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方圓數十丈的山洞,被壘砌的石塊隔成四間,四周岩壁打磨得光滑平整,牆上還掛著幾幅刺繡的山水畫,每間臥室都擺設有石桌石凳,桌上陶製的花瓶里插滿鮮花,地面鋪有黃花梨木地板,房間乾淨整潔,空氣里香氣四溢。
乍一看,這家不似原始部落土著的居所,倒像是哪位未出閣的小姐閨房,據風千千所說,這裡原是他的獨屬的山洞,之前只是一個數十丈大小的房間,其內陳設簡陋,僅有一張石床和一副石桌石椅。
自從成親以後,男主外,女主內,他整日為部落事務操碎了心,因而家務事極少參與,他的新婚妻子於是忙前忙後,十進深山,終於將他簡陋的臥室變成了芒風部部落里最氣派的山洞,其後數十日,芒風部上下數十座山洞的居民掀起一股罕見的建設風潮,而作為芒風部首領,風千千也是樂在其中。
風千千訴說著芒風部的變化,神情略顯得意,如今他也是有家有口的人了,與牧晨這個『老鰥夫』站在一起,莫名升出一股優越感來,覺得完全不是一個層面之人。
記住首發網站域名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
牧晨聞言,神情似笑非笑,同時心底也暗自慶幸,還好他此次登門賀喜,並沒有帶上蕭長乙,夜明,胡大海三人,只讓他們在山腳等候,否則怕是會被三人取笑,有失他會長的威儀。
說話間,有一人姍姍來遲,一個身材嬌小的年輕女子這時端茶上桌,那女子約莫二十來歲,相貌溫婉,清秀,含羞帶笑的給牧晨幾人奉茶,此女不是旁人,正是風千千的妻子張氏。
蕭長乙曾向他說起過此女,牧晨這回尚是首次見到張氏,只覺果然如傳聞一般嬌小玲瓏,夫妻二人一個身形巨高,一個嬌小玲瓏,怎麼看都不覺得般配,但是兩人不僅成了親,且已然懷了身孕,看來那『萬年玉髓』起了不小的作用。
張氏奉完茶,欠身向牧晨,周希曼,謝流煌三人施了一禮,牧晨三人連起身回禮,互通名姓,算是彼此認識了,風千千旁若無人的將張氏拉到自己身邊,含笑開口道,
「這是內人從大山里摘的新茶,取的是山泉泉水,你們嘗嘗罷.....」
牧晨眾人忙了半日,都覺得有些口渴,聞言一齊朝著面前茶杯望去,只見陶製的杯子裡,飄著幾片嫩綠茶葉,茶水是透明的杏黃色,茶香四溢,芳香撲鼻,看起來品相不錯。
幾人毫不猶豫端起茶杯,並沒有一飲而盡,牧晨舌尖微卷輕抿了一口,只覺其味微苦,微澀,待到茶水流入了喉,又自有一股醇厚的茶香氣味,令人回味無窮,牧晨忍不住開口贊道,
「好茶!」
一旁周希曼與謝流煌一個是宗門聖女,一個是隱世宗門關門弟子,可謂是家學淵源,背景深厚,財力過人,品過的好茶無數,自然遠非牧晨這個放牛娃可比,喝過之後也不由暗自點了點頭,算是給了這杯山裡的清茶較高的評價。
張氏見狀,不禁燦然一笑,不枉她忙活一場,風千千聽得牧晨三人誇讚,較之自己獲得讚賞更為得意,不由一本正經道,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誰沏的茶……牧兄弟,不是我說你,老哥雖然武功不如你,但是在終身大事上你卻不如我,都老大不小了,如今還是一個老鰥夫......」
飽漢不知餓漢飢,風千千言辭誠懇,倒是忘了他曾經也獨身三十年,成親才不過數月,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牧晨倒覺無所謂,一旁謝流煌神情不忿道,
「成親有什麼好,一個人自由自在不好麼?」
其餘人聞言,不禁莞爾一笑,風千千翻了翻白眼,然後狀若無人的撫摸著張氏尚未隆起的肚子,若有深意望著謝流煌道,
「都如你這般想法,這個世上哪還有人.....遠的且不說,若是都不成親,不生娃,數十年後,只怕我芒風部就先絕跡了。」
謝流煌聞言,不由神情一滯,一時不知該如何反駁,正如風千千所說,假如都像她一般看破紅塵,世上就沒有了人,那她一身自傲的好武功又將傳給何人,豈非又回到混沌初開之時,一切從頭開始?
風千千見謝流煌低眉沉思,料想是自己一番言語觸動了她的心弦,當下不再多說。
品完茶,風千千又安排人大擺宴席,慶賀自己『老來得喜』,慶賀芒風部後繼有人,牧晨這時自懷裡摸出一張一萬兩銀票,將之遞給風千千恭賀道,
「風大哥,祝賀尊夫人身懷六甲,來日生個大胖小子…..小弟來得匆忙,這點銀子權當作賀禮,聊表心意。」
牧晨當日原本有三十萬兩銀子,付了二十萬兩撫恤銀,又給了九刀會五萬兩,如今又給了一萬兩賀禮,身上僅餘四萬兩銀子,果然是花錢容易賺錢難。
牧晨原本以為風千千會客套一番,來個『三辭三讓』,他也準備好了一套說辭,孰料風千千毫不客氣,一把將銀子揣進懷裡,好像生怕慢了一步牧晨後悔,然後咧嘴笑道,
「最近賺錢難,牧兄弟,謝謝了啊!」
牧晨看得一呆,但是絕不會後悔,京城一役,芒風部出人出力,犧牲不少,這一萬兩銀子只少不多,奈何他如今囊中羞澀,身上這點銀子日後需得一個掰成兩半花。
幾人閒話家常,不覺時間流逝,轉眼已近午時,酒席業已備好,芒風部部落里擺放著數百個大大小小的樹樁,大的方圓五六尺,小些也有一尺大小,山野清貧權當是酒桌板凳,酒桌上滿是山珍野味,新鮮瓜果,自釀美酒,真箇是美酒佳肴常醉人,酒不醉人人自醉。
風千千大擺宴席,擺了一天一夜,熱鬧非常,牧晨幾人盛情難卻,喝了一天酒席,直至深夜子時方才作罷,臨走之時,牧晨紅著臉,借著酒勁莫名奇妙說了一句,
「過些日子小弟大婚,記得來啊!」
風千千聞言,不由得呆了一呆,連酒勁也詭異的消散些許,只道是牧晨酒後亂性,胡說八道而已,當下只是一個勁的點頭應承,只怕此時牧晨說要上九天攬月,他也會毫不猶豫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