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山,半山腰。
一座古樸的道觀,靜靜佇立在蒼松翠柏之間。
朱紅的大門有些斑駁,透著歲月的滄桑感。
門楣之上,懸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三官廟。
此處供奉的,乃是道教中地位極崇的三官大帝。
天官賜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
正殿之中,姜臨身著深青色道袍。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那股出塵的氣質,讓人不禁為之注目。
「道長,怎麼樣?能看出什麼問題嗎?」
說話的是一個年輕女生,臉色蒼白,眼底有著濃重的黑眼圈。
站在她身邊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
男人穿著考究的襯衫西褲,看起來斯斯文文,像是個都市精英。
只是此刻,這眼鏡男正用一種帶著敵意的目光盯著姜臨。
原因無他,姜臨長的太出塵了。
那種清冷的道家氣質,對於異性有著天然的殺傷力。
女友一進門盯著這道士看了好幾眼,這讓眼鏡男心裡很不爽。
姜臨則是沒有理會男人的目光,他穿越到這個平行世界,已經整整一個月了。
開局就繼承了這座古樸的三官廟,還莫名其妙獲得了一個道士身份。
更離譜的是,他的識海之中,懸浮著一本金光閃閃的古書。
其名為——《三官玄章》。
這東西,更象是一個考核系統。
只要他每周履行三官大帝的職責,完成賜福、赦罪、解厄的指標,就能獲得獎勵。
這一個月來,他也是勉強完成了幾次任務。
此時,姜臨的雙眸之中,隱隱有一抹清氣流轉。
這是之前獲得的賜福獎勵——【望氣術】。
在他的視野里,眼前的女生頭頂,籠罩著淡淡的灰敗之氣。
那是厄運纏身的徵兆,但奇怪的是,這股厄運並非源自她自身。
更像是一種...被動的沾染。
姜臨微微皺眉,視線緩緩偏移,落在了旁邊的眼鏡男身上。
剎那間,瞳孔微縮。
只見那眼鏡男的周身,竟然繚繞著一股濃郁的黑氣!
那黑氣之中,更夾雜著絲絲縷縷的暗紅血光。
這哪裡是什麼都市精英,分明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畜生!
「這位居士。」
姜臨收回目光,淡淡開口。
「你的噩夢,並非身體自身出了問題。」
見此,女生急切的問道。
「那是因為什麼?道長,我真的快崩潰了。
每晚只要一閉眼,就感覺有人在掐我的脖子,還有嬰兒的哭聲!」
「呵呵,小雅,我都說了,這就是心理作用。」
眼鏡男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或許就是最近加班太累了。」
「早說了帶你去看心理醫生,你非要信這些騙人的道士。」
說著,他輕蔑的瞥了姜臨一眼。
「現在的道士,為了騙錢真是什麼話都敢說。」
「年紀輕輕不學好,在這裡裝神弄鬼。」
「走吧小雅,別聽他胡扯。」
眼鏡男伸手就要去拉女生,姜臨卻依舊端坐不動,嘴角泛起一絲冷意。
「我讓你走了嗎?」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莫名的威嚴。
眼鏡男動作一頓,轉過頭怒視姜臨。
「怎麼?被我拆穿了,想要強買強賣?」
「我告訴你,我可是懂法的,小心我報警抓你!」
姜臨緩緩起身,隨著他的動作。
一股無形的氣場,在整個大殿內蔓延開來。
「貧道修的是三官大道。」
「天官賜福,那是給善人的。」
「地官赦罪,那是給悔過之人的。」
「而對於某些身負罪孽卻不知悔改的惡徒...」
姜臨的雙眼之中,幽光一閃。
這是赦罪獎勵——【通幽】!
在他視界裡,原本只有黑氣的眼鏡男肩膀上,此刻正趴著一個青紫色的存在。
那是一個...尚未足月的嬰孩魂靈!
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怨毒的眼睛,死死盯著眼鏡男的脖子,兩隻小手正拼命地掐著。
只是因為它太弱小了,根本無法對成年男子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但這股怨氣,卻波及到了作為枕邊人的女生。
「你...你想幹什麼?」
眼鏡男被姜臨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姜臨抬手,指了指男人的肩膀。
「你難道就不覺得,你的肩膀很沉嗎?」
眼鏡男臉色一變:「少在那裝神弄鬼!」
姜臨冷笑一聲,語氣變得森寒。
「三個月前,城西濕地公園的河邊。」
「那個懷了你骨肉的女孩,跪在地上求你。」
「你為了攀上現在的高枝,逼她分手。」
「甚至...」
姜臨向前踏出一步,聲音如驚雷般在眼鏡男耳邊炸響。
「那個已經生下來的男嬰,是你親手把他裝進袋子裡,扔進河裡的!」
「現在,他就在你的肩膀上趴著,問你為什麼不要他!」
轟!
此話一出,在場兩人如遭雷擊。
女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巴,驚恐的看著自己的男友。
「阿豪..道長說的是真的?」
「你是為了跟我在一起,才..」
眼鏡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額頭上冷汗涔涔。
這件事他做得極為隱秘,根本不可能有第三個人知道!
這個騙子道士是怎麼知道的?
難道...真的有鬼?
「胡說八道!你血口噴人!」
極度的恐懼過後,便是極度憤怒。
眼鏡男惱羞成怒,面目瞬間變得猙獰扭曲。
「臭道士!敢敗壞老子名聲!我弄死你!」
說罷像是一頭被逼急了的野獸,隨手抄起供桌旁的一個燭台,朝著姜臨的腦袋就狠狠砸了過來。
旁邊的女生,嚇得立馬發出尖叫。
「小心!」
然而,姜臨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可是在那本古書裡面,得到了《三官大道經》這種修行法門。
雖受限於末法時代靈氣稀薄,進度緩慢,但身體素質早已遠超常人。
眼鏡男行動的瞬間,姜臨就已經看穿了他的軌跡。
太慢了,簡直就像是慢動作回放。
姜臨側身微微一避,輕鬆躲過了砸來的燭台。
隨後右手探出,快如閃電般的扣住了眼鏡男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啊——!!」
殺豬般的慘叫,響徹了大殿。
眼鏡男手中的燭台掉落在地,整個人痛苦的跪倒在了姜臨面前。
「在神明面前動武,你也配?」
姜臨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憐憫。
「地官赦罪,亦判罪!」
「今日,貧道便代三官大帝,裁定你的罪孽!」
姜臨心中默念法訣,一股無形的波動籠罩了眼鏡男。
赦罪之力,逆轉便是審判!
原本還在哀嚎的眼鏡男,眼神突然變得呆滯空洞。
姜臨鬆開手,淡淡道。
「把你做過的事,都說出來吧。」
眼鏡男像是提線木偶一般,跪在地上,整個人機械般的開口。
「我是個人渣!」
「我騙了前女友,讓她懷孕,我不想要孩子,怕影響我追富家女!」
「孩子生下來還有氣,我怕麻煩,就...」
一樁樁,一件件。
令人髮指的惡行,從他嘴裡吐露出來。
旁邊的女生,聽得渾身發抖。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一表人才的男友,竟然是這樣一個禽獸不如的惡魔!
「報警吧。」
姜臨轉過身,不再看那個垃圾一眼。
女生顫抖著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半小時後,警笛聲在山腳下響起。
證據確鑿,加上當事人的親口供述,直接給眼鏡男戴上了銀手鐲。
被帶走時,眼鏡男似乎才從那種渾渾噩噩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驚恐的回頭看著姜臨,仿佛在看一個怪物。
隨著警車遠去,那對情侶的身影消失。
姜臨站在道觀門口,目光看向虛空中的某處。
那個嬰孩魂靈,此刻已經離開了眼鏡男的肩膀。
它懸浮在半空中,小傢伙衝著姜臨,笨拙地彎了彎腰,似乎是在鞠躬。
隨後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天地之間。
就在此時,識海中的三官玄章出現了變化。
那本金色的《三官玄章,翻動了一頁。
一行行古樸的文字浮現而出。
【追本溯源:觸摸物品或身處特定地點,可感知其承載的主要記憶片段與因果糾纏。】
姜臨閉上眼,感受著腦海中多出的信息流。
「這能力不錯,倒是適合當個神探。」
姜臨自嘲的笑了笑,雖然獲得了獎勵,但他眼底還是閃過一絲無奈。
「只可惜,這方天地的靈氣實在是太稀薄了。」
「按照這個進度,就算我把這《三官大道經》練到頭,也根本無法築基,更別提得道成仙了。」
姜臨嘆了口氣,轉身走回道觀的前院,繼續開始自己那鹹魚的日常。
躺在那張斑駁的老藤椅上,隨手拿過一本經書蓋在臉上。
午後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斑駁陸離。
山風吹過,帶來幾分涼意。
「要是能去一個靈氣充沛的世界就好了...」
姜臨迷迷糊糊地想著,就在他即將進入夢鄉的時候。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突然響起。
那聲音很輕,不像是成年人的步伐。
姜臨耳朵動了動,卻沒有起身,懶洋洋的回應道。
「今日不營業了,居士請回吧。」
然而,並沒有人回應。
反而是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他的藤椅旁邊。
姜臨有些疑惑的拿開臉上的經書,睜眼看去。
這一看,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小女娃。
粉雕玉琢的小臉蛋,圓嘟嘟的,透著絲絲紅暈。
一雙大眼睛烏黑髮亮,像是兩顆黑葡萄,充滿了靈動。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並沒有穿現代的童裝。
而是穿著一身精緻繁複的襦裙,梳著可愛的雙丫髻。
這身行頭,一看就不簡單。
那種質感和做工,絕對是頂級的手藝。
此刻,這個像瓷娃娃樣的小傢伙。
正歪著頭,一臉好奇地打量著姜臨。
四目相對,姜臨的心臟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太可愛了,簡直就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小仙童。
小女娃眨巴了兩下眼睛,兩隻小手有些侷促地捏著衣角。
看著眼前這個大哥哥,又回頭看了看大殿裡供奉的神像。
隨即,奶聲奶氣地開了口。
聲音軟糯糯的,像是好吃的糯米糰子。
「小囊君...」
「你是神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