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會在死亡中期待著你
「不行！」
沒等薇絲說話，時樂就直接嚴詞拒絕了。
「絕對不行！開什麼玩笑！我不允許用薇絲的生命來交換狗屁力量！」
「時樂先生。」薇絲見時樂居然為了她直接發狠，她十分感動。
薇絲笑眯眯地拉著他的手，「只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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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月一天！」時樂糾正著，「一年就是十二天，十年就是一百二十天，三十年你就會少了一年的生命！而且別說一天了，就是一秒...
「，時樂頓了頓，「一秒倒是能考慮一下。」
「她不用付出生命。」高文對傢伙有些無語，前腳還義正言辭挺帥的，後腳自己說著說著就拉了胯，屬實讓他頗為無語。
隨後它又看向薇絲，「不過你這種堅定的信徒聽到光輝之神是獸居然沒什麼驚訝，我倒是沒想到。」
高文以前見過幾個堅定的教徒，每當他把光輝之神的身份說出來想讓這些人幫忙時，這些傢伙就會瘋了一般攻擊他，說他是瀆神者，偽史論宣讀者，異端。
明明他才是和光輝之神一同戰鬥過，還是她的代行者，結果反而被這幫都聽不清她話的傢伙攻擊了。
所以，他此時對薇絲的態度是很意外的。
對於光輝之神是獸的事薇絲雖然也驚訝，但很快就接受了。
因為時樂那天從記憶空間裡出來後，就把生命說的話告訴了薇絲，讓她小心。
同時也把他覺得女人是生命之獸，光輝之神是獸的猜想告訴了她。
那時候，她的天就已經塌過一次了。
可看到高文的光里，光輝之神親自為人們奮戰犧牲畫面後，薇絲又釋懷了。
她信仰的光輝之神不管是不是獸，她的善良和偉大隻要一直沒變，對薇絲而言就夠了。
畢竟，她正是聽了光輝之神那些善良的事跡才信仰她的。
所以此時從高文嘴裡得到了確認，她也老早就做好準備，說服了自己。
反正十獸本身就是創世神，光輝之神在神典里也是創世神，所以她是獸很合理。
雖然前者一直被光輝神教的人認為是異端學說，民間故事。
「可你剛剛不是說需要壽命作為交換麼？」時樂有些納悶，這種東西還能改的？
「那是其餘的獸。」高文再次解釋著，「光輝之神她是個例外，光輝之神是由死去的獸們對這個世界萬物的愛，匯聚在空間」的獸身上，從而凝結而成的新的獸」。所以她會無條件地為人類做任何事，也從來沒收取過我們幾人哪怕一秒的生命。」
「照你這麼說只要不西區代價，獸豈不是能無限制造代行者。」時樂有些疑惑。
「並非如此，獸的代行者一次只有一人，而且必須是具有極高濃度和它同等血脈的人，經歷一些特殊手段，使二者之間產生聯繫，才能成為代行者。而光輝之神則因為其誕生的性質導致她十分特殊，不僅可以選擇任意獸血濃度高的覺醒者成為她的代行者，也是唯一一個能有複數代行者的獸。」
時樂臉色苦悶，血脈濃度高意思就是說他無法代替薇絲承擔後果了。
「其餘獸會有代價是因為它們自身太過強大，哪怕是選中的代行者也無法承受其力量，所以它們必須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吃掉代行者一天的生命，然後將精神降臨到他們屍體內，幫代行者梳理多餘力量，那期間會用代行者的身體活動。不過也只有一天就是了，不然獸的精神會沖爆代行者的身體，而這天對於代行者本人來說也就只是睡了一天罷了。」
「至於光輝之神，她不會給予代行者力量，所以就不需要一天的生命來梳理力量。」
「那照你這麼說，成為代行者豈不是沒有什麼意義了？」時樂頗為納悶，沒有獸的力量，那成為代行者做什麼？
「因為代行者可以和光輝之神溝通，我們需要她。」
「前面我已經說了，她失去了身體，只能把精神藏在她創造的空間之中，在那裡繼續等待著可能復活的生命。過去我可以直接和她進行聯繫，可從我死後，我失去了肉體，這股聯繫就消失了。為了將生命出現的消息告知她，我需要這位女士成為代行者。」
「可你不是說光輝之神能通過神像觀看這個世界麼？那我們直接找個神像告訴她不就好了，。」時樂不解。
「大不了以後再造個小的隨時和她聯繫唄。」
「以前的確可以，但現在已經不行了。由於光輝之神已經沒有身體在這個世界，那些借著她的名義的高位者，發動許多和她沒有關係的事，清洗、屠殺、戰爭。幾百年來，她神像上的面貌被抹去，成為了一個虛幻的代名詞，來供教會統治世間。故而在一百多年前，她就已經無法通過神像觀看世界，只能和我們幾個聯繫，才不至於失聯。」
高文聽起來有些無奈，薇絲則咬著嘴唇，她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
高文反問道，「你知道為何我現在才會將你們找過來麼？」
時樂和薇絲一同搖搖頭，他們得到紋章也不是第一天了，如果高文想找他們幫忙確實早該拉他們進來了。
高文看向其餘幾個雕像，那裡有著各式各樣的裂痕，從它們的臉上划過。
「那是因為這裡是她給我們製造的靈魂空間，第一次想要開啟就必須通過寄宿著她力量的東西觸碰才能開啟，雖然後續就只需我拉你進來就行了。」
高文說著，他看向薇絲變成翅膀的眼罩。
「最開始你能進來，是因為你的眼罩有著她的力量，通過眼罩和紋章觸碰的瞬間，她將你送了進來。換句話來說，你有即使還不是代行者就能聯繫到她的資質，才能讓她聽到你的祈禱。」
「當時我把力量給予你後，就陷入了沉睡，必須等下一次遇到光輝之神的力量才能甦醒。而那個下一次就是你進入了一個教堂，在那裡對著神像再次祈禱，從而將她再次喚了過來，遠程呼喚了我，我也因此甦醒，聽到了你在那裡的所作所為。」
說到這，高文有意無意用光刺了刺時樂，這讓後者突然意識到高文說的教堂是哪一個了。
他看向高文皮笑肉不笑，臉上流出冷汗。
合著那裡原來那兩位都在聽著是麼？
他還在當著正主的面修改她的教義，哄騙人家的聖女給自己當老婆..
他突然想到當時光輝之神身上的石頭好像還掉下來砸了他，那應該不是光輝之神大人做的吧？
時樂臉上的笑變得十分心虛。
他應該不會遭雷劈吧？
高文見狀，壞笑道，「某些人也不想自己的秘密被發現吧？」
薇絲則歪了歪頭，她還以為高文在說她。
「可這不是秘密啊，我當時的確很苦惱，但經過修女的開導我已經想通了，我會好好對待和時樂先生的這份感情的，朝著一名合格的妻子而努力，和叄壹她們一起愛著時樂先生。」
說著，她看向時樂，眼裡的愛意絲毫不掩飾，「時樂先生如果想，我回頭把那個教堂里發生的事告訴您。」
「不，不用了。」
時樂則別過頭，不敢看她，同時，他偷偷瞥著高文的雕像，只覺得這傢伙現在好討厭。
「修女啊。」高文有意無意地重複著，「那一定是位漂亮」、柔弱」、誠實」的修女吧。」
「嗯，她還把她的神典給了我呢。」薇絲開心地點點頭，說著就要把腰後的神典拿出來。
時樂急忙按住了薇絲的手將其制止了，然後瞪著高文。
「你丫的給我說正事！不說我走了！」
見時樂急了，高文也沒繼續調戲，他咳嗽了一聲重新道。
「你們應該也發現了，即使不知為何你能將她喚出來，可你們之間本質是無法溝通的。我甦醒之後，本來想第一時間就想將一切託付給你們，但由於太過虛弱我沒了力量，只能先作罷。
離開教堂之後，失去了光輝之神力量的籠罩，我就無法知曉外界的情況了，只是吸收紋章里儲存的太陽力量，一點點積累，直到今天，才終於存滿了力量，感受到你身上有生命的力量，就把你們都拽了進來，將一切告知於你們。」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那確實沒什麼關係。」時樂看向薇絲，後者卻早已躍躍欲試，眼裡閃著星星。
「真的能聽到吾主的聲音麼？」
「不是聲音，是聯繫。」高文糾正著，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笑了笑。
「她不會說話，她發出是類似一種感覺，雖然不是話語，但在腦內響起，你就知道那是什麼。
薇絲充滿期待地看著時樂，時樂清楚，薇絲是在等他的充許，沒有他的話，薇絲是不會同意的。
時樂看著薇絲小狗一般祈求的眼神，他再次看向高文，「真的不會有什麼問題麼？比如神明大人讓薇絲離開我之類的。」
「不會的！」高文還沒說話薇絲就先否定道，「我愛著您，只要您沒對我厭倦，無論其餘人說什麼我都不會離開您的！哪怕是吾主。」
「而且，吾主是純愛之神，她一定會祝福我們的。」
薇絲又補充一句，讓時樂有些汗顏，他就是擔心這個。
那位神明一旦揭穿他的謊言，薇絲萬一討厭他了，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放心吧，她不是沒有情商的神明，你現在是幫助她的人。」在時樂糾結時，高文開口了，「而且她曾經可是和人們一同生活在這.片.大.地.之上的，還當過不少人的證婚人呢，這種事她見的多了。」
時樂聽出了他的意思，他這種情況對方見多了，不會大驚小怪，而且他算是對光輝之神有恩，對方念著這一點也不會怎麼樣的。
「那未來叄壹她們和時樂先生的婚禮，包括我的，都可以讓吾主來見證麼？」薇絲一聽十分激動。
高文肯定著，「自然，她還在這個世界時，就很樂衷於這些事，她會給予你們賜福的。」
薇絲立馬看向時樂，她拉著時樂的手臂，已經像大金毛一樣開始了撒嬌。
「求求你了，時樂。」
時樂被說得實在沒法拒絕，主要現在無論是外敵生命還是內部薇絲的憧憬，他確實都需要光輝之神的眼界和知識來幫忙。
沒辦法，時樂摸了摸大金毛的頭，同意了。
薇絲立馬高興地跳了起來，能和信仰之人說話確實很令人興奮。
時樂看著她高興的模樣，他也只是苦笑，行吧，她開心就好。
未來要是被拆穿的話，就拼命去道歉吧。
「既然已經決定了，你先別動。」
高文說著，薇絲立馬老實下來，待在時樂身邊，死死握著他的手。
時樂感受著薇絲溫暖的手掌在顫抖著，他知道薇絲現在既緊張又激動。
時樂和她十指相扣，讓她放鬆別擔心。
後者眨了眨眼，看回時樂，微笑著，不再顫抖。
只見高文的雕像光芒收縮了起來，隨後從裡頭走出一個和雕像樣貌不太一樣，但同樣散發著璀璨光輝的半透明男人，看起來就像是靈魂一樣。
時樂對男人的樣貌很熟悉，這就是柯凡斯記憶里的高文模樣。
高文抬起手，他對著薇絲化作翅膀的眼罩點了上去，下一刻，隨著高文靈魂上的光匯入髮飾，薇絲的全身開始散發著神聖的金白色光澤，她藍色的眼睛中也浮現了縷縷璀璨的金芒，讓她的眼瞳變成了金色。
就像時樂共鳴生焰時，眼睛會變的顏色一樣，不過稍微有些不同的是，他的是暗金色，薇絲的是亮金色。
看著金瞳的薇絲，高文的神情有些恍惚，仿佛見到了許久未見的摯友一樣。可隨著光輝閃過，他的眼前依舊是薇絲後，高文苦笑了一聲，有些落寞地閉上了眼，但他很快就再次睜眼，眼裡只有決絕。
過了一會，高文身上的光輝黯淡了下來，他的手離開了薇絲的眼罩，同時間，薇絲閉上了眼，倒了下去。
時樂急忙摟住薇絲，看著昏倒的薇絲驚恐地看向高文。
「放心吧，她現在正處於和光輝之神建立聯繫時間中，很快就會甦醒。」高文安慰著時樂。
「而且以後沒了我寄宿在盔甲之中，裡頭的太陽力量不會被用來維持我的靈魂。所以，只要是在陽光下，她就能一直維持那套盔甲，陽光越強，她得到的增幅也越強。黑夜時雖然不會有增強，但也能佩戴那副盔甲來抵擋傷害。」
那道本就半透明的身影此時更是淡到感覺會被風一吹就散。
時樂看著他的模樣感到有些不妙，「您還好麼？」
「好，怎麼不好。把一切都託付給年輕人的感覺真不錯，我終於也可以去見他們了。」
高文哈哈笑著，和時樂得到的柯凡斯記憶里的高文徹底重合在一起。
高文的話卻讓時樂瞳孔微微收縮，他明白了高文的意思，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悲傷地看向高文。
「您沒說您會消失。」
高文看著時樂的表情，他有些無所謂地揮了揮手。
「年輕人別那麼悲傷，我本來就是為了把這個傳下去才繼續苟活在這裡的，現在終於完成了職責離去，你該為我高興才是，這是自從我殺掉兄弟後心情最舒暢的一次了。」
時樂愣了一下，高文看向那幾個有著裂紋的雕像，靈魂的他臉上的表情掩飾不住無奈和悲傷也顯露出來。
「就像我和你說的，我們沒那麼偉大，在這場漫長的旅途之中，我們許多人都迷失了自己。他們不在乎了人命，不在乎職責，忘記了驕傲和榮譽，為禍一方，於是我殺掉了他們。」
高文看回時樂，「而這就是我要和你說的第三個委託，拜託你，找到我剩下的兄弟，若他們迷失了，就請給他們一拳，實在不行...
」
「就殺掉他們吧。」
時樂沉默著，他握緊拳頭，鄭重點了點頭。
「多謝。」
高文又看向了王座，「我們的夢終究只是夢罷了，連曾經代表這些品德的我們都迷失了，我們卻希望人們能堅持這些，渴望一個不需要王的世界出現，很蠢吧？」
高文無奈地笑了笑，但時樂卻搖搖頭。
「柯凡斯先生。」
「什麼？」高文一愣，不明白時樂為什麼突然說起他。
「柯凡斯先生在一無所有中堅持了下來，將您那些品德交給了那些即使窮困潦倒的人，即使在困難，他們也堅持了下來，奉行著這些所謂蠢事。」
高文不語，時樂繼續道，「堅持的確很難，但不是沒人去做，您的一些兄弟迷失了，但您一直在這裡不是麼？」
「但他死了，他的一切都沒了意義。」高文低聲說著，他不是在說柯凡斯，他是在說他自己。
「堅持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義。」
時樂呼喊著，「他留下的精神一定會被傳承，就像您影響了他一樣，他也一定影響著某些人。有些事聽起來很難，很不值得，很理想化，但總有些人會和撲火的飛蛾一樣，前赴後繼地去為之努力。」
不只是金蘋果，他想著他穿越前的世界，就是有那麼一群只為了理想而奮鬥的人，在一個都不知道都這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綱領下，聚集在了一起，為了救滿目瘡痍的祖國，在人員、裝備全是劣勢的情況下，打倒了侵略者，建立了新世界。
「您幻想的世界或許很遙遠，但並不是沒可能。」
高文板著臉走到時樂的身前，將他的嘴角揚了起來，看著時樂那副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後，高文哈哈大笑地拍了拍他的背。
「你看你這熊樣！還敢安慰我這個活了幾百年的老東西？」
「不過..
「9
高文臉上的大笑收斂了起來，他露出釋懷的表情，「做為對將死之人的安慰，我很喜歡，所以我就接受你說的那種可能吧。」
「永別了，時樂。我將會在死亡之中，夢著你所說的那個世界的，期待著它的實現，期待著你。」
隨著話音的落下，高文殘存的靈魂微笑著化作了光輝，拂過時樂的身體，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