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真慘啊。」
蘇白嘴上說著慘,臉上卻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刷完牙,洗了把臉,然後從背包里掏出了今天的重頭戲——自熱皮蛋瘦肉粥。
隨著發熱包遇水開始工作,「咕嘟咕嘟」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早晨顯得格外刺耳。
沒過幾分鐘,一股濃郁的、帶著咸香的米粥味道,順著微風,毫不留情地飄向了下方的大巴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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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巴車旁。
文藝委員趙娜是被餓醒的,或者說是被凍醒的。
她感覺自己渾身都在發燙,嗓子幹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肚子更是像有個攪拌機在裡面瘋狂運作。
「水……我想喝水……」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到的卻是一張張同樣灰敗、絕望的臉。
「別喊了,哪有水啊。」
旁邊的體育委員王若男是個壯實的女生,平時嗓門最大,現在也有氣無力的
「昨天接的那點雨水那麼髒,喝了肯定拉肚子,在這鬼地方拉肚子就是個死。」
「我想回家……我想吃肯德基,我想喝奶茶……」
就在一片哀嚎聲中,一陣奇異的香味突然鑽進了眾人的鼻子裡。
所有人像是觸電一樣,猛地抬起頭,整齊劃一地抽動著鼻子。
「什麼味道?好香!」
「是粥!是皮蛋瘦肉粥的味道!」
「我幻嗅了嗎?怎麼可能有人在煮粥?」
幾十雙綠油油的眼睛順著香味飄來的方向看去,瞬間鎖定了半山腰那個冒著縷縷青煙的庇護所。
只見蘇白正盤腿坐在一塊乾燥的石頭上,手裡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盒子,手裡拿著勺子,一口接一口,吃得那叫一個香。
他甚至還故意吹了吹熱氣,那神態,簡直比在米其林三星餐廳吃飯還要優雅。
「咕咚……」
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連成了一片。
「是蘇白!那個混蛋!」
趙娜瞬間來了精神,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山上罵道
「他在吃獨食!那是我們的物資!那是從車上拿的!」
「林導員!你快看啊!蘇白在吃粥!那是我的,我包里正好有兩盒皮蛋瘦肉粥,肯定是他偷的!」
林婉清此時正靠在變形的車輪旁,臉色蒼白如紙。她的腳踝腫得像個饅頭,昨晚淋了一夜雨,現在額頭燙得嚇人。
她虛弱地抬起頭,看著遠處那個悠閒的身影,心裡五味雜陳。
昨天她還想著要維持秩序,要保護學生,要等待救援。可現實僅僅用了一個晚上,就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這裡沒有救援,只有飢餓和寒冷。而那個曾經她最看不上的男生,現在卻成了過得最好的那個人。
「大家都別吵了……」
林婉清聲音沙啞,試圖安撫眾人,但根本沒人聽她的。
「不行!我們要去搶回來!」
「對!大家一起上!我就不信他敢對我們幾十個女生動手!」
「我們這麼多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
人在極度飢餓的時候,智商通常是下線的。
趙娜振臂一呼,竟然真的有十幾個餓紅了眼的女生響應。她們互相攙扶著,像是喪屍圍城一樣,氣勢洶洶地往山上衝去。
蘇白一邊喝著粥,一邊看著這群衝上來的「娘子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喲,組團刷BOSS來了?」
他根本沒動,只是把勺子放下,然後慢條斯理地從腰間抽出了那把尼泊爾軍刀,順手又撿起了一塊石頭。
「錚——錚——」
他開始磨刀。
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空曠的山林里傳得很遠,聽得人牙酸,也聽得人心寒。
當趙娜她們氣喘吁吁地爬到距離庇護所還有十幾米的地方時,蘇白停下了磨刀的動作。
他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手裡把玩著那把鋒利的軍刀,刀尖指了指地上一條昨晚畫出來的線。
「過線者,死。」
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殺氣,卻讓所有人的腳步硬生生釘在了原地。
「蘇……蘇白!你別亂來!殺人是犯法的!」趙娜色厲內荏地喊道,但聲音已經開始顫抖了。
「又來?」
蘇白無奈地嘆了口氣,像是看智障一樣看著她們
「我說趙娜大委員,你能不能換個詞兒?都說了這裡是原始世界,法律?法律連這兒的信號都收不到。」
蘇白用刀尖挑起一塊午餐肉,當著她們的面塞進嘴裡,嚼得吧唧響。
「啊,真香。這肉質,這口感,絕了。」
「你……」趙娜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別你你你的了。」蘇白咽下肉,臉色突然一沉
「想要吃的?行啊,我昨天就說了,我不養閒人。想要在這個末世活下去,就得體現出你們的價值。」
「你看你們一個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除了會化妝會P圖還會幹什麼?哦對了,還會道德綁架。」
蘇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現在,交易所正式開業。」
他指了指旁邊的空地。
「一捆乾柴,換一口水。」
「十個野果,換半塊壓縮餅乾。」
「如果誰能抓到魚或者小動物,我可以用火鍋底料跟她換,還可以幫她加工。」
說完,蘇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們。
「怎麼樣?這價格很公道吧?畢竟我可是冒著生命危險在這個充滿野獸的地方擺攤,收點手續費不過分吧?」
「你這是趁火打劫!你這是資本家吸血!」趙娜尖叫。
「沒錯,我就是資本家。」蘇白聳了聳肩
「不服?不服憋著。或者你們自己去鑽木取火,自己去抓老虎吃肉啊,我又沒攔著你們。」
人群沉默了。
鑽木取火?抓老虎?
別開玩笑了,她們連看見個蟑螂都要尖叫半天,去抓野生動物簡直就是送外賣。
就在僵持不下的時候,人群後面突然走出來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女生。
是班裡的學霸,好像叫陳曉曉,平時沒什麼存在感,就知道死讀書。
她手裡捧著一大捧濕漉漉的植物,有些膽怯但堅定地走到了警戒線前。
「那個……蘇白同學。」陳曉曉推了推眼鏡,聲音很小
「我不認識什麼野果,但我剛才在路邊看到了這個。」
她把手裡的植物舉起來。
「這是魚腥草,我看過圖鑑,這東西能吃,而且能消炎去火。這一捧……能換一點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