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檯前。
喬明兩條胳膊勒著鍾魚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跟一條人形圍巾似的。
鍾魚嫌棄地聳了聳肩，試圖把這塊狗皮膏藥甩下去。
「……給這個帥哥也來一杯跟我一樣的雞尾酒吧。」喬明探著身子，沖吧檯里的調酒師打了個響指。
鍾魚斜著眼瞥他：
「你喝的什麼？就知道我要喝跟你一樣的了。」
「桑格利亞啊，」
喬明嘿嘿一笑，「酸酸甜甜的，挺開胃的。」
鍾魚目光在喬明的臉上掃了一圈，眉頭微皺。
「你應該也還沒吃晚飯吧，就這麼空腹喝酒，你不養胃啦？」
他的語氣里，滿是來自老父親的關心和愛。
「養胃」這兩個字一出來，喬明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現在一聽到這個詞，就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硬了，他的拳頭硬了……
喬明深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盯著鍾魚，聲音里卻帶著點生無可戀的滄桑：
「你別提這個了，求你……」
鍾魚十分疑惑地看著他。
喬明訕訕一笑，伸手扒拉了一下吧檯上的紙巾盒。
「嗐！主要是我都習慣了，」
他嘆了口氣，開始大倒苦水，「人一旦染上胃病，這一輩子就算是被纏上了。你是不知道那種痛苦啊，飯吃多了痛，飯吃少了也痛，吃了藥還是痛！而且，胃藥的不良反應還是噁心嘔吐……」
他越說越委屈，還當場擠出了兩滴眼淚，來控訴這不公的命運。
鍾魚也不管他這那的，毫不留情地當頭棒喝：
「還不都是玩手機玩的！」
喬明：「……」
他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這天是聊不下去了，他決定轉移話題。
「行行行，我不跟你扯這個，」
喬明大手一揮，「我弟妹呢，她要喝什麼？你要不要先給她也點上。」
鍾魚輕笑了聲：
「還是等她過來再自己點吧，我也不確定她今晚是要喝酒還是喝飲料。」
喬明一聽，立馬齜牙咧嘴起來。
他上下打量著鍾魚，眼神里寫滿了嫌棄。
「嘖嘖嘖～」
喬明連連搖頭，「你這麼慫嗎？妻管嚴啊這是。連杯飲料你都做不了主，家庭地位堪憂……」
鍾魚冷笑一聲：
「你懂個屁，這叫尊重！再說了，要是妻不管的話，跟流浪狗又有什麼區別？」
喬明愣了一下。
他總覺得這話哪裡不對勁。
細細一品……
不是哥們兒，你說誰是流浪狗呢！
既然鍾魚沒出息，做不了女朋友的主，那有出息的喬明就大膽地替他老姐做一回主了。
「那我就不管你了，我給我姐先點上吧……」
他轉頭看向調酒師，「再來一杯無酒精版的桑格利亞。」
這款飲料的主要成分是紅葡萄酒、橙汁、檸檬汁、蘋果丁和肉桂，而無酒精版，則是把裡面原本的紅葡萄酒換成了葡萄汁。
這二者外觀上都是酒紅色的，單從肉眼看不出什麼差別。
鍾魚挑了挑眉：「你怎麼知道你姐要喝什麼？」
喬明揚起下巴，一臉理所當然：
「冷知識，我跟我姐有二十年的交情了，她有什麼事是我不知道的？她那個垃圾酒量，從來不亂喝酒的哈。」
鍾魚眯起眼睛。
他視線在喬明臉上掃視著，顯然對這話不是很認可。
小霧那酒量確實不行，但要說她從來不亂喝酒……
喬明摸了摸下巴，認真回想了一下。
「哦，不過說起來，挺久之前，她好像是有喝醉過一次哈。」
鍾魚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那次是真的有點怪……」喬明一邊回憶一邊說，「她喝醉就算了，還指名道姓要你給她送回家。」
鍾魚嘴角揚起：
「你就沒想過這是為什麼？」他循循善誘。
「想過啊！」
「那結論是？」
喬明挺直了腰板，十分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擲地有聲：
「結論就是，你沾了我的光唄！」
鍾魚滿頭黑線。
喬明繼續大放厥詞：「因為你是我最好的兄弟啊！愛屋及烏，所以你才能深得我姐信任，接下送她回家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
鍾魚戰術後仰。
他豎起大拇指，兩根！
「哦，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喬明大言不慚地擺擺手。
「客氣客氣，」
他笑得一臉燦爛，「都是自家人，說謝就太見外了。」
很快，調酒師把三杯桑格利亞端了上來。
三隻高腳杯在吧檯上一字排開，酒紅色的液體在燈光泛著光澤，杯口還點綴著檸檬片。
喬明端起自己那杯喝了一口。
「……女生上廁所也太慢了吧，我姐這是在廁所干工程，拿屁股砌長城嗎？」
喬清霧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長廊里光線有些暗。
就在這時，酒吧的大門被拉開。
蕭芷寧走了進來。
兩人在走廊拐角處撞了個正著。
蕭芷寧眼睛一亮，快步走過來：「怎麼來這麼早，你一個人啊？」
「不是……」喬清霧扭過頭，視線掃向吧檯。
喬明都快要把自己掛鍾魚身上了。
「走吧，我們也過去。」
兩人並肩往吧檯走去。
走著走著，喬清霧不經意一低頭，目光落在蕭芷寧的高跟鞋上。
「你腳這麼快就好了呀？」
她意有所指地調侃，「看來喬明照顧得不錯啊。」
蕭芷寧腳步一頓，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臉頰有點紅。
「其實本來也沒什麼事兒啦，」
她心虛地小聲嘀咕，「是那個醫生說得怪嚴重的，非要我靜養……還說要人照顧。」
吧檯這邊的喬明也看到走過來的兩人，終於捨得鬆開了勒著鍾魚脖子的手。
「嘿嘿，來啦！」喬明先是衝著蕭芷寧打了個招呼。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喬清霧。
「姐，你可算是從廁所出來了，」
喬明抱怨了一句，緊接著拋出了一個直擊靈魂的問題。
他探著腦袋，一臉八卦地問：
「對了，你在女廁所里有沒有看見其他女生？」
喬清霧愣了一下：
「什麼其他女生？」
喬明指了指旁邊的鐘魚：
「鍾魚他女朋友也去挺久了，還沒出來，你在衛生間裡有看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