奇、終結了本次亡靈天災的莉莉絲？」他緊盯著秘書。
秘書點點頭。
「那豈不是————」奈科斯倒吸一口冷氣：「正是我們報社出版的畫刊里的那個莉莉絲？！」
這正是秘書要說的第二件事。
奈科斯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來，在散落遍地的文書上來回踱步。
他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沒問題的，我們做的很隱蔽，都是秘密出版，肯定沒問題的。」
「嗯————還是有點麻煩————」
「侮辱了一個強者，總要有人承擔怒火。
「但我們也只是承接任務————」
「唉！我當初就說過，不該賺這個錢！」
真的嗎？秘書心說，那當初是誰稱讚這個計劃一石二鳥、堪稱完美的？
還說什麼，一來，由於亡靈與商人的合作，報社需要從輿論上發起進攻，影響討伐軍形象。
二來，作品蹭了莉莉絲的名氣與魅力，內容結合實際與幻想，畫面勁爆十足————總之，絕對能從購買者那大賺一筆。
最關鍵的是，要對亡靈有十足的信心，也對莉莉絲的正義有十足的信心莉莉絲絕對會死在戰場上，至死也不會知道這事，更不可能回來找大家的麻煩————
秘書清楚地記得，前不久，這些話才從報社社長奈科斯嘴裡蹦出來。
但現在，奈科斯似乎忘了一乾二淨。
不過，秘書更知道的是，既然奈科斯有意忘記，自己就不該點破。
「奈科斯社長，現在怎麼辦呢？」秘書問。
「————事已至此，先假裝一切正常，繼續採編新聞吧。」奈科斯說，「我們的記者跟進了嗎？」
「當然。」秘書說。「大家都出動了。」
「全部人都去了？」奈科斯面色一黑：「怎麼像是集體跑路了？！給我撥通每個人的投影水晶球。」
秘書照辦，向報社的水晶球里輸入魔力，試圖聯上記者的隨身水晶球。
但切換了幾次之後，沒有一人接通。
「這些該死的混蛋！」奈科斯罵道。
在奈科斯不報任何希望之後，水晶球終於亮起，投射出了嘈雜的現場，以及一個雀斑年輕人的笑容。
「小雀斑？」奈科斯舒了口氣，「總算有個靠譜的了。你在現場？」
「是的，奈科斯老大！」小雀斑興奮地揮了揮拳頭。「你知道莉莉絲要乾的大事嗎？
「」
「知道，打劫奴隸商隊嘛。」
「不對不對！」小雀斑左看右看，悄聲道：「那都是之前的事了。莉莉絲剛剛來了紅磨坊一條街，她宣布，這裡的店都要關門，所有夜鶯都得從良。」
「啊？」奈科斯大驚失色，「她瘋了？那些產業盤根錯節，背後不知道是多少貴族、
商人————而且世界就是這樣運轉的，夜鶯怎麼可能消失！」
「是啊，大家都不敢相信。但莉莉絲說一不從良也無所謂，反正她會用一己之力，讓城裡所有夜鶯都失業！」小雀斑回憶著當時的場景，「她還占了一個超大的店面，然後走了進去，讓大家排隊————」
說到這裡，小雀斑舉起水晶球。
只見小雀斑身前身後，是漫長而擁擠的隊伍。
「奈科斯老大，我現在正在排隊，速度還挺快的，要不要給你也占一個位置？」
他嘿嘿笑了兩聲，還衝奈科斯眨眨眼。
「排什麼隊？！」奈科斯怒吼，「快逃啊！莉莉絲絕對是覺醒魅魔血脈了，別去送死一」」
「？我好不容易才排到這麼前面的。」小雀斑猶豫道。
就這點猶豫的功夫，隊伍又推進了一大段距離。
「啊，下一批就輪到我了。」小雀斑說。
「怎麼這麼快？」奈科斯震驚。「每次進去多少人？」
「好像四五十個吧？」小雀斑不太確定。
「這！」秘書目瞪口呆：「這比我們畫冊最誇張的內容，還要誇張十倍！」
「好了，先不聊了，咳咳，我要去現場調查了。」小雀斑說。「等下出來再聯繫。」
水晶球影像到此為止。
「唉，小雀斑這傻瓜————也罷，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奈科斯搖了搖頭，然後開始收拾東西，「信風城很快就要完蛋了。整個北地凶多吉少，我勸你跑得越遠越好。」
「應該不至於吧？」秘書說。
「怎麼不至於？這可是傳奇水平的魅魔！」奈科斯說，「而且，我懷疑亡靈討伐軍已經被莉莉絲掌控了，聖堂的那兩個傳奇也被腐化了，傳出來的消息都是假的————唉，真沒想到，這場亡靈戰爭，原來是惡魔與亡靈的戰爭。」
「奈科斯老大！」小雀斑的聲音從水晶球里傳出來。「我出來了！你知道嗎？莉莉絲身上散發著聖潔的光芒，我們每個人都感到慚愧，我甚至還哭了————她給我們每個人治病、淨化心靈，臨走前還分發了治療之水和祝福莓果————」
「哈？」奈科斯停下了收拾東西，「難道莉莉絲真是天使？對了，她有說什麼特別的話嗎？」
「嗯————有的。」小雀斑點了點頭，「她說正義的審判即將到來，世界將迎來毀滅與新生————」
奈科斯連東西也不收拾了，直接給自己掛上一個腳底抹油，往門外衝刺。
「奈科斯老大？我還沒說完啊！」
「社長？」秘書高喊，「你是要去見莉莉絲嗎？」
「蠢貨，是逃跑————啊！」奈科斯的慘叫從門外傳來，「你是什麼人？」
「奈科斯是吧？」伊芙面色陰沉，「莉莉絲大人請你走一趟。」
「不可能————到底是誰透露的————」
「對了，老大，我懺悔的時候什麼都說了。」小雀斑的聲音從水晶球里傳來。「放心吧，莉莉絲大人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