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章節165 新版本的開始
聽完這番話,眾人譁然。
竊竊私語像浪潮一般擴散。
「這是什麼情況啊?」一旁的吱吱渾身僵硬。
「陰謀,絕對是陰謀!」伊芙故作鎮定,「敵人明面上失敗了,就轉為陷害。他們想要讓大家圍攻莉莉絲大人。準備作戰。」
「明白了!我不會中計的!」
說罷,吱吱抽出刺劍,警惕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小鼠人身上除了刺劍,還有一張短弓。她本想效仿肖爾和伊芙的武器,但力量太低,只好改用刺劍與短弓。
「唉,挑事就不能挑個好時間嗎?」諾拉抱怨,「我可是累得要死啊,現在還能站著就已經是奇蹟了。」
蠢貨,你以為這都怪誰?
肖爾吐槽之際,也想起來了一些事情。
這瞎眼老頭————好像是遊戲裡的先知來著?
沒錯,每當大版本更新的時候,這傢伙就會在某個人多的場合出現,說些神神叨叨的預言,提示所有人下個版本的主要boss,並揭露目標的部分能力。
這麼看來————
自己很有當boss的潛力啊!
肖爾心中得意。
哼哼,下個版本的boss非我莫屬了。
沒有玩家,誰能推倒我!
至於瞎眼先知說的什麼「天啟騎士瘟疫的容器」、「絕望的魔王」,完全是放屁。
所謂的「容器」,就是神只、邪魔在凡間行走時的軀殼。
被選為容器的人,需要經歷複雜的【晉升容器儀式】,並為此付出極大的代價,例如壽命、感情————甚至是意識與生命。
大部分時候,容器都是自願的,或出於信仰,或為了力量,或做了交易。這種情況類似「請神術」,容器保留了自己的意識,目的是讓自己成為一道主物質面的門戶,方便特定的神性存在傳導力量。
有些時候,容器是非自願的,也就是類似於「奪舍」的情況。
在這種情況下,容器經由儀式,被抹除了本身的意識,變為純粹的容器乃至一次性消耗品,方便神性存在肆意使用。
無論哪種情況,「容器」與神祇、邪魔的相性越好,祂們降臨越容易,降臨後能發揮的實力越強。
肖爾身為煉毒術士,與天啟騎士瘟疫相性極佳,估計沒有比他更適合的瘟疫容器了。
肖爾猜測,只要他有意向,天啟騎士的手下馬上會準備儀式。
可惜,肖爾意在登神,何必為了一些力量,就去給邪魔當容器呢?
至於奪舍他的身體?
肖爾倒想看看,天啟騎士在主物質面有多少手下,其中又有幾個傳奇,能把他綁走並做成容器。
因此,瞎眼先知是瞎擔心。
他的預言有點道理,但道理不多,還害得人心惶惶。
想到這裡,肖爾正準備大聲呵斥對方,卻被人搶先一步。
「該死的異端!」
指揮官雷因哈特一揮手,降下了潔白的火柱。
下一刻,瞎眼先知沐浴在聖火之中,立刻被燒成了骨頭架子。
他一聲也沒有吭,死得非常乾脆。
外行看熱鬧,老玩家肖爾才看得出來,這道火柱非常不對勁,傷害高得離譜,肯定不只是雷因哈特的法術。
肖爾若有所思。
他依稀記得,雷因哈特之前一動不動,坐看事情發展,似乎是想借勢讓肖爾自證。
所以,是聖堂之神現場下達了神諭,讓雷因哈特出手,並給法術加了神力?
「守衛呢?守衛去哪了?怎麼能讓異端進來的?這可是慶功宴。」劍聖卡洛斯表情嚴肅,命令現場加強了警備。
兩個傳奇的態度說明了一切。
見狀,竊竊私語的人們紛紛閉上了嘴。
有的則更機靈,沒有閉嘴,而是立刻一百八十度調轉話頭,裝作之前也在替莉莉絲說話。
「你別聽風就是雨,莉莉絲外表那麼純情可愛,怎麼可能半夜到處勾引人呢?還一次勾引好幾個?太離譜了吧!」
「沒錯。」醉醺醺的酒徒點點頭,「乾杯,為了莉莉絲的純情。」
「預見未來是神的領域。這老瞎子又不是牧師,他的預言是哪來的?」
「肯定是邪魔告訴他的啦。哼,果然是異端,燒得好啊。」
「嗝————乾杯!敬雷因哈特傳奇的果斷。」
片刻之後,現場又恢復了原先的鬧騰,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
大家互相舉杯,傾吐心中積攢的情緒。
「戰爭結束了,亡靈被我們終結了!」年輕人興奮到停不下話頭。「這是我冒險的良好開始,我的下一個目的地是大海,我要去見識塞壬和海怪————」
「————回家?我怎麼能回家呢?我的兄弟,還有我的朋友們,他們跟我一塊來的,現在都在這小盒子裡。」一個醉酒的人又哭又笑。「我成了英雄,但我該怎麼才能回家呢?」
「這次發達了!聖堂分給咱們翡翠沼澤的一塊地!」冒險者小隊的隊長一邊扣鼻屎,一邊大叫,「以後別叫我隊長,叫我男爵!嘿,什麼叫土地都被亡靈污染了?說話掃興的人要罰一杯!」
「我要回老家去,當個冒險者公會的訓練師。」斷了一隻手的戰士放下酒杯,看向同隊的女盜賊,「你有什麼打算嗎?啊,還要繼續冒險。其實————沒事,就是想再來一杯,能幫我滿上嗎?」
慶功宴上,眾生百態。伊芙見了,不由傷感起來。
她想到了犧牲的戰友,被亡靈所煽動的人們,像吱吱一樣的孤兒,以及更多見到或沒見到的人們。
她想說些什麼,安慰一下吱吱,卻發現————
吱吱湊到了肖爾和諾拉身旁,正學著兩人的模樣,一起胡吃海喝。
三人既不悲傷,也不感慨,滿眼只有對美食的渴求。
「對了,你說想跟我學正義之道?」肖爾咽下嘴裡的食物,「先回答我三個問題,要實話實話。」
「問題一,邪惡的敵人正要殺死無辜者,但是你的力量不夠,哪怕拼死也救不出那些人,恰巧對方說,只要你願意赴死,就放走人質,這時該怎麼辦?」
「當然是逃跑了!」吱吱面色不改,「逃跑後,我會找人幫忙,如果沒人幫忙,我就努力變得更強,以後再來殺死對方!」
「如果被綁架的人質,是你的同伴呢?」肖爾問。
「第一,救不出就是救不出,換成同伴也一樣救不出。第二,我不會相信敵人的話。
第三,既然決定了逃跑,就要果斷逃跑!」
「那麼,問題二,你做任務賺了錢,遇見一夥窮苦的人,你會用錢改善他們的生活,還是按原計劃,把錢花在提升實力上?」
「這個————」吱吱目光閃躲了一下,「如果真的遇見了,我應該會去偷點食物、衣服給他們。」
「哈!有意思。」諾拉來了精神,「這小老鼠真好玩。」
「至於錢————」吱吱解釋道:「錢當然還是用來繼續提升自己,畢竟變強了才能幫助更多人嘛!」
「現在又有點沒勁了。」諾拉說。
誰讓你點評了,吃你的去。
肖爾摁住諾拉的狗頭,將其撥到一旁,而後問道:「能告訴我,你會去哪裡偷嗎?」
「那可有講究啦!」吱吱說,「我長話短說,下手之前要看三點,第一是容不容易下手,也就是防盜水準如何。第二是應不應該下手,也就是不挑那些經不起風雨的人家或店鋪。第三,則是失敗的後果能不能承受————但最好的辦法,還是每一家都只偷一點,不多拿。」
肖爾點點頭:「最後,問題三,假如你可以戰勝邪惡的敵人,但需要很多人犧牲,有無辜者,還有你珍視的人,那麼,你還要去戰勝對方嗎?你會不會就此向對方妥協?」
吱吱想了一會兒,回答道:「我會做好犧牲一切的準備,並告訴對方自己的必然勝利,以此讓對方向我屈服、妥協。如果對方的妥協程度始終不能讓我接受,那我會選擇勝利。」
「你比我想像的更優秀。」肖爾伸出手,與小鼠人握了握。「希望你在面對實際情況的時候,依然保持此刻的勇氣與敏銳。」
經過剛才的問答,肖爾也算是確定了,這小鼠人是遊戲裡的聖堂陣營的又一位傳奇。
如果沒有肖爾改變原有劇情走向的話,吱吱會在亡靈戰爭敗亡之際,跟隨蕾奧娜一起逃走,並在蕾奧娜的教導下,一路從普通人逐漸成長為傳奇。
當然,在遊戲裡,那個傳奇鼠人並不叫吱吱一大概率是蕾奧娜給小鼠人起了新名字。
總而言之,這是個潛力股,帶著沒毛病。
只是,肖爾也沒想到,這傢伙的正義如此合自己的口味。
「你確定她們是在談論正義之道嗎?」路過的塞拉菲娜問。「聽起來不太對啊。」
「嗯————」伊芙說。「那個————」
「算了,我剛剛什麼都沒聽見。」
塞拉菲娜聳聳肩,繼續道:「嗨呀,我終於可以恢復原職了,這都要多謝你們!
「明天我要回信風城了。」
「以後有什麼事,都可以來找我,我會想你們的。」
嘻嘻,騙你們的啦。你們到處冒險去吧,咱們就此別過!
「好巧啊,明天我們也要回信風城。」肖爾說。
「你來幹嘛?」塞拉菲娜一副不情不願的語氣,心底卻是又羞又惱。
「去做一些可以做的事情。」肖爾說。
聞言,塞拉菲娜把頭埋進酒杯里。
實際上,肖爾是在惦記信風城的奴隸市場。
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登神之路需要的功業不計其數,所需的墊腳石也是如此。
肖爾知道,到了他現在這個階段,每一點傳說度都很難賺。破壞信風城的奴隸市場還不夠,他得掀翻整個北地的奴隸貿易。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