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永潮帶著人在老礁區挖了一百五六十斤的鮑魚」
「還有七八十斤海膽。」
「那鮑魚個個都有巴掌大。」
這些消息風一樣傳遍整個望潮嶼。
那些上午嘲笑的人,一個個縮在家裡,門都不好意思出。
「都是你!嘴那麼欠!現在好了,陳永潮真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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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親不如近鄰。」
「你倒好,處成仇人了!」
林麗紅的丈夫郭正從外面回來,一進門開罵。
林麗紅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陳永潮家眼看著要敗了,哪想到鹹魚翻身,一下抖起來。
「早知道陳永潮這麼有本事,當初就該跟他搞好關係。現在人家發達了,連正眼都不瞧咱們一下。」
一個婦人蹲在自家門口,對著鄰居唉聲嘆氣。
「誰說不是呢。」
「我聽說張五他們幾個今天每人拿了五塊錢紅包和分了五斤雜螺!」
「五塊錢啊!頂得上咱們干十天半個月的!」
「工錢另外算!」
鄰居撇撇嘴,一臉羨慕。
「嘖嘖嘖!跟著永潮干,比給誰幹活都強。可惜咱們家沒那個臉去。」
上午嘲笑陳永潮的人,此刻腸子都悔青了。
可世上哪有後悔藥?
聽說陳永潮又發了一筆?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怎麼每次趕海都能撈到好東西?
陳永潮的名字再一次傳遍整個望潮嶼,這一次,沒有人再敢說是走了狗屎運。
一次是運氣兩次是運氣。
三次四次呢?
那是真本事。
凌晨五點。
陳永潮一崩碌爬起來,走出廚房。
「爸!」
「你這麼早起來幹什麼?」
陳永潮一下看到陳老四蹲在裝著鮑魚和海膽的籮筐面前。
「這麼多的鮑魚和海膽。你乍賣掉?」
陳老四擰著眉頭。東西是好東西,但賣不出去賣不出價格白忙活。
陳永潮笑了一下,走到籮筐前,鮑魚褐色的殼著濕潤的水光,海膽的刺一根根豎著,一隻只縮成團的刺蝟一般,剛想說自己有周國華的路子,足夠賣出去這些鮑魚和海膽,一點用不著擔心,海中忽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波動。
「檢測到宿主獲取大量優質鮑魚,觸發滄海遺珍傳承模塊。」
「解鎖:古法半干鮑製作工藝。該技藝源自明清時期漁民對鮑魚的長期保存探索,可使鮑魚在保持風味的同時延長保存期,市場價值可提升三至五成。」
「是否接收傳承信息?」
陳永潮愣了一下,隨即心裡默念接收,
如何選擇適合製作半干鮑的鮮鮑。
如何用海水清洗去除黏液。
如何用細鹽輕輕揉搓去腥。
如何調配鹽水比例浸泡。
如何在日光和通風之間掌握晾曬的火候,甚至如何根據鮑魚大小和肉質判斷半乾的程度。
陳永潮心中劇震,剛剛這一瞬間,一段段清晰的畫面和步驟湧入腦海,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仿佛親手做過千百遍。
「潮仔?潮仔!」
陳老四看到陳永潮發呆,喊了兩聲。
「啊?」
「爸。有一種法子,叫半干鮑,能把鮑魚做成能放個把月的好東西,風味更足,能賣更高的價。」
陳永潮回過神,臉上露出一絲笑。
「你聽誰說的?」
陳老四將信將疑。
「前幾年村子裡不是來了幾個打魚的外地人?其中的一個七十多歲的老頭教的。」
「我想試試。」
陳永潮隨口編了個理由,蹲了下來,籮筐里挑出十五六個個頭最大、品相最好的鮑魚,裝鐵盆里。
「爸。」
「昨天王會計那借了自行車。我現在去鎮子上賣掉這些鮑魚和海膽。」
「半干鮑等著我回來再做。」
陳永潮看了看天色,開始蒙蒙發亮,院子角落裡推出昨天晚上王清源那借的自行車,后座上扎了一根扁擔,裝著鮑魚和海膽的兩個籮筐一邊一個架好繩子綁好,推著走了幾步,跨上去,雙腳用力一蹬,向著鎮子騎了過去。
石浦鎮。
陳永潮支好自行車,敲了一下周國華僻靜小院的門。
「這都是鮑魚?」
「還有海膽?」
「品相這麼好!個頭也大!陳永潮,你這是捅了鮑魚窩了?」
周國華蹲在竹簍邊,伸手拿起一隻鮑魚,翻來覆去地看了好一會,眼睛都直了。
「運氣好。西頭老礁區碰上的。」
陳永潮笑了笑:
「西頭老礁區?」
「那地方我知道,兇險得很。你真的是什麼地方都敢去啊!」
周國華倒吸一口涼氣。
「帶了幾個人,小心點就沒事。」
「周幹部,這些貨您能收多少?」
陳永潮指了一下裝著鮑魚和海膽的籮筐。
「我全要了!鮑魚按三塊一斤算。海膽按一塊五一斤。怎麼樣?」
周國華翻看了一遍全部的鮑魚,又看了看那些海膽,沉吟片刻,開出價格。
陳永潮馬上點了點頭,這個價格比自己想像的要高。
「鮑魚一百五十二斤,四百五十六塊。」
「海膽八十六斤,一百二十九塊。」
「一共是五百八十五塊。」
周國華當著面過了秤,算好了帳,數出錢來,厚厚一疊,遞給陳永潮。
陳永潮接了錢,心跳都快了不少,扣除昨天給的紅包和這個月的工錢,光是一趟,自己淨賺差不多五百塊,請了人幹活,得付工錢,但賺得比自己一個人多了不少。
陳永潮和周國華聊了幾句,說好了下一次有好海貨一定送過來才騎著車離開,沒有馬上回村子而是去了鍾華明的藥鋪,上次的藥快吃完了,母親的咳嗽好了不少,越是這樣越是得繼續調理。
這病要慢慢養,不能斷藥。
「永潮來了!你媽怎麼樣?」
陳永潮敲門進去,鍾華明正在翻曬藥材,抬起頭臉上露出笑容。
「好多了。咳嗽少了。能吃下東西了。」
「鍾伯。我想拿點更好的藥,您上次說的那些補身子的,都給配上。這是一百塊。不夠的話,我這還有。」
陳永潮說著,口袋裡掏出一沓錢,數出一百塊。
鍾華明愣了一下,一百塊,頂自己好幾個月的退休工資了,上一次留下了一百塊,這一次又拿出了一百塊。
「永潮。」
「你這是從哪弄這麼多錢?」
鍾華明的聲音有些發乾,抬起頭,仔細打量陳永潮,身上帶著海水的咸腥,臉上全是海風吹出的細紋,但那雙眼睛,比上回見時更亮更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