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擋箭牌嗎？」喬清霧面露失望。
她蔥白的手指捏著高腳杯細長的杯柄，輕輕轉動了一下。
喬清霧看著蕭芷寧，語氣裡帶著點調侃：
「我還以為你們真有情況呢……」
一聽這話，喬明急了。
「……姐，你這話要是這麼說，那可就不能這麼說了啊！」
他瞪大眼睛，據理力爭，「你有點雙標了吧！你剛才不是也跟那個穿皮衣的男的說，鍾魚是你男朋友了？」
喬明覺得自己抓住了喬清霧話里的漏洞，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
他挺直了腰板，理直氣壯地質問：「難道你跟鍾魚真的有情況嗎？這總不可能吧！」
喬明笑得沒心沒肺，甚至在心裡為自己的這幾句發言鼓掌。
眼看著已經浮出水面的真相又慢慢沉回了水底。
喬清霧嘆了口氣。
她一字一頓地反問：「為什麼不可能？」
喬明呵的一笑，自信地開口。
「當然不可能啊！」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你們看上去一點都不般配。」
空氣安靜了兩秒。
鍾魚不語，只是一味地開始擼袖子。
喬清霧冷著臉，一團火在胸口滾來滾去。
她有些生氣了！
在她看來，喬明沒發現她和鍾魚談戀愛，原因只能有一個。
那就是她和鍾魚聰明又有默契，兩人隱藏得很好，簡直就是國產版的史密斯夫婦！
這是智商和演技的雙重勝利。
絕不可能是因為他們「看上去不般配」這種離譜到家的理由！！！
喬明是不是瞎了？
「姐，你幹嘛這個表情？」
喬明看著他姐不知為何變得兇巴巴的臉色，本能地縮了縮脖子。
他小聲嗶嗶：「誰又惹你不高興啦……」
他咽了口唾沫，又不怕死地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喬明繼續輸出，「鍾魚已經有女朋友了，他女朋友就在……」
他一邊說，一邊東張西望，視線掃過空蕩蕩的走廊，連個鬼影都沒有。
心裡咯噔一下。
「橋豆麻袋……」
喬明咽了口唾沫，顫抖著聲音問，「魚啊，我弟妹還沒從廁所出來嗎？這都進去大半個小時了。」
「……你再叫一句弟妹試試呢。」喬清霧冷冷地看著他。
喬明愣住。
眼看著喬清霧就要衝上去揪喬明的耳朵了，鍾魚眼疾手快地攔了一下：
「孩子二十二歲大壽，大喜的日子，不要使用暴力。」
喬清霧被拽住手，動作一頓。
她扭頭對上鍾魚含笑看過來的視線，心裡的火氣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可他說我們不般配誒，」
喬清霧輕輕晃了晃鍾魚的手，聲音也不自覺軟了下來，像是在撒嬌，「難道你覺得他說的是對的？」
喬明像是看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他倒吸一口涼氣。
眼前的這一幕簡直比恐怖片還要可怕，他想要自戳雙目！
遲鈍如他，現在也總算回過一點味來了。
他指著兩人交握的手，手指都在哆嗦：
「……魚，你幹嘛拉我姐的手啊！快放開啊！」
他轉頭看向喬清霧，滿臉驚悚。
「還有姐，你幹嘛用那種語氣跟他說話，惡不噁心！」
喬明雙手抱頭，在原地瘋狂踱步，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不是吧，你們兩個真的……我草……」他喃喃自語。
一旁的蕭芷寧在心底默默嘆氣。
喬明現在這副樣子，活像是被滾滾天雷劈了八百遍，看著他那懷疑人生的呆滯模樣，莫名的激起了她的保護欲。
孩子真是怪可憐的，傻得可愛。
喬明走累了，雙手扶著吧檯，才勉強讓自己站穩。
他緊緊閉上眼睛，平復著呼吸。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
好一會兒，他才做足了心理建設。
喬明睜開眼，一把抓起桌上只剩半杯的酒，仰頭一飲而盡。
蕭芷寧抬手想攔：「那是……」我喝過的。
算了。
她推了推金絲邊眼鏡，生硬地轉移話題：
「你還是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再喝酒吧。」
喬明抬頭，看著蕭芷寧，發現對方臉上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
「你不會早就知道了吧？」他問。
蕭芷寧尷尬又不失禮貌地笑笑。
「……你想吃什麼？」
她避開喬明的視線，「這裡應該有水果、燒烤什麼的，炒飯也有的，我去點單。」
說完，她又看向喬清霧和鍾魚。
「你們倆想吃什麼，我順手點了。」
顧左右而言他？喬明全明白了！
合著全世界都知道了，就瞞著他一個人是吧！
「嗷嗚嗚嗚——」
喬明一嗓子出來，當場嚎啕大哭！
他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欲絕。
鍾魚看著自家小舅子哭得這麼慘，也覺得挺可憐的。
他捏了捏喬清霧柔軟的手心，偏頭湊到她耳邊：
「還是去哄哄吧。」
喬清霧輕輕抿了抿唇瓣。
自家弟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她這個做姐姐的，心裡多少還是有點心疼的。
「算了，哄哄吧，」喬清霧嘆氣，「他哭得也太難聽了……」
此時的喬明正趴在吧檯上。
他把腦袋埋在胳膊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個買不到想要的玩具而撒潑打滾的孩子。
不過，這個比喻其實不太恰當……
因為他們五歲的女兒歲歲，就從來不會這麼鬧騰。
歲歲只會眨巴著大眼睛撒嬌。
哪像喬明，哭得跟殺豬一樣。
鍾魚和喬清霧湊過去，你一句我一句地哄著。
「好了好了，別哭了。」喬清霧拍拍他的後背。
「就是啊，多大點事，至於哭成這樣嗎。」鍾魚順毛捋。
「你別哭了，大家都在看你呢。」喬清霧繼續勸。
「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鍾魚跟著附和。
「你再哭我可要揍你了啊。」
「別打別打，今天壽星最大。」
這畫面，像極了年輕父母在哄家裡不懂事的熊孩子。
真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啊！
喬清霧沒有什麼耐心了：
「差不多得了，到時候你去我車庫裡再挑台車開走，你接下來的項目我也給你投資。」
哭聲一下子停了。
喬明抬起頭，眼眶通紅。
他抽抽噎噎地，腦子裡突然想起了什麼。
「你們……」
喬明打了個嗝，「見過家長了？」
鍾魚大方承認：
「嗯……外婆和許阿姨，都見過了，也見過我爸媽了。」
喬明扭頭看向他姐。
「爸…爸呢？」
他一邊打嗝一邊問，「他……不、不會也也……也知道吧？」
喬清霧扶額：「算是知道吧。」
喬明哭的更大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