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魚喝了一口自己的那杯白水。
接著,他偏過頭,看向坐在身邊的喬清霧。
「你喝這水能喝出什麼區別嗎?」他問。
說著,他自然地伸出手,拿過喬清霧面前的那個杯子,就著杯沿喝了一口。
喬清霧迷茫地眨了眨眼。
「喝不出啊,」
她聲音軟軟的,「你呢?」
鍾魚咂吧咂吧嘴,嚴肅品鑑過後,把杯子放回桌上:「我好像喝出區別了哦。」
喬清霧看著他這副煞有介事的模樣,忍不住彎起唇角。
她輕聲笑他:「你就亂講吧,我們這兩杯水都是從同一個壺裡倒出來的,一模一樣的水,怎麼可能會有區別?」
鍾魚側過身,看著她:
「你的這杯喝著是甜的啊。」
喬清霧咬了咬柔軟的下唇,多出幾分欣喜又無奈的笑意。
她小聲嘟囔:「你好討厭……」
「我又討厭了?」
鍾魚無辜地眨了眨眼,「可我說的可是實話啊~」
「……既然你覺得甜,那就乾脆多喝點吧。」喬清霧紅著臉,輕聲說。
鍾魚十分聽話,仰頭把喬清霧的水一飲而盡。
放下空杯子,他還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
「小霧的水好甜啊~」
話音剛落,他就收穫了喬清霧一個嬌嗔的瞪,和一記軟綿綿的小貓拳。
水就水,什麼叫小霧的水……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不對勁呢?他絕對是故意的!
鍾魚順勢抓住她的小手,捏在手裡:
「打我幹嘛?我誇你水甜也有錯啊?」
喬清霧壓低聲音警告:
「你不許亂說話!」
「我亂說什麼了?」鍾魚繼續裝唐。
喬清霧急了,她湊到他耳邊,咬牙切齒又帶著點羞惱地說:
「就……小霧的水……這種話,你不許再說了!」
鍾魚嘴角快咧到耳根了,拖長音調:
「哦~知道了,不說了不說了。」
雖然喬明平時確實挺龜毛的,但今天畢竟是他二十二歲的大壽。
鍾魚覺得還是得順著壽星一點。
他站起身,準備去點單:「喝水還是有點太命苦了,我去換點別的無酒精飲品吧,鮮榨果汁什麼的。」
他剛邁出半步,衣角就被人拉住了。
鍾魚低下頭,只見喬清霧仰起臉看著他,不滿地皺了皺鼻子。
那眼神仿佛在無聲地控訴。
不許這麼慣著喬明!
鍾魚挑了挑眉。
他眨了眨眼,立刻心領神會地坐了回去。
女朋友的話就是聖旨。
兄弟算什麼?兄弟就是用來賣的。
喬清霧看向喬明,冷冷地開口:「你愛喝不喝,要喝什麼自己去拿。」
最後,喬明還是老老實實地要了一壺鮮榨的橙汁。
幾個人坐在高腳椅上,喝著果汁閒聊。
喝著喝著,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從高腳椅上跳了下來。
喬明快步走到那堆快要堆成小山的生日禮物前,蹲下身子,開始在裡面一頓翻找。
他扒拉開這個盒子,又挪開那個袋子,翻了半天,似乎都沒找到他想要的東西。
喬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湊到喬清霧身邊,像做賊一樣,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問:
「姐,歲歲之前跟我說過,有生日禮物要送給我的。禮物在哪兒呢?是不是被你給私吞了?」
「我私吞你禮物幹嘛?」
喬清霧沒好氣地說,「禮物晚一點再給你。」
喬明嘿嘿直笑,搓了搓手:
「成!那我可就等著了。我倒要看看,我那寶貝外甥女給我準備了什麼驚喜。」
這麼可愛的小天使,送的禮物肯定也是天使級別的。
說到歲歲……
喬明聰明又伶俐,睿智又機敏的腦瓜子飛速運轉起來。
等等!
他好像一直忽略了一個可怕的問題。
已知,歲歲是未來穿越回來的。
她會在三年後出生。
那也就是說,在接下來的三年內,按照時間線的發展,他姐喬清霧就會跟歲歲的親爹在一起。
然後結婚,懷孕,生娃!
得出這個結論後,喬明的臉都綠了。
他轉過頭,看向鍾魚的眼神都變得惆悵,甚至帶上了憐憫和悲憤。
那鍾魚呢?!鍾魚怎麼辦啊!
喬明腦子裡已經腦補出了一出狗血連續劇。
三年之期已到。
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喬清霧狠心拋下鍾魚:
「我要結婚了,孩子的父親不是你。」
鍾魚悲痛欲絕: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他渾身濕透,在痛苦中覺醒了異能,化身歪嘴龍王,回來打臉復仇。
……
喬明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看了眼身旁的喬清霧。
想不到啊想不到!
他姐居然是玩弄純情大男孩感情的壞女人。
一邊跟鍾魚談著甜甜的戀愛,一邊又註定要在三年後投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
這特麼是什麼渣女行為啊?
可惡!
真是想替鍾魚抱不平啊!
可是……要是他姐不跟歲歲親爹在一起,那歲歲就不會出生了。
他可愛的外甥女喲……
魚和歲歲,手心手背都是肉。
喬明陷入了痛苦之中,感覺自己的頭髮都要愁白了。
喬清霧完全不知道自己這個傻弟弟腦子裡在演什麼戲,她拿起桌上的果汁壺,往自己的杯子裡倒了點橙汁。
餘光瞥見邊上喬明的杯子也喝空了。
她難得善心大發,順手也給他的杯子倒滿了。
不僅滿了,都快要溢出來了。
喬清霧放下水壺,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給你果汁倒得太多了。」
喬明正沉浸在「姐姐是渣女」和「兄弟好慘」這種悲痛的情緒中。
冷不丁聽到他姐這句話,他渾身一激靈,瑟瑟發抖地反問:
「……我知道得太多了?」
喬清霧沒聽清他嘀咕什麼,隨口應了一聲:
「嗯,你小心點,別漏了。」
……別漏了?!!
喬明瞳孔地震。
這不就是在警告他,讓他管好自己的嘴嗎?
一直在威脅他!
喬明生平第一次為自己這過高的智商和敏銳的洞察力而感到後怕。
如果他沒有這麼聰明,沒有推斷出這個可怕的真相,他現在還是那個快樂的傻舅舅。
可是現在……
真是細思極恐,粗思也恐,恐怖如斯。
「……你幹嘛呢,」
鍾魚奇怪地看著他,「喝個果汁,手抖什麼?」
喬明欲哭無淚地看著鍾魚。
你現在笑得有多開心,三年後你在雨里哭得就有多大聲。
「魚啊……」
喬明抓住鍾魚的胳膊,「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是永遠的好兄弟,不要產生隔閡好嗎?」
鍾魚:「你有病吧?」
喬明吸了吸鼻子。
你不懂,你什麼都不懂!
這就是被蒙在鼓裡的純情少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