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洗腳婢的「新任務」——百萬投資
進入聚寶山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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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幕遮被安排住進了一座簡樸的宅院。
宅院雖然不大，但乾淨整潔，布置雅致。
這與朱那油膩浮誇的形象，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讓她對朱的印象，再次產生了些許動搖。
這個王爺，到底是真瘋，還是————另有乾坤？
她那精明的頭腦，本能地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細想。
朱便派人傳話，讓她立刻去吳王府見他。
蘇幕遮帶著春伯，來到吳王府。
只見朱正慵懶地躺在一張軟榻上。
身旁圍著幾個嬌俏的侍女，為他捶腿揉肩。
他依舊是一身金線繡銅錢紋樣的大紅袍，頭戴雉雞翎。
臉上脂粉塗抹得厚重。
活脫脫一個酒色財氣的敗家子形象。
仿佛生怕別人看不出他的荒誕與墮落。
那雙被脂粉襯得有些渾濁的眼睛。
在她望過去的一瞬間，卻似乎有一道不易察覺的精光一閃而過。
快得讓她來不及捕捉。
「喲，蘇洗腳婢來了？」朱看到蘇幕遮，立刻堆起了那標誌性的油膩笑容。
「怎麼？是來給本王洗腳的嗎？」他語氣輕佻得讓人心生厭惡。
蘇幕遮強忍著心中翻湧的屈辱與反感，上前一步，斂衽行禮。
「奴婢見過王爺。」
她死死咬住下唇，告誡自己。
是為了蘇家，為了重振百年基業。
這點羞辱，她必須忍受。
「行了行了，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朱擺了擺手，示意侍女們退下。
那雙眼珠子卻始終不離蘇幕遮，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玩味。
他指了指身旁一個鋪著錦墊的位置。
「坐吧。本王有些事，想和你談談。」
蘇幕遮依言坐下，坐姿端莊，卻也繃緊了神經。
眼神中帶著一絲警惕。
她知道，朱找她來，絕不僅僅是為了讓她洗腳那麼簡單。
她那顆「蘇算盤」的心，已然開始飛速撥動。
「蘇洗腳婢，本王問你。」朱突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漫不經心。
卻又像洞悉一切的獵人。
「你蘇家，是不是有一批產自暹羅灣的龍涎香，以及大食國的乳香，因為沒有出海批文，一直囤積在倉庫里？」
蘇幕遮聞言，心中猛地一顫，猶如被一道驚雷劈中。
龍涎香和乳香，這是蘇家秘而不宣的核心珍品。
價值連城，也是家族最後的翻盤底牌！
朱竟然能說出如此具體的產地與品類，這絕非道聽途說！
他到底是如何知道的？
她那素來冷靜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
「回王爺，蘇家————確實有一批南洋香料。」蘇幕遮竭力壓制住內心的波瀾，語氣謹慎。
不敢有絲毫隱瞞。
此刻，她已經無法將眼前這個油膩皇子，與一個一無所知的敗家子畫上等號了。
「哼，何止一批？」朱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深不可測的狡黠。
「本王聽說，你蘇家還囤積了大量的江南絲綢、福建上等紅茶、景德鎮的細瓷，都是準備運往海外的吧？」
「尤其是那批特製的「海貿瓷」，專為西洋設計，花紋精巧，釉色獨特。」
他每說一項，蘇幕遮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朱對蘇家底細的了解，已經超出了她的想像。
這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驚肉跳。
「可惜啊，如今蘇家沒落，這些貨物，恐怕也只能爛在倉庫里了。」朱的聲音帶著一絲惋惜。
「日久天長，價值大減，甚至可能引來宵小覬覦。」
他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不爭的事實。
蘇幕遮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朱竟然對蘇家的情況了如指掌。
甚至連那些隱秘的貨物細節都一清二楚！
這股被看穿的寒意，讓她感到無所遁形。
同時也對朱產生了更深層次的警惕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興趣。
「王爺到底想說什麼？」蘇幕遮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
朱哈哈一笑，那笑聲刺耳而張狂。
「本王想說什麼？本王想說，蘇洗腳婢，你這次可是遇到貴人了！」
「本王要幫你，把這些貨物，全部運往海外！」
蘇幕遮聞言，瞳孔猛地收縮。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朱，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王爺————您說什麼？」
這對於蘇家來說，簡直是旱地逢甘霖，天大的好消息！
如果能將這些貨物運往海外，蘇家就能獲得巨額利潤。
徹底擺脫困境，甚至重回巔峰！
「怎麼？蘇洗腳婢是沒聽清嗎？」朱語氣篤定。
「本王說，本王要幫你，把這些貨物，全部運往海外！」
他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仿佛在欣賞她震驚的表情。
蘇幕遮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那精明的頭腦開始飛速計算。
海外貿易利潤豐厚，一旦打通，足以讓蘇家起死回生。
但她更清楚，這其中的風險和難度，絕非尋常商賈可以承受。
朱，他到底憑什麼說出這樣的大話？
「王爺————您為何要幫我？」蘇幕遮語氣中帶著一絲懷疑。
她不相信朱會如此好心，這世上從來沒有免費的午餐。
朱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幫你？本王可不是在幫你。」
「本王只是覺得，蘇洗腳婢你這批貨物，爛在倉庫里實在是可惜了。」
「本王看中了你的貨物，想讓你幫本王賺錢！」
他這番話，讓蘇幕遮的心中再次產生矛盾。
朱雖然嘴上說得輕佻，但他的自的卻是實實在在的賺錢。
這讓她對他產生了一絲興趣。
一個皇子，如此直白地談論賺錢，這本身就是一種異數。
「王爺想如何合作？」蘇幕遮語氣謹慎。
她知道，朱的胃口絕不會小。
她必須為蘇家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朱哈哈一笑，從軟榻上坐起身。
眼神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哪裡還有半分油膩。
「合作？本王可沒說要和你合作。
「本王說的是，本王要「投資」你！」
「本王給你一百萬兩白銀，讓你去把這些貨物運往海外，幫本王賺錢！」
「至於賺到的錢，本王要九成，你拿一成。」
蘇幕遮聞言，心中猛地一沉。
九成？這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她辛辛苦苦周旋，承擔所有風險，賺來的錢，竟然要被朱拿走九成？
這比搶錢還狠！
她那顆「蘇算盤」的心，幾乎要跳出胸腔。
憤怒與不甘在她心頭翻湧。
「王爺，這未免也太————」蘇幕遮試圖爭辯，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太什麼？太少了嗎？」朱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不悅。
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蘇洗腳婢，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現在是什麼處境？」
「蘇家被王家打壓，貨物囤積，出海批文被停，你拿什麼去運往海外？」
「本王給你一百萬兩白銀作為啟動資金，還為你解決了出海批文的難題。」
「讓你在毫無風險的情況下，賺到一成的利潤，你還不滿足？」
他這番話，如同當頭棒喝，讓蘇幕遮啞口無言。
她死死咬住下唇，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她知道，朱說的是事實。
她現在確實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甚至連談判的資格都沒有。
這九一分成，雖然苛刻，卻也讓她看到了蘇家絕處逢生的希望。
「王爺如何解決出海批文的問題？」蘇幕遮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好奇與隱隱的期待。
這才是她最關心的問題。
也是朱展現其真正能量的關鍵。
朱哈哈一笑，那油膩的臉上閃過一絲玩味。
「這個問題，蘇洗腳婢就不用操心了。」
「本王自然有辦法。」
「你只需要負責把貨物運往海外，然後把賺到的錢交給本王就行了。」
他這番話，讓蘇幕遮的心中再次掀起了滔天巨浪。
朱競然能夠解決連朝中大員都難以搞定的出海批文問題？
這說明他在朝中的勢力，遠比她想像的要強大。
甚至————強大到可以無視一些明面上的規矩！
這個荒唐的皇子，身上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好，奴婢答應王爺。」蘇幕遮深吸一口氣，眼神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她已然做出了最利於蘇家的選擇。
儘管屈辱，儘管不甘。
但她「蘇算盤」的直覺告訴她，這筆買賣，值得一搏。
「不過，奴婢希望王爺能夠給奴婢一張憑證，證明奴婢是為王爺辦事，以免日後生出不必要的麻煩。」
朱聞言，哈哈一笑。
「憑證？蘇洗腳婢倒是精明！」
「行，本王給你一張憑證，讓你拿著這張聖旨」，去海外替本王掙錢！」
他隨手從桌上拿起一張宣紙，揮筆寫下幾行字。
然後取出一方金印，重重地蓋了上去，遞給蘇幕遮。
蘇幕遮接過宣紙，展開一看。
只見上面赫然寫著：「奉旨敗家，朱特准蘇幕遮為本主海外貿易總管，全權負責海外貨物運輸與銷售事宜。所得利潤，本王獨占九成，蘇幕遮可得一成。此令，欽此！」
「奉旨敗家？」蘇幕遮看到這四個大字，瞳孔猛地收縮。
整個人如遭雷擊，呼吸都停滯了。
這哪裡是普通的憑證，這分明是一道帶著朱私印的「聖旨」！
而「奉旨敗家」這四個字，更是如同平地驚雷，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知道，朱這番話，這道「聖旨」。
是在告訴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得到了當今陛下一朱元璋的默許。
甚至————是朱元璋親自授意的！
她緊緊地握著宣紙，指尖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震撼，前所未有的震撼！
這個荒唐的王爺，這個被世人嘲笑的「下頭王」。
竟然在下一盤如此大的棋！
一盤連當今聖上都參與其中的驚天大棋！
他表面上的油膩、輕佻、敗家。
都是為了掩蓋這盤棋的真正目的嗎？
「怎麼？蘇洗腳婢還有什麼疑問嗎？」朱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那雙渾濁的眼底，此刻卻仿佛藏著整個星辰大海。
蘇幕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所有的驚濤駭浪。
眼神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精明與野心。
「沒有了，王爺。奴婢告退。」
她起身，向朱行了一禮。
心中的疑惑非但沒有減少，反而像滾雪球般越滾越大。
她起身離開，心中卻充滿了疑惑。
朱的「奉旨敗家」，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真的只是為了賺錢嗎？
還是這背後，藏著更深層次的國家戰略，甚至————是關乎大明未來的宏圖偉業？
她知道，她必須儘快解開這個謎團。
而要解開謎團，她就必須更深地踏入朱的「棋局」。
成為這盤棋中，至關重要的一枚棋子。
她的「蘇算盤」，此刻已經不僅僅在計算金錢。
更在計算著朱那深不可測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