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他走到偏殿外面的空地上,從戒指里取出了時光機。
時光機上一行散發著幽幽螢光的文字已然改變:「公元前210年,八月,咸陽宮。」
他看了一眼那行字,意念一動,剎那間,一道柔和的白光從時光機內部湧出,將他包裹其中。
羅飛的身體由實轉虛,由有化無,仿佛要融入這片光的海洋。
始皇帝三人靜立在他面前,身形挺拔,眼中都充滿了震驚。
始皇帝的嘴唇輕輕翕動,聲音雖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每個字都清晰地傳入羅飛耳中:「國師,朕等你回來。」
羅飛點了點頭,此刻他的臉龐在白光的籠罩下已變得模糊不清,難以辨認。
緊接著,那片溫潤的白光開始緩緩收攏,最終凝聚成一個極小的光點,倏地一下熄滅了。
羅飛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原地,他剛才站立的位置此刻空空蕩蕩,只在地上留下兩個淺淺的腳印,無聲地證明著他曾來過這裡。
始皇帝依舊佇立在原地,目光久久凝視著那片除了腳印外空無一物的地面。
他站了很久很久,久到一旁的扶蘇幾乎以為父皇陷入了沉思,久到侍立的李斯雙腿都已站得酸楚不堪,久到門口的侍衛都已悄然換了一班崗。
終於,他的嘴唇又動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如同嘆息又似感慨的聲音。
隨後,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威嚴:「回正殿。」
說罷,始皇帝轉身邁步朝正殿方向走去。
扶蘇和李斯連忙緊隨其後。
三人穿過長長的走廊,回到了正殿。
始皇帝在几案後方坐定,雙手平放在桌面上,目光深邃。
他的視線先是從扶蘇年輕的臉上移開,落在李斯略顯蒼老的面龐上,隨即又轉向正殿敞開的門口,最後定格在門外那片陽光普照卻又顯得空曠寂寥的院子裡。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依舊不大,但每個字都透著千鈞般的沉重:「李斯,朕要你安排人去找幾個人。」
李斯聞言,連忙躬身拱手,恭敬地應道:「請陛下示下。」
始皇帝的手指在几案上輕輕敲擊了一下,發出清脆的「篤」聲。
「項羽,韓信,張良,蕭何,還有劉邦。」
他一字一頓地念出了這五個名字。
扶蘇的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這些名字對他而言完全陌生,他心中充滿疑惑,不明白父皇為何要尋找這些不知名的人物。
李斯的眉頭也同樣緊鎖,他遍覽群書,識人無數,卻也從未聽過這幾個名字,但他深知君心難測,不敢有絲毫疑問。
始皇帝的手從几案上緩緩抬起,緊緊握成了拳頭。
「依據國師所言,這幾個人,是朕的心腹大患。」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冰冷。
「現在他們還尚未成氣候,朕要你在他們羽翼豐滿之前,找到他們。若能為朕所用,便收服他們;若不能……」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便殺了他們。」
李斯的腰彎得更低了,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臣,遵旨。」
說完,他緩緩退出了正殿。
始皇帝向後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羅飛的眼前驟然炸開一片絢爛的白光。
光芒漸漸散去,映入他眼帘的是熟悉的倉庫,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機油和金屬混合的氣味,還夾雜著水泥地面上的灰塵被水灑過之後,散發出的那種潮濕而略帶泥土發酵的獨特氣息。
他的腳踩在水泥地面上,鞋底與地面摩擦,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正站在京都倉庫的院子裡,正是當初他從藍星出發前往秦朝的那個位置,同一片區域,同一塊水泥地。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倉庫那扇厚重的大門、門口站崗的哨兵、遠處那一排挺拔的白楊樹,以及天空中那片灰濛濛的雲層。
京都的冬天依舊沒有過去,凜冽的風依舊帶著刺骨的涼意,即使有陽光灑落,也顯得毫無溫度。
就在這時,一個士兵從倉庫門口的崗亭里迅速沖了出來。
他身著筆挺的軍裝,手裡緊緊握著一部對講機,對講機的天線在寒風中微微晃動。
他的臉頰被凍得通紅,鼻尖紅得尤為顯眼,嘴唇也因乾燥而有些開裂。
士兵快步跑到羅飛面前,迅速站定,「唰」地一個立正,然後抬手敬了一個禮。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羅將軍!您回來了!秦主任特意交代,您一出現,立刻報告!」
說著,他對著手中的對講機大聲喊了起來,聲音洪亮得像是在打雷:「報告!羅將軍回來了!在京都倉庫!重複,羅將軍回來了!」
對講機那頭立刻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緊接著,一個急促的聲音響起,那聲音充滿了激動與急切:「收到。原地待命。」
話音剛落,對講機便被掛斷,電流聲也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