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連忙追問道:「她什麼也沒跟我說啊!阿姨,她就今天下午突然給我打了個電話,說了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就把我拉黑了,我到現在都搞不清楚是什麼情況!她到底怎麼了?」
【記住本站域名臺灣小説網→ⓣⓦⓚⓐⓝ.ⓒⓞⓜ】
聽到蘇白的話,許媽媽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她看著眼前這個急得快要跳腳的大男孩,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斟酌用詞,最後才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小白啊,知意她……她沒告訴你,可能也是有她自己的考量吧。」
「她今天……出國了。」
「轟——」
這四個字,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蘇白的腦海里轟然炸開。
他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眼睛睜得大大的,滿臉都是無法理解的神情。
出……出國了?
怎麼會?
怎麼會突然就出國了?去哪兒了?去做什麼?為什麼一個字都沒有跟他說?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看著蘇白呆立當場的模樣,許媽媽又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轉身從玄關的柜子上拿了杯水遞給他,聲音放得更柔了些:「小白,你也別太著急。來,先坐下喝口水。」
蘇白機械地接過水杯,卻沒有喝,只是呆呆地拿在手裡。
許媽媽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繼續說道:「你稍等一下。」
「知意今天早上走之前,給我留了一封信,說是……如果見到你,就讓我交給你。」
她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我當時還想著,這丫頭,怎麼知道你一定會來。沒想到,她上午才剛走,你下午就找上門了。」
「你等一下,我現在就去拿給你。」
說完,她便轉身朝著臥室里走去。
客廳里,只剩下蘇白和夏晚檸兩個人。
蘇白依舊呆住,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腦子裡反覆迴響著那句「她今天出國了」。
後面的夏晚檸見他這副模樣,心裡也是一陣揪心。
她默默地走上前,從他手裡拿過那個快要被他捏碎的紙杯,放到一旁,然後伸出手,輕輕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感覺到胳膊上傳來的溫度,蘇白僵硬的身體才微微動了一下。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向夏晚檸。
夏晚檸沒有說話,只是用另一隻手,緊緊地握住了他冰涼的手。
她的手很暖,很軟。
那份溫暖,通過掌心,一點一點地傳遞過來,讓蘇白這才終於找回了一絲實感。
沒過多久,許媽媽從臥室里走了出來。
她的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信封。
她的目光落在夏晚檸緊緊握著蘇白的手上,微微停頓了一下,但什麼也沒說,眼神很快又回到了蘇白的身上。
她走到蘇白面前,將手裡的信遞了過去。
「小白,拿著吧。」
蘇白看著那個信封,過了幾秒,他才緩緩伸出手將這封信接住。
「阿姨……」蘇白還想問點什麼。
但許媽媽卻只是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眼神里滿是無奈。
「有什麼話,等你看完信就都明白了。你們……回去吧,路上小心。」
蘇白迷茫地點了點頭,握著信,和夏晚檸一起走出了許家。
「砰。」
身後的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
蘇白家的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些光線。
劉玉芬和蘇建軍還在外婆家,要過兩天才會回來,整個屋子空蕩蕩的,安靜得可怕。
蘇白和夏晚檸坐在沙發上,誰也沒有說話。
茶几上,靜靜地躺著那個白色的信封。
它就在那裡,觸手可及,裡面藏著蘇白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
可是,當真相真的擺在眼前時,蘇白卻發現自己……竟然不敢去觸碰了。
他害怕。
他怕信里的內容,會是他無法承受的內容。
他坐在沙發上,連呼吸都加重了幾分。
夏晚檸就坐在他身邊,安靜地陪著他。
她能感覺到他內心的掙扎,她沒有催促,也沒有多問,只是伸出手,再一次握住了他那隻手。
蘇白感受到掌心裡傳來的溫暖,身體的僵硬似乎也緩解了一些。
他側過頭,在昏暗的光線中,看向夏晚檸。
她的側臉輪廓很美,眼神溫柔。
她也正看著他,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看看吧。」她輕聲說道,「沒事的,我在你身邊。」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讓蘇白的大腦清明了些許。
是啊,不管發生什麼,她還在。
他不是一個人。
蘇白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終於伸出手,拿起了茶几上的那封信。
信封沒有封口。
他抽出裡面的信紙,只有薄薄的一張。
是她慣用的那種帶著淡淡香味的信紙,上面寫滿了她那熟悉的字跡。
蘇白將信紙展開,一個字一個字地讀了起來。
夏晚檸的視線,沒有一分落在信上。
她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全神貫注地,落在了蘇白的臉上,觀察著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蘇白讀得很慢,很認真。
信不長,但蘇白卻足足看了十分鐘。
看完最後一行字,他沒有立刻放下信,而是又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然後,他才輕輕地將信紙重新折好,放回了信封里,再把信封工整地放在了茶几上。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里,帶著釋然,帶著無奈,也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苦澀。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輕,在寂靜的客廳里顯得有些突兀。
他笑著笑著,眼眶卻慢慢地紅了。
他抬起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肩膀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他不想哭的。
可是,眼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從他的指縫間,一顆一顆地滲了出來,滑過臉頰,滴落在沙發上。
夏晚檸看著他這個樣子,心疼得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揪住。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挪了挪位置,靠得他更近了一些。
然後,她伸出雙臂,將她面前這個第一次如此脆弱的大男孩,緊緊地抱在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