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
一隻靈茸鹿倒在血泊里，震起一地塵土。
玩家日誌上提示經驗值增加。
綠寶石短劍在手裡轉了一圈，身穿制式道袍的女子邊跑邊跳，朝四散的靈鹿追去。
祝玉瑤已經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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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靈茸鹿是外門師兄劉鵬宇養的，為了完成一年一度的歲末考核，非金錢可以衡量。
「小怪的速度數值有點高，先脫離仇恨再一隻只殺，應該效率更高。」
脫離仇恨？
祝玉瑤一愣。
等等。
他還要全部殺光？
祝玉瑤突然向後翻滾，躍出藩籬，握著短劍等待受驚的靈鹿恢復平靜。
快走啊！
控制著我的身體離開這裡！
如果被人當場逮住……
噗嗤！噗嗤！
豎劈、橫斬、直刺、轉身一圈、躍起重擊……一隻只靈鹿倒下。她像是一個無情的劊子手，神情麻木，滿手血腥。
「打擊感比想像中的好，結合這精緻的畫風，有一絲仙俠扛鼎之作的潛力了。」
我扛你的——辣個啊！
望著一地死鹿，祝玉瑤渾身無力。
……
「不過怎麼不爆金錢和材料？為了追求真實感，捨棄最容易獲取的激勵機制，實在有些冒險了。」
畫面細膩程度與打擊感，只是一款遊戲的基礎。
打怪升級、淬鍊法寶、煉製丹藥、師門任務等玩法元素，再結合臃腫的主線、支線劇情，是一套約定俗成的模版。
目的是階段性滿足玩家的收穫欲。
而打怪掉落的獎勵機制，自然是最廉價的方式。
「也許只是低級怪不爆落物品？」
馬謀忽然眼前一亮。
當滑鼠放在靈鹿身上，頓時彈出一個選項【採集】
……
不要啊！
髒！
有潔癖的祝玉瑤內心瘋狂拒絕，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用貼身短劍切割鹿皮，將一塊血淋淋的鹿肉抓在手裡。
【採集中……採集中……採集完畢】
進度條讀取完成。
馬謀高興地控制女角色離開。
原來這個遊戲並非沒有掉落系統，而是對每個怪物嵌入獨立的『數據模塊』。怪物身上有什麼，就能採集到什麼。
這確實很有真實感。
但需要的數據量會不會太大了點？
風吹麥浪，綠樹成蔭。
陽光穿過樹梢落在身上呈現的紋路，鞋子掠過雜草悉悉簌簌的聲音，這款遊戲畫面、音效給人的感官近乎逼真到了極致。
還有人物狀態欄里一行躍動的文字【狀態：飢餓】
該吃飯了。
祝玉瑤沿著田邊小道一路向前。
「祝師妹這是去哪了。」迎面走來一名男子，一手扛著鋤頭，鋤頭上掛著簸箕。
另一隻手提著竹籃，盛滿紅綠色的果子。
祝玉瑤眼神空洞，抱著肉塊從男子身邊徑直走過。
「呃……」
孫思的笑容僵在臉上。
作為外門的老弟子，他平日和誰都能聊上兩句，一直覺得自己面子挺大。祝玉瑤的行為，無異於一巴掌拍在他臉上。
忽然。
她一步步倒退地走了回來，雙眼直勾勾盯著孫思。
「師妹剛才怎麼不理人？」
孫思臉上重新浮現笑容。
我在自動尋路，當然沒空理你。
馬謀泡杯茶的功夫，發現就遇上了NPC主動交談。
這遊戲的人物互動AI不似印象中那麼呆板，表情更是活靈活現，讓他不由來了興趣。
「早上吃了嗎？」
看著狀態欄上明晃晃的飢餓BUFF，他發出了最樸素的問候。
「吃、吃了。」
孫思看了眼天色，早已經是下午。
「你吃牛肉嗎？」
馬謀在聊天框輸入，同時附帶一個笑臉表情。
祝玉瑤感覺自己好像在笑，雖然她看不到，但她知道現在的自己笑得一定很難看。
「不吃。」
孫思笑容淡了三分。
這新入門的師妹，今天不太對勁。莫非惦記上自家那頭耕田的靈牛了？
「那你有吃的嗎？」
祝玉瑤原地跳了跳，繼續沒有感情地道。
「沒有。」
孫思下意識一縮手，果籃里一顆果子滑落在地。
祝玉瑤彎腰撿了起來。
「謝謝。」
孫思伸手要接。
下一秒。
手上忽地一空，整個籃子都不翼而飛。
……
「還我靈果！殺千刀的祝玉瑤，和你拼了！」
嘭！
一腳踢飛。
留下捂著肚子滿地打滾的孫思，祝玉瑤提著果籃兩步一跳，揚長而去。
餓了吃飯，天經地義。
在高自由度的遊戲裡，順走NPC的物品、開發新劇情，只是玩家的基本操作而已。
別呀....求你了！
祝玉瑤內心哀嚎。
在搖光聖地每個外門弟子，都要學習一項技能自力更生。
三次考核不過，打發下山。
明天就是年度考核，那籃子的靈果肯定是孫師兄今年的種植成果之一。
再加上劉師兄的靈鹿……
她已經想到自己的結局。
……
午後的陽光很明媚。
祝玉瑤的心情並不明媚。
她已經被餵得很飽，身上的污濁也已處理乾淨，心裡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她是魔門臥底，現在卻是仙宗弟子。
想要完成任務，第一步就是在外門站穩腳跟。
但現在。
她卻無緣無故殺了別人的靈鹿、搶了別人的靈果。
這事一旦捅到執事堂，別說明天的考核，怕是要被當場逐出外門。
我……還有補救的機會嗎？
「祝玉瑤！」
一聲震怒大吼。
正在吃麵的馬謀嚇得一哆嗦，連忙握住滑鼠狂按空格。
退！
退！
退！
祝玉瑤邊退邊跳，眨眼縮到竹屋角落。
一名中年道人帶著孫思、劉鵬宇，還有一群看熱鬧的外門弟子沖入竹屋。先是被她詭異的行為看得一呆，而後怒氣沖沖道：
「你還敢躲？」
「……」
祝玉瑤內心苦悶，有口難言。
想來孫思的大嘴巴已將她幹的好事添油加醋說了一遍，帶人興師問罪來了。
「果然觸發劇情了，吸溜~~」
馬謀端著一碗麵，津津有味看著過場劇情。
「李執事，這祝玉瑤實在惡劣至極，路上一言不合搶我靈果，還殺光了劉師兄的靈鹿！」孫思站了出來。
手指顫抖，口吐芬芳：
「她分明是嫉恨同門努力一年的成果遠超自己，才使出這等下作手段！」
祝玉瑤頓時感到兩雙憤怒的目光。
一個是小竹峰的李執事，一個是靈鹿的所有者劉鵬宇劉師兄。
李執事：「祝玉瑤，真有此事？」
劉鵬宇咬牙切齒：「我辛苦養了三年的靈鹿，是你殺的？」
孫思肯定點頭：「沒錯，我親眼所見！」
不是我，我沒有！
祝玉瑤有口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