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儀式不能停
「要打開盒子嗎?」
曹子悅將裝有大妖狐尾毛的盒子放在供桌上,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肯定不用啊!」
周楚安說道,「萬一來了一陣風,吹走怎麼辦?」
這,好有道理,他竟然無法反駁。
糾結了一天一夜的問題,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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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曹子悅不知道的是,由於他的問題,周楚安的心裡犯起了嘀咕。
本來周楚安舉行儀式的成功率,自認有個七八成。
現在,僅有三四成了。
因為,他也不確定到底要不要打開盒子了。
可是來都來了,只能硬著頭皮上。
作為一名欺詐師,他最擅長的便是編織謊言、操縱人心,甚至連繫統規則在他手中,有時也能被扭曲利用。
但這一次,他需要通過儀式召喚狐妖小鎮的狐仙。
只要獲得狐仙的認可,就有機會活著離開。
周楚安手持法劍,開始神神叨叨。
儀式的本質是欺詐。
但是,祭品是真實的。
這種情況下,他在進行任何儀式時,都有機率欺詐成真。
具體的原理,周楚安研究過,簡單來說,只要提供的供品是真,哪怕他實操的流程有詐騙嫌疑,結果往往是對的。
用數學來解釋,就是「假設一個」。
用二次元破案來解釋,就是發動技能「偽證」。
曹子悅、何妮妮、河野誠一、利茲、沈俊賢站在不同的方位,神色各異。
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周楚安開始儀式,周圍的氛圍就變得越發詭異。
何妮妮臉色蒼白,眼神里充滿了不安。
河野誠一單手按在腰間的短刀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沈俊賢顯得有些麻木,他呆呆地看著周楚安的動作,眼神里莫名的怪異。
曹子悅皺著眉頭,總覺得漏了什麼,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至於利茲,她對這一切充滿了好奇。
沒錯,她很興奮。
超級興奮。
「貧道周楚安,恭請狐仙降臨!」
周楚安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刻意壓低、顯得神秘莊重的語調說道。
隨著他的念誦,空氣似乎開始變得粘稠、冰冷。
突然,祠堂周圍的蟲鳴聲、風聲都消失了。
只剩下血月下令人頭皮發麻的低語。
「這是什麼聲音?」
何妮妮害怕極了,身體忍不住顫抖起來。
但是,她不敢去看。
「嘻嘻嘻————」
突然,一陣女人嬌笑聲毫無徵兆地在眾人耳邊響起。
這笑聲好像是貼在他們耳邊。
甚至可以感覺到吹氣。
何妮妮嗚咽不語,猛地抱住了頭,蹲了下去。
遠處,蘇小爽看到何妮妮的反應,神色有點怪異。
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這一幕很熟悉。
她以前是不是在哪裡看到過?
暫時想不起來。
另外,在她的視界裡,三狐祠里什麼都沒發生。
但是,有什麼詭異和不祥切實發生了,否則這些玩家不會是這樣的反應。
會是聖靈在做什麼嗎?
三狐祠中,儀式在繼續。
作為儀式的主持者,周楚安也注意到了。
這次儀式引發的詭異和不祥比起以前任何時候都要多。
他非常慌。
但是,儀式不能停,否則他感覺會死。
只是這種情況下,就苦了曹子悅、沈俊賢、河野誠一、何妮妮了。
在他們周圍,各種聲音如同潮水般湧來。
有孩童的啼哭聲,有老人的嘆息聲,有男女的調笑聲,還有類似指甲刮擦黑板的折磨聲。
這些聲音飄忽不定,忽遠忽近。
時而清晰如在耳畔,時而又模糊如隔薄紗。
「誰?!誰在那裡?!」
河野誠一厲聲喝道,猛地拔出了腰間的短刀,刀身在血月下閃著寒光。
但周圍除了搖曳的樹影,空無一人。
「冷靜,這應該是儀式的效果?」
沈俊賢喃喃自語,眼神開始變得迷離。
「媽媽,媽媽是你嗎?我好想你————」
何妮妮突然站了起來,臉上混雜著悲傷和喜悅。
她伸出手,朝著空無一人的前方走去,嘴裡喃喃自語。
她好像看到了她早已過世的母親。
「噓。」
突然,利茲出手了。
一個昏睡魔法,直接讓何妮妮昏睡了過去。
對抗幻象,又看不到幻象,沒有什麼比讓隊友睡著的更好辦法了。
曹子悅也感到一陣恍惚,他似乎看到了自己遠在家鄉的女友,正向他微笑招手。
「不對,這都是假的!是幻覺!」
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
至於利茲,她這邊看看,那邊看看,幾乎每看向一邊,都能看到一些記憶里熟悉的人。
只是不管這些幻象怎麼表演,利茲都無動於衷。
恐懼,更是一點沒有。
這邊,周楚安的身體忍不住開始顫抖,他預想過各種可能發生的不祥。
結果沒想過會是這樣,這股陰冷、混亂、充滿惡意的氣息,絕不是什麼狐仙降臨的徵兆。
欺詐師直覺在瘋狂預警,告訴他要停下儀式。
但是,儀式不能停。
——
停止,必死。
現在,只能希望隊友可以抗住了。
就在這時,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沈俊賢看到了堆積如山的財富,那些他夢寐以求的金錢珠寶,在月光下閃閃發光,誘惑著他伸出手去。
實際上,他伸手的目標是河野誠一。
河野誠一則瞳孔驟縮。
他看到了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正用怨毒地瞪著他,那是他在一次任務中失手害死的同伴。
「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
河野誠一的眼神瞬間變得赤紅,呼吸也急促起來。
「去死吧!」
河野誠一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猛地轉身,朝著離沈俊賢斬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
「河野,你瘋了?!」
曹子悅目眥欲裂。
噗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清晰而刺耳。
沈俊賢臉上痴迷的表情凝固了,他低下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河野誠一。
他的身體被斬成兩截,鮮血像瀑布一樣流淌出去。
「為什麼————」
沈俊賢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眼神渙散。
「你,該死!」
河野誠一喘著粗氣,眼神依舊赤紅,似乎還沉浸在幻覺中,對自己剛剛的行為毫無所覺。
「是嗎?沒想到我暴露了————」
被斬成兩半的沈俊賢,身體並沒有像正常屍體那樣倒下。
他的傷口處沒有露出骨骼內臟,而是湧出了大量漆黑的液體,這些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在不斷蠕動、膨脹。
「嗬————··————」
沈俊賢的喉嚨里發出了非人的的聲音。
他的身體以一種違反物理規則的方式扭曲著,黑色的粘稠液體包裹著他的殘軀,迅速凝聚、扭曲、變形。
眨眼間,原本的沈俊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身高近三米,全身充滿污染,散發著惡臭黑毛的巨大怪物。
它有著狐狸的頭顱,卻長著八隻閃爍著幽幽紅光的眼睛,嘴巴咧開到耳根,露出裡面密密麻麻、如同鋸齒般的獠牙。
它四肢粗壯,爪子鋒利如刀,沾滿了黑色的粘液。
沈俊賢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異變成了充滿了不祥的詭異狐妖。
「吼!」
變異後的狐妖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腥臭的口氣如同狂風般吹向河野誠一。
八隻眼睛死死鎖定了河野誠一,猛地撲殺上來。
河野誠一被這恐怖的景象驚醒了。
他瞳孔驟縮,想也不想,回手一刀劈出。
鐺!
刀鋒劈在狐妖粗壯的手臂上,竟然發出了金鐵交鳴的聲音。
狐妖的手臂只是被斬出了一道淺淺的傷口,黑色的血液飛濺而出,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怎麼會?
河野誠一心中大駭,連忙借力後躍,險之又險地躲過了狐妖揮來的另一隻爪子。
爪子擦著他的臉頰而過,帶起的勁風颳得他臉皮生疼。
轟!
狐妖的爪子落在地上,堅硬的石磚地面瞬間被抓出五個深深的爪坑,碎石飛濺。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戰在三狐祠下爆發了。
河野誠一雖然很有實力,但面對這種明顯不屬於正常生物的詭異狐妖,顯得捉襟見肘。
他只能依靠靈活的身法不斷躲閃,反擊的機會很少。
偶爾反擊成功,每一次斬擊只能在狐妖身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
這樣的傷口對龐大的狐妖來說,什麼都不是。
「這是聖靈的化身。」塗山緋月說道。
「嗯。」蘇小爽說道,「祂好像被玩家給影響到了————」
——
第一次見聖靈的時候,蘇小爽是敬畏的。
但是今夜在玩家進行的儀式中,聖靈竟然會被影響到,這是誰都沒想到的。
或者,這裡面還有血月的影響?
可是不應該啊。
就算這是個化身,但是本體就在邊上,也能被影響到?
蘇小爽繼續看下去。
三狐祠內,詭異狐妖的攻擊簡單粗暴。
每一次撲擊、揮爪、甩尾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
地面被它抓得坑坑窪窪,黑色的血液和粘液四處飛濺,所過之處,草木枯萎,石頭腐蝕。
甚至於大榕樹都被打斷了一些枝丫,看的蘇小爽目瞪口呆。
這狠起來連自己都打。
聖靈太強了。
轟轟轟!
戰鬥越來越激烈,河野誠一和詭異狐妖拼死搏殺。
曹子悅快速後撤,退到安全區域。
他面色蒼白,沒想到沈俊賢竟然這麼快就變成了詭異狐妖?
是了。
主線任務里特別提到過。
進行儀式的時候,玩家是很容易被同化的,但是,何妮妮、利茲、周楚安為什麼沒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曹子悅看向周楚安,周楚安此刻正癱坐在陣法中央,臉色比紙還要白,眼神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身體抖得像篩糠。
毫無疑問,儀式失敗了。
周楚安不僅沒有召請來狐仙,反而引來了難以想像的詭異和不祥。
但是,不知道什麼緣故,吸引來的詭異和不祥全都融入了沈俊賢體內。
不過,這種事情周楚安是不會說的。
畢竟這裡是詭異遊戲。
要是被隊友發現了端倪,事後將他獻祭掉怎麼辦?
總之,多虧了河野誠一。
河野誠一失控了,讓沈俊賢暴露了出來。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戰鬥持續了僅僅三分鐘,卻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河野誠一身上添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了他的衣服,動作開始變得遲緩。
但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越來越瘋狂,好像開啟了獸人嗜血的狀態。
「喝啊!」
河野誠一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他不顧詭異狐妖揮來的爪子,將全身的力量灌注到手中的長劍上,以一種同歸於盡的姿態,猛地躍起,將長劍狠狠刺入了詭異狐妖那滿是眼睛的頭顱中央。
長劍沒柄而入。
「吼!」
詭異狐妖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八隻眼睛同時爆發出紅光。
它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漆黑的污染好像徹底沸騰燃燒。
河野誠一被詭異狐妖狠狠甩開,整個人似斷線的風箏般拋飛出去,重重墜落在地,生死不知。
下一秒,詭異狐妖一步緊追上去,巨爪向下一踏。
這次,河野誠一再也無法抵抗。
他整個人像西瓜一樣爆開,血肉碎裂了一地。
處理掉河野誠一後,詭異狐妖目光緊緊地盯著周楚安:「該死的凡人,你的儀式究竟找來了什麼東西?」
啊?
周楚安看著詭異狐妖,身體哆嗦個不停:「我不造啊————」
神特麼不造!
詭異狐妖憤怒到極點,要將周楚安一起解決掉。
突然,它的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聲,身體猛地膨脹起來。
「快跑!它要炸了!」
利茲率先發現情況不對,一手提了個昏迷的何妮妮,一手抓了個變鶴鶉的周楚安,快速狂奔出去。
曹子悅瞳孔驟縮,第一時間祭出一個防禦性詭物。
轟!
一聲比之前所有聲音都要巨大的爆炸響起。
詭異狐妖的身體炸開了,漆黑的污染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濺射。
整個三狐祠瞬間被一片腥臭的黑色所籠罩。
曹子悅的防禦詭物被炸成齏粉,整個人都被爆炸衝擊波拋飛出去。
滾落在地時,他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喉嚨一甜,噴出一口鮮血。
曹子悅掙扎著抬起頭,眼前一片狼藉。
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惡臭和濃郁的血腥味。
巨大的榕樹被炸斷了好幾根枝幹,地上滿是黑色的粘液和碎肉,如同地獄。
利茲看起來有點狼狽,但是人並沒有受傷。
被她救下的何妮妮繼續昏迷。
也沒受傷。
至於周楚安,他癱在那裡,眼神空洞,似乎已經嚇傻了。
由沈俊賢變成的詭異狐妖已經徹底消失,只留下一地無法清理的污穢。
毫無疑問,這次的儀式徹底失敗了,不僅如此,周楚安引發了災難性的後果。
這一次儀式,河野誠一、沈俊賢死亡。
主線任務一失敗。
該怎麼辦?
曹子悅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和絕望。
這到底是個什麼鬼地方?
「曹子悅,你好像快變成狐妖了。」
利茲站在遠處,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狐妖?
曹子悅被嚇了一跳。
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只見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細膩,指甲開始變長、變得尖銳,並且隱隱透出妖異的紅色。
一股難以言喻的野性力量似潮水般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不不!這是————」
曹子悅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某種可怕的變化。
這種變化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他的身後,似乎也有什麼東西要破體而出,是狐尾。
狐耳、狐爪、狐尾,都有了。
毫無疑問,受到儀式的影響,他正在變成一隻狐妖!
恐慌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不想變成詭異怪物。
但是,身體的變化還在繼續。
一股充滿惡意的意識開始侵蝕他的大腦,讓他感到頭暈目眩,只想放聲尖叫,只想撕碎眼前的一切。
「大楚興,陳勝王!」
曹子悅仰天長嘯。
就在曹子悅即將徹底失去理智,被這股妖異力量吞噬的瞬間,一股更恐怖氣息如同泰山壓頂般降臨。
曹子悅猛地抬起頭,本能地看向那股氣息傳來的方向。
是那棵大榕樹。
此時,血色的月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灑落在榕樹粗壯的樹幹上。
曹子悅驚恐地看到,樹幹上那些天然形成的紋路,在血色月光下,竟然緩緩蠕動起來,變成了一隻巨大無比的眼睛。
這棵樹,果然是詭異。
還是極其強大恐怖的詭異半神。
一定是剛才的戰鬥驚醒了它,畢竟剛才的戰鬥和爆炸都讓大榕樹的枝丫受損了。
大榕樹的眼睛注視著正在變成詭異狐妖的他。
一股極端恐怖的力量正在榕樹內部緩緩凝聚,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曹子悅。
這個詭異半神,要抹殺他。
曹子悅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徹底絕望的表情。
他想逃,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榕樹身上散發出越來越恐怖的光芒————
「不!」
曹子悅發出一聲驚呼:「救我!」
他希望利茲、何妮妮、周楚安能搶救一下,但是再看向剛才三人所在的位置,哪裡還有他們的身影。
「那是半神,打不過的,曹子悅,你幫我們拖住它,你的犧牲是有價值的。」
利茲的聲音從街道盡頭傳來。
草!
曹子悅很想罵人。
但是,說什麼都來不及了。
轟!
變成詭異狐妖的曹子悅被大榕樹抹殺。
幾乎在眨眼時間,曹子悅就變成一具風乾的狐妖屍體,被大榕樹的一根樹枝抓住,掛了起來。
風乾的屍體隨風搖擺,說不出的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