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喜歡快速行動,沒耐心。
而且王家勢力太大,無人能制衡,帝王要的就是平衡。
嬴政想扶持李信,培養能對抗王家的李家。
李信擅長用騎兵和戰車。
騎兵就是奇兵,能出奇制勝。
但那次李信讓嬴政失望了。
楚國大將項燕抓住李信驕傲的毛病,引誘他的騎兵孤軍深入。
表面上看像是攻下了不少地方。
他們故意引誘李信深入腹地,隨後立即領兵緊追其後。
李信孤軍深入後,他們從背後發動致命攻擊。
然後大軍轉向,徹底殲滅李信的主力部隊。
秦軍損失十萬,國家蒙羞。
李斯的長子、嬴政的女婿李由戰死。
李信因此一蹶不振,駐守邊境只求保住領土,一夜白頭。
朝中所有人都清楚,只要李斯還在,李信就永遠不可能被重新啟用。
此刻,白髮蒼蒼的李信站在狄道長城上,盯著遠處數十座烽火緊鎖眉頭。
數十座烽火同時燃起,說明敵軍入侵邊境。
這麼久沒有斥候報告,說明大月氏和羌族的哨所全被拔除,無人倖存。
「大月氏要開戰了。」
李信手按長劍,眼中流露出擔憂。
大月氏的行動他早已發現。
他們吞併羌族,向西擴張,根本原因就是天道皇榜。
「大月氏這次來是來打仗的。」
「立刻派斥候回咸陽,報告大月氏全軍入侵邊境,請求緊急增援!」
李信直接下令。
「什麼?」
李信身後傳來一個懷疑的聲音。
李同和李信同姓,但不是本家,他是大秦右相李斯的弟弟。
李同管隴西郡的政務,李信管軍務。
但李同的官職比李信高一級。
他們倆是仇人,卻在一起。
原因很簡單,李信害死了李斯的長子,也就是皇帝的女婿。
李斯肯定要報復。
所以這麼多年過去,李斯一直壓制李信,不讓他翻身。
「李將軍誇大其詞了吧!」
「沒有斥候報告,也沒有敵軍蹤跡,將軍僅憑傳聞就斷定大月氏要入侵,太草率了。」
「如果本官憑這個上奏求援,肯定不妥。」
「大月氏只是像往年一樣劫掠,我豈不是欺君之罪?」
李同質問道。
李信瞥了李同一眼,心裡明白,就算解釋也會被刁難。
「李大人別擔心,奏章我來呈,責任我來擔!」
「來人,立刻把消息送到咸陽,不許耽誤!」
李信皺眉說。
李信這麼急,是因為隴西郡雖是邊疆,但對大秦至關重要。
過了隴西就是內史地區,而且隴西地廣人稀,除了狄道長城幾乎沒險可守。
大月氏全是騎兵,行軍快如閃電。
如果隴西失守,異族騎兵就會長驅直入,直逼咸陽,威脅大秦國都。
李信不相信大月氏能打到咸陽。
但這個消息傳出去,天下肯定會亂。
隴西郡丟了只是開始。
以前李同針對他,李信都忍了。
因為他確實犯了錯,害死了很多無辜的人。
但現在情況變了,李信預感此戰必輸,甚至自己會死在這裡。
大月氏帶著惡意而來。
「李大人,不管你恨我什麼,現在必須以國家為重,全力迎戰。」
「天道皇榜出現,大月氏國力肯定變強了,羌族和西域各國就是例子。」
「大月王不會容忍威脅,他們實力大增,打過來必是全軍出動。」
「陛下不在朝中,沒人主持大局,隴西要是丟了,我們都得死!」
「因此,李大人必須調集所有郡兵,抵抗外敵,保衛隴西,捍衛咸陽。」
……
「轟隆隆!」
「轟隆隆!」
馬蹄聲如驚雷般從天際狂奔而來,捲起漫天塵土。
翻騰的沙塵形成一條黃色的土龍,氣勢兇猛,充滿威脅。
煙塵中,戰馬嘶鳴,戰士怒吼,大月氏騎兵揮舞兵器,發出震天的衝鋒吶喊。
大地劇烈震顫,砂石隨之震動。
遠處的隴西郡狄道長城上,大秦士兵屹立不動,但能感受到腳下密集如潮的震動。
騎兵逼近時,翻騰的土龍仿佛要吞噬整個長城。
在距離長城約千步處,大月氏騎兵減速,然後如蝗蟲般密集地停在長城外。
黑壓壓的騎兵與戰馬占滿了狄道外的平原,連飛鳥都沒有落腳的地方。
一頭白髮、身穿黑甲、背後披著白色披風的李信站在長城上,看著下方數不清的大月氏騎兵。
過去,大月氏也經常南下搶劫,但規模都很小。
通常是幾個部落冬天過不下去,就抄近路潛入隴西郡,搶幾個村子。
攻城的事,很少發生。
除非大月氏遇到天災,草料不夠,牛羊被凍死。
這種情況下,大月王才會集結五個部落的首領,一起搶掠邊境。
就算這樣,他們也只打小縣城。
面對大城市,大月氏從來不敢硬碰。
要說草原上的野戰,大月氏確實很強。
攻城之術,雙方差距很大。
這次,大月氏完全改變了策略。
李信沒有精確計算,但已經明確判斷:大月氏這次是全族出動,傾巢而動。
遊牧民族的所有成年男子都是精銳戰士。
他們從小練習騎羊射鼠,長大後騎馬射狼。
這些在馬背和羊背上長大的人天生就是戰士。
不僅是男子,成年女子也能騎馬作戰。
李信站在長城上,看著大月氏的騎兵陣列。
五色旗幟和大月王的旗幟已經展開。
李同嚇得臉色發白,雙腿發軟。
「郡守大人,請立即命令各縣常備兵馬上到狄道集合,同時讓城中婦女參與守城。」
「必須做最壞打算,在冀縣修築第二道防線,利用渭水地形布防。」
「另外,立刻派使者回咸陽,請求支援。」
「聖駕不在咸陽,王老將軍,請立刻出面,並請陛下立刻派援兵!」
李信轉向李斯的族弟李同道:「過往恩怨不重要。」
「郡守大人,你必須以大局為重,這裡有我。」
「我活著,長城就固若金湯。」
「如果我死了,你必須繼續守住城池!」
李信說完,雙手抱拳,鄭重地向李同行了一個大禮。
李同明白其中的利害。
大月氏出動十萬大軍,這是早有計劃,他們不敢輕易與長城硬拼。
李同不是平庸之輩沒有李斯,他也當不上郡守,懂得輕重緩急。
他微微點頭,不再說話,直接走下長城。
長城現在是抵禦敵人的最前線,無論如何,後方的冀縣更安全。
咸陽的援軍必須經過冀縣。
李同因此感激李信,這樣他就能退到後方,避免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