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門前兩名值守的焰靈谷弟子聞聲跨步上前,橫矛攔路,周身帶著宗門修士的傲氣,神色冰冷肅穆,沒有半分通融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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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居高臨下地掃向車駕,見車上只是一個毫無修為的尋常凡人,外加一名女孩,眼底的不耐更濃,冷聲沉聲喝道:「請回吧!宗門歸隊人數早已集合完畢,登舟時限已過,遲到者一律不得入內。」
他們接的只是宗門收徒任務,對待按時歸隊、資質出眾的弟子且客氣,可面對這種錯過歸宗時辰、又只是最普通的外門新徒,心底毫無半點優待之意,語氣生硬,態度極為冷淡。
下了車駕的李芳聞言瞬間慌了神,臉上的喜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心焦灼。她連忙上前一步,雙手恭敬地捧著一枚刻著焰靈谷紋路的木質臨時身份牌,微微躬身。
語氣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懇求:「兩位師兄麻煩通融一二,我是本次宗門新收錄的弟子,今日確實事出有因,並非故意遲到,還請師兄行個方便。」
誰知兩名值守弟子連伸手接牌子的動作都懶得做,目光輕蔑地掃過那枚普通的臨時身份令牌,眉宇間滿是不屑。
其中一人微微抬著下巴,語氣愈發冷漠強硬:「不必多言,臨時身份牌過了歸隊時辰,已然自動作廢。宗門規矩森嚴,不是市井之地容你隨意拖延,速速離開,我等也要登舟離去,沒空在此耽擱。」
在他們看來,區區一個資質平平、不懂守時的普通新弟子,根本不值得他們觸犯宗門規矩為之通融,心底更是暗自腹誹:真當仙門是尋常俗世,由著你隨心所欲?
李芳被兩人堵得進退兩難,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兩日來的期待、一路的奔波,此刻盡數化作落空的慌亂,鼻尖微微發酸,眼眶瞬間泛紅,盈盈水霧蓄在眼底,險些當場落下淚來,卻又強咬著唇不敢哭出聲,模樣格外窘迫委屈。
就在李父準備上前求情時,一道溫和清亮的女聲自府內傳來。
「此處為何喧譁吵鬧?」
聞聲望去,一道素雅的青裙身影緩步從府邸中走出。女子身姿窈窕,衣袂沾染淡淡靈霧,眉目溫婉清麗,周身縈繞著溫潤醇厚的靈氣,正是焰靈谷的雲怡。
她沒有看到朱俊的身影,特意出來看看對方是否抵達駐地,剛走近便瞧見門口對峙的一幕。
兩名值守弟子見師姐親臨,立刻收斂了臉上的傲慢,側身拱手,恭聲稟報,還刻意惡人先告狀。
伸手指著眼眶泛紅的李芳:「回雲怡師姐,是這名新晉弟子錯過了歸宗登舟時辰,還執意滯留門前,不肯離去。」
雲怡的目光越過局促不安的值守弟子,落在淚眼朦朧的李芳身上,一眼便將人認了出來,當即眉眼舒展,露出一抹溫和笑意,語氣熟稔又親切:「原來是李芳。」
話音落下,她順勢朝著馬車車廂的方向看了一眼,輕聲詢問:「朱道友可是在車廂之中?」
簡簡單單一句熟稔的問話,卻如同驚雷一般落在兩名值守弟子耳中。
二人身軀驟然一僵,臉上的冷漠與傲氣瞬間一掃而空,瞳孔微縮,心底猛地掀起滔天巨浪。
他們方才全程冷眼刁難、態度倨傲的普通新弟子,竟然是雲怡師姐熟識之人?
要知道雲怡師姐乃是谷內頗有資質的核心弟子,地位遠非他們兩個外門弟子可比!
兩人心頭瞬間湧上無盡惶恐,下意識飛快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皆是掩飾不住的驚慌與後怕,背脊微微發緊,連忙垂首屏息,再也不敢有半分囂張姿態。
「嗯,來了,不過我看兩位宗內弟子好像不歡迎我們啊!」朱俊推開了車駕門,帶著蘇小酥走了出來。
雲怡回頭瞥了一眼垂首噤聲、渾身緊繃的兩名外門師弟,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問責,隨即轉回目光,對著朱俊微微躬身,姿態謙和有禮,全然沒有核心弟子的架子,語氣帶著真切的歉意。
「朱道友見諒,是我宗門門下弟子行事刻板、言語失禮,怠慢了道友與李芳師妹,此事是宗門管束不周,我代二人向道友賠罪。」
話音落下,她側首看向兩名早已嚇得心神不寧的值守弟子,聲線清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宗門威儀:「還不速速上前,向朱道友、李芳師妹認錯?」
兩名外門弟子本就嚇得背脊發涼,聞言渾身一震,不敢有半分遲疑,連忙快步上前,收起了所有的倨傲與冷漠,垂著腦袋,雙手抱拳躬身到底,姿態恭敬至極,連聲音都帶著幾分緊繃的顫抖。
「我等有眼不識高人,拘泥死規、言語魯莽,無端刁難二位,多有冒犯!還望李芳師妹海涵,饒恕我等無知之過!」
二人此刻心中滿是滔天悔意,額頭隱隱滲出細汗。他們方才仗著值守之權,居高臨下刁難遲到的新徒,認定對方只是無背景、無修為的尋常凡人弟子,便可肆意輕慢。
萬萬沒想到這個被他們視作不懂規矩、資質平庸的普通新徒,竟能讓谷中尊貴的核心弟子云怡師姐親自出面求情,更對其以道友相稱、禮遇有加。
他們此刻已然徹底反應過來,眼前的青年絕非普通人,是他們鼠目寸光、以貌取人,險些釀成大錯,得罪了宗門貴客。
若是對方執意追究,以雲怡師姐在谷中的地位,只需一句言語,他們二人輕則受鞭刑、罰禁閉,重則直接廢除外門弟子身份,逐出焰靈谷,前途盡毀。
一旁的李芳早已止住了眼底的酸澀,怔怔看著眼前反轉的一幕,心中又驚又暖,先前的窘迫委屈盡數消散。她看著從容淡然立在一旁的仙師,方才無人通融、走投無路的絕望,早已被穩穩的安穩取代。
雲怡見二人認錯態度懇切,再次看向朱俊,輕聲補充道:「宗門規矩雖是鐵律,但行事當有情理變通。他們死守條規、不知靈活,怠慢無辜,我回頭必會帶回宗門嚴加訓誡,規整心性規矩,絕不再犯此等失禮之事。」
朱俊目光淡淡掃過兩名誠惶誠恐、大氣不敢出的弟子,二人身軀僵硬,垂著頭不敢與他對視,模樣已是徹底知錯。
他本就不是斤斤計較之人,方才不曾動怒,只是看不慣宗門弟子恃身份傲慢、都不給李安李芳兩人解釋的機會的模樣。如今對方知錯認錯,雲怡又姿態謙和、誠懇致歉,禮數周全,便也沒必要步步緊逼。
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抬手隨意一擺,語氣鬆弛淡然,徹底揭過了方才的糾葛:「無妨,一點小事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宗門有宗門的規矩,他們恪守職責、嚴守門禁,也算盡職盡責,只是略顯刻板罷了。既然知錯便好,些許無心失禮,無需深究,就此揭過吧。」
此言一出,兩名值守弟子高懸的心瞬間徹底落地,暗暗長鬆了一口氣,臉上滿是慶幸,看向朱俊的目光里只剩滿心感激,再無半分先前的輕蔑傲慢。
雲怡見狀眼底漾開溫和笑意,頷首道:「多謝朱道友理解。」
說罷她側身讓出府門通路,對著朱俊、李芳溫和示意:「登舟事宜我已替二位報備妥當,無需再顧慮時辰,二位隨我入內,可登舟前往黑岩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