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上風起雲湧。
星耀娛樂，總裁辦公室。
張總靠在老闆椅上，手裡捧著枸杞保溫杯，盯著電腦屏幕上的官方文章，神情那叫一個氣定神閒。
王姐坐在對面，手裡攥著一沓文件。
她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張總，我怎麼覺得有點不對勁呢？」
張總喝了口水，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怎麼就不對勁了？」
「官方點名表揚，這是多大的排面？宣傳部那邊都快放鞭炮了。」
「排面是有了，錢沒了啊！」
王姐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心痛得都在滴血。
「方羽這兩百塊錢一花，咱們商務部前段時間剛接觸的幾個國際高奢品牌，現在集體沒動靜了。」
「人家賣的是幾萬塊錢一個的包，他傳達的是兩百塊錢也能快樂一整天。」
「這品牌理念，衝突得都快火星撞地球了！」
張總安靜地聽她發完牢騷。
隨後，他放下保溫杯，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屏幕上的藍V標誌。
「小王啊，做生意，不能只盯著眼前那點報價。」
「有得，就有失。」
「高奢給的是商業抬頭。」
「可官方定調、點名表揚，樹立新時代青年婚戀觀的正向典型……」
張總停了一下。
「這種信用，花多少錢都買不來。」
王姐張了張嘴。
這個道理，她當然懂。
有官方認可，有國民好感，方羽未來能接觸到的項目，只會比幾個高奢代言更穩。
可道理歸道理。
只要想到那些可能飛走的合同，她還是控制不住地肉疼。
那可都是真金白銀啊！
方羽花兩百塊錢談個戀愛，硬是花出了幾千萬商務波動。
放眼整個內娛，也找不出第二個。
……
另一邊。
華策影視，金牌經紀人辦公室。
洪姐盯著平板上的各項數據，長長吐出一口氣。
助理站在旁邊，將剛泡好的咖啡遞了過去。
「洪姐，LV那邊原本說，下周要推進一菲的全球代言人考察流程。」
「但今天早上突然發來郵件，說需要重新評估藝人的公眾形象和品牌調調。」
洪姐接過咖啡，沒有馬上喝。
說不心疼，那是假的。
國際高奢的全球代言，既有收入，也有時尚圈地位。
多少藝人擠破腦袋，都摸不到那道門檻。
可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那篇官方長文，很快便有了決定。
「重新評估？那就讓他們慢慢評去吧。」
助理一愣，滿臉錯愕。
洪姐把平板往桌上一扔。
「高奢代言確實來錢快，也確實有面子。」
「但央媒點名表揚，是實打實的國民認可。」
「這種底氣，不比一張高奢海報差。」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去告訴商務部。」
「接下來一菲的商務方向，適當調整。」
「在保證品牌質量的前提下，多接觸國民級品牌和能做長期口碑的項目。」
助理點了點頭。
「那LV那邊……」
洪姐抬起眼。
「正常溝通，不催，也不用低姿態解釋。」
「願意合作，大家就繼續談。」
「不願意，也不強求。」
她語氣平靜，卻沒有半點猶豫。
「有官方認可，有全國觀眾喜歡。」
「咱們還真不缺那一個洋牌子。」
……
幾天後。
初夏的京城，午後的陽光穿過樹梢，在柏油路上落下一片片光斑。
一輛黑色保姆車平穩行駛在東四環。
車窗貼著深色防窺膜，把外面的喧鬧隔絕在外。
方羽穿著一件簡單的黑T恤，搭配灰色工裝褲，腦袋靠在頭枕上閉目養神。
坐在旁邊的劉一菲穿著米白色亞麻襯衫，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翻著一本列印裝訂好的冊子。
封面上印著五個大字。
《仙劍奇俠傳》。
劉一菲翻了兩頁，轉頭看向方羽。
「你這個狀態，看著可不像去談過億大項目的。」
方羽眼睛都沒睜。
「那像幹什麼的？」
「像去樓下胡同口擼串的。」
劉一菲合上劇本，直接笑出聲。
方羽這才睜開眼，坐直身體。
「跟老周、老賀都喝過幾回酒了，誰還不知道誰的底細？」
「真要穿一身高定西裝過去，他們反而得覺得我端著。」
說著，他抬手點了點劉一菲手裡的劇本。
「再說了，談生意靠的是這個。」
「手裡捏著王炸，穿拖鞋進門，他們都得先給你倒茶。」
「手裡沒貨，穿得再板正，也就是過去賠笑臉的打工仔。」
……
二十分鐘後。
保姆車拐進北二環附近一條安靜的胡同。
幾棵老槐樹越過灰牆，把陽光切成細碎的光影。
車子最終停在一座不起眼的四合院前。
門口沒有招牌。
只有兩尊磨得發亮的青石門墩。
一位穿著素色旗袍的服務員，已經等在門邊。
這是一家極少對外營業的私房菜館，只接熟客。
方羽和劉一菲戴好鴨舌帽、口罩，下車進門。
穿過照壁，繞過中庭迴廊。
院子裡很靜，只能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服務員停在一扇木門前，輕輕推開。
包廂內，賀錚正挽著袖子，坐在紫砂茶海前擺弄茶具。
周遠山則坐在主位，穿著中式對襟唐裝，手裡盤著兩枚核桃。
聽見開門聲，兩人同時抬頭。
「哎喲，正主總算到了！」
賀錚放下茶夾，笑得很爽朗。
「方羽，你小子再遲到十分鐘，這壺特級大紅袍可就被我和老周喝光了！」
周遠山也收起核桃，起身點頭。
「方羽，一菲，坐吧。」
「今天沒外人，邊喝茶邊聊。」
「周總，賀導，讓二位久等了。」
劉一菲摘下口罩，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
方羽拉開椅子，先把劉一菲的包放好，自己才大馬金刀地坐下。
他端起面前剛倒好的茶，先抿了一口。
「路上有點堵，罪過罪過。」
「賀導，下次這種好茶記得提前給我留半壺，不然我這一路都心慌。」
賀錚指著他笑罵。
「你小子少來！」
「喝我的茶，還準備給自己留配額？」
周遠山坐在主位上，一邊盤著手裡的核桃，一邊笑著打圓場。
「老賀，你這格局就小了。」
「方羽要是真能把咱們接下來聊的這個盤子做起來，別說半壺大紅袍，你那點壓箱底的母樹茶葉，估計都得被他連鍋端。」
賀錚聞言哈哈大笑。
「那得看他今天拿出來的東西，值不值我那點好茶了！」
氣氛在幾句玩笑中徹底活絡，閒聊的火候也恰到好處。
周遠山順勢從身旁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他把文件放到轉盤上，輕輕轉到了方羽面前。
「劇本的事，賀錚已經跟我交過底。」
「故事結構、世界觀設定、人物弧光，我親自看過。」
他的手指壓在文件封面上。
「國內還沒有真正做起來的仙俠題材，市場空白很大，潛在觀眾也足夠多。」
「我們聯合幾家資方，做過初步評估，這個項目的盤子，可以做大。」
方羽沒有立刻翻文件。
他靠著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包廂里的茶香很淡。
可氣氛，卻慢慢變得鄭重起來。
方羽抬起頭，看向周遠山和賀錚。
「周總，賀導。」
「劇本既然沒問題。」
「那咱們今天，就先把規則擺到明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