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今日，便是你之死期。
當離開碧游宮的時候，炻元卻是獨自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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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龜靈聖母的真靈，則是留在了碧游宮。
通天教主將會替她重塑魂魄與肉身，並且助她恢復修為。
而元則是更專門留下了一縷珍貴的先天一，作為相助。
「如此一來，此間謀劃勝算卻是正當再添一籌。」
而炻元自是也明白這一點。
龜靈聖母的真靈由於炻元界內天界的誕生而提前重塑，無疑是算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但這卻毫無疑問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一個三屍准聖級別的戰力——哪怕龜靈聖母真靈剛剛重塑，或許還無法盡復巔峰。
但是其戰力，卻也足以對接下來的人朝謀劃產生巨大的影響了。
「接下來，便只等妖族那邊...不對，卻還有此前應諾后土娘娘所言...
而此時，炻元則是心中暗自盤算接下來要進行的準備。
但也正是此時「嗯？」
炻元身形驀然一滯。
卻是天機變化之下，他心中隱隱生出感應。
於是其神色，倒也是變得有些複雜了起來。
「嗡！」
下一刻，其身形一閃便也是改變了方向。
並未直接回返淵泉山。
而是朝著那魯國方向，飛掠而去。
而彼時的魯國陬邑，王宮。
魯國之人皆知，國君最喜桃花。
故而魯國王宮的庭院之內，也是種滿了桃花。
而此時，一個已經衰老到極點的老人則是正躺在榻上。
他看著面前那美不勝收的桃林。
「真好。」
言語之間，卻是平和自然。
姬啟。
沒錯就是昔年的那位拜炻元為圖騰的魯國國君。
只不過此時，他已經衰老到連路都沒法走的地步。
其手頭權力與管束國家的責任，則更是早就交託給了其子公子路」。
但是即便如此，他卻依舊是魯國實際上的精神象徵。
畢竟但凡是魯國之人，盡皆都會知曉。
魯國這些年國內的變化繁盛，乃至於先後出了兩位聖賢。
一切，皆是這位魯閔公所帶來的。
正是他昔年前去淵泉山，求得了淵泉山主成為魯國圖騰。
才開啟了魯國，數百年未有之變！
但是...
「你天壽將至。」
此時的姬啟，耳邊卻是傳來了一個聲音。
於是姬啟蒼老有些渙散的眼神看向聲音來處。
卻只見一身青色道袍的炻元，不知何時已是站在了桃林之中。
「今日，便是你之死期。」
他看向姬啟，如此發問。
沒錯。
他正是感應到了，今日正乃姬啟天壽將至之日。
所以，才會特來了魯國一趟。
所謂天壽，便是天地所定壽元之極限。
事實上，姬啟能活到現在。
其緣由，則自然是炻元時常給與其丹藥或者靈果靈材。
其才能活到如此壽數。
但是天壽既至。
那麼除非姬啟能踏入修行，修行仙道，自可長生久視。
否則只要其還是凡俗之身。
便不可能再繼續存活了。
「昔年我便曾問過你，今日再問你一次。」
「我可助你成就仙道，修行長生。」
「你可願意？」
炻元看向這位與他因果糾纏，多年來彼此配合治理魯國的國君。
話語之間，卻是帶著問詢。
於現在的他而言。
要送一個凡人踏入修行，登臨仙道只不過是隨手就可為之。
而對於姬啟這位昔年故人，他也是極為欣賞。
這位昔日的年幼國君，著實是他所見人間難得的厲害人物。
他自然是不會吝嗇。
而姬啟聞言之後，其眼中卻也是閃過一絲渴望與心動。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世有春秋蟬，誰人不懼死？
但是...
「吾便已經要死了，山主何故還如此發問？」
下一刻，那垂暮的老人卻是以難以想像的決心與意念壓下了心中的渴望。
他話語之中，卻帶著堅定。
「我不可成仙，更不可長生。」
此回答，卻與昔年炻元詢問之時的回答一般無二。
沒錯。
姬啟幼年便因那慶父，感受到了所謂禮樂的醜惡，以及所謂仙種神裔本身的存在便是錯誤。
故而他知曉。
他渴望長生。
但他卻絕不可踏入修行，藉此長生。
「若我成仙，日後我魯國國君隕落之前豈非都要求山主，都要尋長生？」
「若我成仙，吾之後嗣豈非又成了那所謂仙種神裔？」
這是他心中絕對的底線。
「若我德行足夠，天地便自會讓我如三皇一般長生。」
「今日既我天壽將至，便是我德行不足。」
他喘息著說道。
沒錯，這便是姬啟的想法。
他懼怕死亡。
但更懼自己這些年的努力化為空談。
這些年，他努力要將那所謂仙種神裔」的說法抹去。
如果天地認可的他的功業。
如同昔年三皇一般，降下功德賜予他長生。
那麼他自然是欣然應允。
因為這是他作為魯國國君的榮耀。
但若是要藉助炻元的手段，修行成仙才得長生。
那麼他便絕不貪戀。
「除非凡人能以凡人的手段長生，否則一切長生便皆是虛妄。」
「仙種神裔不應存於世—便如山主此前所言。」
「人間的歸於人間，仙佛的歸於仙佛。」
聽得他如此言語。
炻元知曉其心念已定，便也再不多勸。
「你可還有未了心愿，我可替你達成。」
他只是如此發問。
而聽聞此問，姬啟卻是笑了。
「吾治理魯國數十年，自問未曾做得虧心之事。」
他話語之中，卻是帶著幾分得意。
一如昔年年少之時，與炻元相見一般。
「吾令魯國人口軍馬，如今已是諸國第一。」
「吾令魯國廢棄禮法，仙種神裔早已沒落。」
「吾令魯國教化儒道，更得兩位聖賢證位。」
「吾令魯國祭祀山主，圖騰庇佑魯國國運。」
「吾一生自忖，上無愧於天，下無愧於民，再無愧於家，亦無愧於本心！」
他言語至此，話語卻是緩緩變得輕微。
他這些年根據元的建議以及自身的理解。
開闢了無數的新法，建立了各種體系。
這些體系皆是還在發展，皆是還在醞釀。
姬啟自信，他所開闢的這些東西足以讓魯國乃至於整個人族達到前所未有的強盛。
但很顯然，他卻是沒有機會再見的那人朝盛景了。
「還望山主，莫忘昔日之諾。」
「姬啟...這便去了。」
話語落下。
於是生機自他身上開始流逝，隨後終歸於無。
唯剩一道魂魄，一縷真靈緩緩自其肉身之中脫離而出。
隨後真靈歸於天，魂魄歸於地。
自卻不見了蹤跡，正是轉世輪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