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還沒加載出來，彈幕已經把屏幕擠得嚴嚴實實。
【來了來了！前排兜售瓜子可樂！】
【羽哥，你終於想起來直播密碼了？我從早上蹲到天黑！】
【《520頂級豪華浪漫晚餐》？多豪華？沒開82年拉菲，我第一個不服！】
【快讓天仙出鏡！是不是已經換上高定禮服了？】
幾秒後，鏡頭一陣亂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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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羽湊過來調整角度，鼻樑上的黑色墨鏡差點懟進鏡頭。
開播前，他又把剛摘下來的粉色小豬發卡戴了回去。
此刻他一低頭，碩大的粉色豬鼻子直接占滿屏幕。
兩隻彈簧豬耳朵也沒閒著，隨著他擰支架的動作，上下亂顫。
方羽剛把臉撤回去，彈幕便刷起了滿屏問號。
【？？？？？？？】
【臥槽，我沒看錯吧？羽哥腦袋上是什麼東西？】
【救命！偶像包袱粉碎機今天依舊穩定發揮！】
【天仙呢？快出來管管你家男人，他好像進化出了奇怪的形態！】
方羽總算把手機固定在茶几對面的支架上。
鏡頭穩定。
客廳里的畫面，也完整出現在直播間。
眾人心心念念的「520頂級豪華浪漫晚餐」，終於揭開了神秘面紗。
沒有燭光，沒有玫瑰，更沒有站在旁邊拉小提琴的樂手。
鏡頭正中央，只有一張略顯凌亂的茶几。
幾個油汪汪的塑膠袋攤在桌上。
一次性餐盒裡裝著烤冷麵、臭豆腐、冷鍋串串和手抓餅，旁邊還擺著兩杯已經喝了一半的檸檬水。
直播間……
【……就這？】
【我失戀以後去樓下小賣部買醉，排場都比這個大。】
【不是，你們好歹也是頂流吧？星耀娛樂是不是快倒閉了？】
【我收回剛才的話。別說82年拉菲，這桌上連瓶冰鎮冰紅茶都沒有！】
【標題詐騙！舉報了，必須舉報！】
方羽拉過一個餐盒，拿起臭豆腐，神色坦然。
「都別急著舉報。」
「這頓飯最大的優點，就是不用醒酒。」
彈幕還沒來得及反擊，一隻白皙的手忽然伸進鏡頭，抓走了茶几上的澱粉腸。
緊接著，劉一菲在方羽身旁坐下。
她沒穿高定禮服，也沒化精緻妝容。
簡單的白色T恤配牛仔褲，頭髮松松挽在腦後。
她低頭咬了一口澱粉腸。
放了一路，外皮已經有些回軟，好在孜然和辣椒麵給得夠足，吃著依舊很香。
看見滿屏質疑，劉一菲東西還沒咽下去，便先沖鏡頭彎起了眼睛。
「你們不懂。」
「這可是我們奮戰一整天打下來的江山！」
她把澱粉腸咽下去，又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
「來，我給你們匯報一下今天的行程。」
劉一菲掰著手指，把兩人如何用兩百塊錢過520，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講完以後，直播間卻當場炸鍋。
【兩百塊？在京城玩一整天，還吃了海鮮大餐？你猜我信不信？】
【我樓下吃頓麻辣燙都得三十，你們是不是對京城物價有什麼誤解？】
【別說京城了，我在十八線小縣城，兩百塊都不夠這麼玩的！】
【天仙姐姐，雖然你長得好看，但也不能把我們當傻子啊！】
【老實交代，你們是不是偷偷刷臉了？】
【表面兩百元約會，實際走到哪兒都有人免單是吧？】
劉一菲一看，頓時有些急了。
「我們真沒刷臉……」
她正準備把帳一筆一筆算清楚，直播間裡的彈幕卻突然變了。
一開始，只有零星幾條。
【臥槽！快去看微博！老A發圖了！】
【老A是誰？什麼圖？】
【別問了，趕緊去！世紀神圖！】
轉眼之間，類似的彈幕越來越多。
【我回來了！人已經沒了！那組圖誰看誰死！】
【我的媽呀，老A今天就是我唯一的哥！】
【九張圖，我的嘴角就沒下來過！】
短短十幾秒，大量觀眾退出直播間，集體轉戰微博。
右上角的在線人數，肉眼可見地掉了一截。
方羽看得一愣。
「咋的？」
他低頭聞了聞手裡的臭豆腐。
「這玩意兒味兒這麼大？」
「順著網線把人全熏跑了？」
劉一菲也有些好奇。
她拿起手機，點開微博。
熱搜榜上，一個新詞條正在飛速往上躥。
#方羽劉一菲兩百元約會實錄#
點進去，排在最上面的，正是狗仔老A剛剛發布的九宮格。
方羽拿著臭豆腐湊過來。
照片裡的地方，兩人熟得不能再熟，全是白天的場景。
劉一菲一張張划過，翻到第六張時，劃屏幕的手指忽然頓了一下。
電玩城，她踮起腳尖湊向方羽，把嘴裡的巧克力送進他口中的場面。
老A拍的清清楚楚！
方羽來不及反應的錯愕，以及她餵完巧克力便想後退的心虛，全被鏡頭留了下來！
難怪評論區已經徹底殺瘋了。
劉一菲耳根發熱，手指下意識往回縮了縮。
方羽倒是盯著照片認真看了兩秒。
「這老A行啊。」
「拍照技術比我們公司宣傳部都專業。」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
「回頭問問張總，宣傳部還招不招人。」
「別浪費人才。」
劉一菲忍著笑，趕緊把頁面往下劃。
後面幾張里，方羽頂著粉色小豬發卡，在商場裡大搖大擺地招搖過市。
最後一張，是晚上的地鐵站。
兩人沒有助理，也沒有司機。
方羽提著大包小包，劉一菲懷裡抱著粉色小豬，混在人群里，一起往地鐵口走。
九張照片。
從清晨，一直記錄到夜晚。
沒有豪車，沒有玫瑰，也沒有昂貴禮物。
可每一張照片裡，都有藏不住的開心。
除了照片，老A還配了一段文字。
【跟拍一天，午飯是五塊錢的老壇酸菜。】
【看到了兩百塊錢的約會，也吃到了這輩子最撐的一頓狗糧。】
【以前我覺得，愛情是帳戶餘額，是鴿子蛋，是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今天我才知道，真正的愛情，是陪你坐兩塊錢的公交，是在路邊攤替你擦掉嘴角的醬汁，是願意放下身段，陪你幼稚，陪你瘋。】
【羽哥和天仙讓我明白，浪漫從來不貴。】
【貴的是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