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章節160 死亡與登神
「我不是贏了嗎？！」諾拉疑惑道。「哪來的攻擊？這個聲音又是怎麼回事？」
她仍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極少數留下來的旁觀者也是如此。
他們正要歡呼，卻發現戰局又起波瀾。
敵人強度爆表、狀態全滿，而己方底牌盡出————這種絕境，基本沒有掙扎的空間。
「大家都逃吧，它的目標是我們兩個。」肖爾說，「我們是死定了，但你們只要跑遠一點，就有機會活。」
說這話的時候，肖爾故作瀟灑，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好不甘心啊————明明我不是英雄來著————
肖爾越想越傷心，乾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抱著膝蓋痛哭了起來。
不一會兒，大家都圍了過來。
由於肖爾中了【魔法凋零】，他施展在周圍的次元陷坑也消散了，無法阻礙眾人的靠近。
「滾啊！都別看了！」肖爾把頭埋低，「趕緊逃命去吧！你們留下來也沒用。」
「我們留下來的時候，就沒想過會活著離開。」一個牧師說著，給傷痕累累的肖爾和諾拉釋放了治療。
「能與你們並肩作戰，是我們的榮幸。」戰士說。
「還不到放棄的時候。」諾拉抓住了肖爾的手，將他一把提了起來，「我們還沒死，不是嗎？」
「死到臨頭，你還是個蠢貨。」肖爾吸著鼻子說。「我們沒有辦法的，除非有什麼傳奇或神明救場————」
說到這裡，肖爾頓了一下，轉頭看向一旁的麥格尼·麥酒。
這傢伙，不就是酒與意外之神的神選嗎？！
大家也想到了這事，齊齊注視著矮人。
「有沒有什麼天使降落的說法？」肖爾問，「你趕緊打個報告，讓你老大派五個天使來，打爆那個巫妖！」
「或者給我們什麼賜福。」諾拉提議道，「也不用太強，只要巫妖打我們無效就行。
「」
大家嘰嘰喳喳地提了許多建議，說得矮人滿頭大汗。
「其實————」麥格尼舉起一個酒瓶，「吾主剛剛降下一瓶酒。沒了，就這瓶酒。」
肖爾怒了：「這是讓我們喝醉了好上路嗎？！這麼吝嗇神力，乾脆叫扣扣索索神好了！」
「吾主說————祂盡力了。」矮人說。「強行破開主物質面的界壁，會助長惡魔入侵，反而會讓塵世面臨更大的危機。」
「我先喝一口看看。」
諾拉一把拿過酒瓶，拔開瓶塞，噸噸噸喝了半瓶，然後長出一口氣。
「哈——爽啊！嗝~」
「別喝完啊！」肖爾急忙搶過酒瓶，也喝了起來。
[你得到了多名神只的聯合祝福——————]
[由於夢境之神的祝福，你的疲憊消退了。你視為經過了一天的休息，恢復全部生命、魔力、每日能力，移除所有負面狀態、詛咒、疾病、毒素，並重置所有技能冷卻。]
好耶！【屹立不倒】和【英雄不屈】的每日次數又回來了，而且【英雄不屈】的內在冷卻也消除了，肖爾又有兩次鎖血機會了。
僅此一項祝福，就讓肖爾擁有了翻盤的機會。
[由於酒與意外之神的祝福，你成為了自由的化身。你無法被束縛，無論是時間還是空間，效果持續1小時。]
嗨呀，好哥們，剛才都是一時氣話，別見外。
肖爾繼續喝酒。
[由於復仇之神的祝福，你必然復仇。對你造成嚴重傷害、卻未受相應懲罰的最近目標，其位置將在24小時內向你彰顯，若持續時間結束時，你未復仇，則將受到復仇之神的詛咒。]
[由於聖堂之神的祝福，你在24小時內，可以解除一次自身受到的所有負面影響（包括時間暫停），除非負面狀態來自神器或神只或類似來源。]
[由於聖堂之神的祝福，你在24小時內，可以發起一次完全治療（徹底恢復一個目標的全部生命值）。]
[由於貿易之神的祝福，你在24小時內，可以達成一次絕妙的談判。只要有一絲可能達成協議，你就可以順著神的指引達成協議。]
得得得，現在都來了是吧？
特別是你，貿易之神，你湊什麼熱鬧？給的完全沒用。
還有你，聖堂之神，怎麼不早給祝福？非要蕾奧娜死了，我也陷入絕境，你才出來顯擺下存在是吧？
「吾主說，賜福是給勇敢者的獎勵。」麥格尼說，「現在的你，可以得到賜福了。」
扯淡。
肖爾犯了個白眼，心中另有一套想法。
眾神肯定是看他太猛了，有登神的潛力。祂們怕亡靈多了個神祇，害得主物質面陷入死寂，凡人提供的信仰之力大幅萎縮，所以特地保一下肖爾，順便刷點好感。
哼，一群勢利眼，現在組團刷好感也晚了。
「走，去找那個該死的巫妖。」肖爾再次變身銀龍，心中豪氣萬丈。
他仰頭望天，知道巫妖藏身雲層之中。
有復仇祝福的指引，巫妖哪怕逃到天涯海角，肖爾也能追上去。
但————出乎肖爾的預料，巫妖沒有逃，反而主動降落，來到了眾人面前。
「我認輸。」巫妖說，「這麼多神干涉，我知道自己贏不了，所以，來談談吧。」
「談個屁！」
諾拉一甩韁繩，示意肖爾衝鋒，給巫妖一個了斷。
「————等一下。」肖爾感到了不對勁的地方，「你要談什麼？」
「當然是談商業合作了。貿易主神沒和你說過嗎？」
巫妖說：「我可以將人轉化為無需休息的亡靈工匠，以數倍於人的效率，生產大量物資。」
「只要快速生產人類，就能讓亡靈工匠的數量只增不減。」
「但有個問題，就是人類的養殖需要糧食，而亡靈越多，糧食的產出越少。」
「恰巧，你能解決這個問題。」
「主神手下的奴隸之神，給每一個生者定了價，而我們，將攜手給死者定價，創造更大的財富。」
「貿易主神允諾了，我會成為死靈工匠之神，而你會成為豐收之神。」
「合作吧，既定的登神之路正在等著我們。」
對此，大家嗤之以鼻。
「死心吧，莉莉絲可是捨命救了大家的英雄！」
「對啊，莉莉絲才不會和亡靈合作。」
「你不會同意的，對吧？」諾拉倒是有些擔心，「這傢伙害死了蕾奧娜，還有亡靈戰爭里死去的那麼多人————」
「把魂匣給我。」肖爾說，「談判要有誠意，我的祝福是有時限的，你不給我魂匣，合作不可能進行。」
現場死寂，眾人陷入了絕望之中，唯有諾拉有種並不意外的感覺。
「還真有你的風格啊。」諾拉嘆氣，卻也無可奈何。
一切都完了。
「很合理的要求。」
巫妖考慮了一番之後，遞出了一個寶石戒指：「拿好，你知道怎麼用吧？」
「當然。」肖爾捏碎了魂匣，發出了猖狂的大笑，「現在你死定啦！」
只聽砰的一聲，書本合上了。
教授抬起頭，老花鏡後的眼睛鋒利異常，讓布蘭多如坐針氈。
「該說不說，布蘭多先生，你的作業還算讓我滿意。」
「從旁人解說的角度，描寫正義與解放之神尚是凡人階段所參與的傳奇之戰，是個不錯的切入點。」
「但我對這篇《亡靈戰爭敗亡始末》，有幾個建議，或者說，疑問。」
「第一，為什麼開頭用第三人稱的布蘭多」，而非第一人稱的我」？」
布蘭多心裡暗暗叫苦。
這老登上次還說，哎呀你怎麼用第一人稱，不用第三人稱？總之說了一堆有的沒的，批評了一番他的作業。
布蘭多吸取了教訓，結果，這次教授的要求又反過來了！
「是這樣的————」布蘭多說，「現在第一人稱不太符合潮流————」
「停。」教授嚴厲道，「別鸚鵡學舌說這些話。從實際出發，說你為什麼這麼設計。」
「我——我考慮到，三點。其一，如果用了第一人稱，大家就不會擔心吸血鬼會不會殺死布蘭多了。其二，時間會來回切換，一會兒是布蘭多在家裡聽故事，一會兒亡靈圍城之夜，安排一個第一人稱的主角有些混亂。其三，這個短篇的真正主角，是當時尚未登神的正義之神，所以————」
「可以了。」
教授點點頭：「第二個問題。」
「既然你的標題是《亡靈戰爭敗亡始末》，為什麼只有兩個講述者出場？」
「你至少要安排三個講述者，才能講述完整、各方視角下的圍城之戰。」
「第一位是最先離去的人，可以沿用吸血鬼的設定。
「第三位必須是堅持留到最後的人，麥格尼閣下很合適。」
「但第二位，應該在蕾奧娜閣下解脫之前離去。這樣，故事才更有懸念。」
「實際上，你完全可以選用那位嘛！那位在正義之神的要求下，揮淚帶著大家離去，正適合講述一個自己視角下的絕望故事。」
「這個————」布蘭多縮了縮脖子：「會不會有些————冒犯？」
「虛構情節嘛！」教授說，「那位會理解的，或者說，不會在意的。」
「好吧。」布蘭多點點頭。「我這就去改。」
「稍等，布蘭多先生。」
每次教授稱他為「布蘭多先生」的時候，布蘭多就會心想，是不是自己哪裡表現得不夠成熟穩重，才讓對方特意譏諷。
「教授請說。」
「既然是虛構故事，我建議再增加一個角色。」
教授說：「既然你知道第一人稱會導致吸血鬼是否殺死了布蘭多」的懸念消失，那麼，你剛好可以增加一個妹妹的角色。」
「在故事開頭，你與妹妹，或是鄰家小姑娘一起玩耍。而吸血鬼前來造訪。」
「比起布蘭多之死，柔弱的、天真的、善良的、讓人有保護欲的小姑娘之死，更能讓讀者動容。」
「這樣一來，你保留了故事的懸念，也能獲得第一人稱的好處。」
「甚至，你可以讓那位救下你妹妹之後，教導一番你妹妹弓術，刻畫那位的人格魅力「」
。
「可謂是一舉多得！你覺得呢，布蘭多先生？」
我能怎麼覺得？
布蘭多恭恭敬敬點了點頭：「我覺得很有道理，我這就去改。」
但在走之前，他有些猶豫。
「教授，我有一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
「說吧。」
「正義與解放之神，難道真的如傳說那般，極具諷刺性地被新神囚禁了嗎？如果不是這樣，為什麼這麼久以來，祂都不曾回應信徒呢？」
「你讓我很失望，布蘭多先生。」教授眼神嚴厲，「希望我不會再聽到三流小報的下流故事從你嘴裡說出。」
可是教授，我也沒說那是個下流故事啊。
布蘭多不敢多嘴，就此告別了教授。
為了修改作業，他又翻開了正義與解放之神的事跡集，希望能儘量還原出那位的形象。
他專門讀亡靈戰爭那一章。
「————在終結了亡靈戰爭之後，尚是凡人的正義之神與兩位夥伴踏上了歸途，並結識了眾多夥伴。」
「本節習題：我們如今信仰的新神，是當時正義之神身旁的哪位夥伴。」
布蘭多讀到末尾的題目，不由翻了個白眼。
「好難猜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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