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捏著最後一張題卡，只掀開一個小角，確保台下和劉一菲都看不見。
上面只有三個字。
【我愛你】。
方羽眉毛一挑。
這題有點意思。
前面那些成語，只要把具象的事物勾勒出來，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可「我愛你」這三個字，太抽象。
不能寫字，不能畫拼音，更不能用數字。
想讓劉一菲一眼看懂，還真得費點腦子。
台下觀眾全伸長了脖子，試圖從他的表情里扒出點線索。
「最後一題，計時開始！」
主持人一聲令下，秒表「咔嗒」按響。
方羽拎著馬克筆，站在白板前，足足停了十秒。
台下立刻有人開始嘀咕。
「卡殼了，絕對卡殼了！」
「最後一題肯定巨抽象，這頓大龍蝦怕是要飛咯！」
「我就說吧，1888的霸王餐哪有那麼好拿？」
方羽沒理會台下的聲音。
他在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構圖，隨即抬起手，筆尖穩穩落下。
唰唰唰！
這一次，他沒畫人物，也沒畫動物。
白板上很快出現三個並排的方框。
緊接著，他又在每個方框中添上一橫一豎。
三個田字格。
台下觀眾集體看懵。
啥意思？
國畫宗師突然改行教小學生練字了？
主持人站在旁邊，也是一腦門問號。
這玩意兒跟「我愛你」有什麼關係？
方羽卻沒有停。
他把筆尖移到中間的田字格里，畫下一顆飽滿的愛心。
隨後，左邊畫了一根朝左的粗箭頭，右邊畫了一根朝右的粗箭頭。
畫完，他直接把白板從畫架上取下來。
雙手端著，微微側過身，讓白板斜對著劉一菲。
劉一菲原本還懸著心。
可當她看清那塊白板，整個人一下愣住了。
三個田字格，代表三個字。
中間的愛心，是「愛」。
左邊箭頭指向舉著白板的方羽。
右邊箭頭，則指向站在對面的她。
方羽。
愛。
劉一菲。
連起來……
「三！」
主持人已經開始倒數。
「二——」
眼看時間就要歸零。
劉一菲根本來不及細想，大腦已經把畫面自動翻譯成了答案。
她往前一步，舉起話筒。
清脆的聲音，傳遍整個活動現場。
「我愛你！」
「嘀——」
計時結束的蜂鳴聲，同時響起。
主持人愣了半秒，隨即一把舉起話筒。
「回答正確！」
轟！
台下直接炸了。
「嗷——牛批！」
「親一個！趕緊親一個！」
「這哪是你畫我猜？這分明是公開騙告白啊！」
劉一菲聽著四面八方的起鬨聲，又看向對面還舉著白板的方羽，腦子一下有點發懵。
等等。
她剛才當著幾百號人的面，拿著麥克風喊了什麼？
我愛你？
還是她主動喊的？
熱意一下從臉頰竄到耳根。
哪怕戴著口罩，也擋不住她的慌亂。
劉一菲下意識就想轉過身，找個地方躲起來。
「哐當！」
方羽直接把白板扔回畫架旁邊。
他大步跨過兩人之間的距離，張開雙臂，一把將還沒回過神的劉一菲抱進懷裡。
「我也愛你！」
這句話又快又響。
沒有半點猶豫。
台下的起鬨聲瞬間又高了一截，掌聲、口哨聲混成一片。
主持人激動得滿臉通紅，恨不得當場給他們頒個最佳情侶獎。
「恭喜神秘特工情侶，挑戰成功！」
「價值一千八百八十八元的520豪華霸王餐，歸你們了！」
方羽攬著懷裡身子都有些發軟的劉一菲，騰出一隻手，沖主持人豎起大拇指。
妥了。
告白有了。
午飯也有了。
這波，屬實贏麻了。
……
二十分鐘後。
海鮮餐廳二樓包間。
包間門一關，兩人總算摘下帽子、墨鏡和口罩，同時鬆了口氣。
桌上已經擺得滿滿當當。
蒜蓉大龍蝦、蔥燒海參、海膽蒸蛋、清蒸東星斑、避風塘炒蟹……
甚至連方羽最後喊的那道大肘子，餐廳都真給安排上了。
劉一菲看著這一桌硬菜，又看向正拿著鉗子、熟練拆龍蝦的方羽，忍不住嘆了口氣。
「怎麼了？」
方羽從龍蝦殼裡剝出一大塊雪白蝦肉，放進她面前的小碟。
「不合胃口？」
劉一菲拿起筷子，輕輕戳了戳蝦肉，抬頭瞪他一眼。
「方羽，你敢不敢再煞風景一點？」
「啊？」
方羽往嘴裡塞了塊海參，含糊不清地問。
「我又咋了？」
「你還問？」
劉一菲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退下去。
「別人家520，說我愛你，不是在海島沙灘，就是在星空露台。」
「周圍鋪滿玫瑰花，還有人在旁邊拉小提琴。」
她拿筷子指了指滿桌海鮮。
「咱倆倒好。」
「在一家海鮮餐廳門口，當著幾十個吃瓜群眾的面，就為了贏一頓一千八百八十八塊錢的霸王餐。」
劉一菲越說越覺得離譜。
說到最後，自己先沒繃住，直接笑出了聲。
「你就說，是不是有些太不浪漫了？」
方羽把海參咽下去，抽紙巾擦乾淨手。
隨後，他放下筷子，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下面，一臉嚴肅地看著劉一菲。
「天仙同志，你這個思想覺悟，還有待提高啊。」
劉一菲輕輕挑眉。
「怎麼說？」
「你仔細想想。」
方羽敲了敲桌子：
「包場、點蠟燭、撒玫瑰花，這些東西只要錢到位，誰都能複製。」
「別人能做，我也能做。」
「甚至我還能給你整一套更大的，玫瑰花瓣從直升機上往下撒，保證浪漫得驚天動地。」
劉一菲看了他一眼。
「你有直升機嗎？」
「暫時沒有。」
「那你說個什麼勁？」
「這不是暢想未來嗎？」
方羽大手一擺，把話題拐回正道：
「但你想想，那些用錢堆出來的浪漫，有什麼意義？」
「全世界每天有多少人在星空下表白？有多少人送玫瑰花？」
「可今天，全世界找得出第二個人，能用一塊破白板，換來國民女神當街一句『我愛你』嗎？」
劉一菲被他這番歪理說得一愣。
「……好像，確實沒有。」
「這就對了！」
方羽拍了下大腿。
「玫瑰花幾天就蔫了，但今天這頓飯，還有你剛才紅著臉喊那三個字的樣子，我能記一輩子。」
劉一菲低下頭，夾起蝦肉咬了一口。
蝦肉鮮甜，蒜香濃郁。
「算你會說。」
她小聲嘀咕。
可唇邊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住。
方羽見好就收，立刻換上一副狗腿子表情。
他夾起一塊大肘子，穩穩放進劉一菲碗裡。
「來來來，多吃點。」
「補充體力，下午咱還得去電玩城血拼呢。」
劉一菲看了眼碗裡的肘子，又看向方羽。
「咱們總共就剩一百二十四塊。」
「除掉晚飯的錢，去電玩城還能幹什麼？」
「抓兩個娃娃，估計就見底了。」
「瞧不起誰呢？」
方羽一聽，當場拍了下大腿。
「剛才那五十個深蹲，還沒讓你看明白咱的實力？」
他扯過一隻螃蟹，滿臉自信。
「今天我就讓你見識見識——」
「什麼叫真正的遊戲廳鬼見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