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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我們他媽中計了!

2026-09-11 14:59:22 作者: 西鄉塘吹瓶王
  第127章 我們他媽中計了!

  密西西比州,格林維爾。

  普賴斯已經從華盛頓回到了這兒,站在社區中心門前的台階上,面前是黑壓壓的人群。

  他沒有克萊恩那樣的律師背景,沒有法學學位,沒有西裝革履的體面裝扮。

  他只是一個社區組織者,一個在謝爾比縣做了二十年工作的人,一個用腳步丈量過每一條街道、用手敲過每一扇門的人。

  但正因為如此,他比克萊恩更懂得怎麼跟這些人說話。

  「朋友們,昨晚的爐邊談話,你們都聽了吧?」

  人群中響起一陣嘈雜的回應——「聽了!」「總統說給我們修大壩!」「總統說要給我們通電!」

  普賴斯點了點頭,雙手叉腰:「沒錯,但是一」

  「你們知不知道,是誰去華盛頓跟總統談的?是誰坐在白宮的會議室里,跟總統面對面地敲定了這些細節?是誰被總統親自委託,作為聯邦的全權代表,然後回來負責這件事?」

  人群中一片寂靜。

  普賴斯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是我。」

  「所以,當你們聽到有人說這個計劃可能不會落實」、這個計劃可能只是說說而已」、這個計劃可能會被國會否決」

  的時候」」

  「你們可以告訴他們——放屁。」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笑聲和掌聲。

  有人吹口哨,有人揮舞帽子,有人拍著旁邊人的肩膀,臉上帶著那種「終於有人說了實話」的表情。

  普賴斯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我不是在開玩笑。我是認真的,這個計劃,已經定了,沒有任何人能阻擋它的實施,我們這些全權代表,就是來讓這個計劃落實的。」

  「但是——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人群中又是一陣安靜。

  「聯邦的資源是有限的,田納西七州,幾十個選區,成百上千個項目申請,不是每一個地方都能拿到大壩,不是每一個地方都能拿到電站,不是每一個地方都能拿到衛生院。」


  「誰先行動,誰就能搶到更多的資源。誰更有影響力,誰就能說服更多的議員。誰更有能力,誰就能讓自己的選區排在前面。」

  他握緊拳頭,舉過頭頂:「所以,我需要你們—每一個人一都行動起來,告訴你們的鄰居,告訴你們的朋友,告訴你們的家人,讓他們知道,這個機會千載難逢,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人群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回應——「好!」「沒問題!」「我們都聽你的!」

  普賴斯站在台階上,看著那些被點燃的面孔,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

  那是權力在握的感覺。

  以前,他只是一個社區組織者。

  他幫助過無數人解決過無數問題,但他的話語權有限,他的影響力有限,他的號召力有限。

  他可以在社區里組織一場活動,但他無法讓一個議員因為他的一句話就改變立場。

  現在不一樣了。

  他是聯邦的全權代表。

  他見過總統。

  他跟總統談過話。

  他被總統親自委託,負責推動這個計劃。

  這不僅僅是一個頭銜,這是一種權力。

  一種可以影響政策、可以調動資源、可以改變命運的權力。

  田納西州,謝爾比縣。

  州議員羅伯特·麥克法蘭坐在辦公室里,聽著秘書匯報著熟湯姆·普賴斯的事情。

  普賴斯。

  麥克法蘭皺了皺眉頭。

  他認識普賴斯很多年了。

  普賴斯是謝爾比縣的社區組織者,一個熱心腸的、愛管閒事的、在社區裡有不錯口碑的人。

  麥克法蘭跟他不算朋友,但也算不上敵人普賴斯支持過他幾次競選,他也幫普賴斯解決過一些社區問題。兩個人的關係,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客氣」。

  但現在,事情變得不那麼客氣了。

  聯邦政府的全權代表?

  麥克法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知道,白宮那邊一定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普賴斯什麼時候去的華盛頓?

  他為什麼不知道?

  誰邀請他去的?

  他在白宮見了誰?

  他跟白宮之間達成了什麼協議?

  這些問題,一個接一個地湧進麥克法蘭的腦子裡,吵得他心煩意亂。

  「你幫我聯繫一下普賴斯,讓他過來一趟,我有事要問他。」

  秘書應了一聲,然後走了出去。

  麥克法蘭靠在椅背上,等著。

  他以為普賴斯會像以前一樣,接到通知後很快就出現在他的辦公室里。

  但這一次,不一樣。

  秘書走了進來,帶著一絲尷尬說:「議員先生,普賴斯先生說————他現在很忙,沒有空過來。」

  麥克法蘭愣了一下:「什麼?」

  「他說他很忙,沒有空過來,他說————如果您想要見他,可以到他的社區去。」

  麥克法蘭感覺一股怒火從胸腔里湧上來,直衝天靈蓋。

  他—羅伯特·麥克法蘭—田納西州議會的議員,在謝爾比縣當了十二年的人民代表,為這個選區爭取過無數利益,解決過無數問題一現在,他要親自去找一個社區組織者?

  普賴斯算個什麼東西?

  他張了張嘴,想罵人,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知道了。」

  他需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

  普賴斯被白宮找過去了。

  普賴斯被委託為聯邦的全權代表。

  普賴斯在社區里大力推廣著不知道什麼東西。

  這些事情,每一件都跟他息息相關。

  如果他不搞清楚,他就會被蒙在鼓裡,就會被排除在決策之外,就會在選民面前失去話語權。

  他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拿起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謝爾比縣,普賴斯的社區。

  麥克法蘭的車停在路邊的時候,已經是中午。

  他透過車窗,看見前方的一塊空地上聚集了一大群人。

  人群中央,有一個高高的台階,台階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普賴斯。

  普賴斯站在台階上,雙手叉腰,正在大聲說著什麼。

  麥克法蘭下了車,朝人群走去。

  他走近的時候,聽到了普賴斯正在說的話。

  「————所以,朋友們,我跟你們說實話,聯邦的資源是有限的,不是每一個選區都能拿到大壩,不是每一個選區都能拿到電站。誰先行動,誰就能搶到更多的資源,誰更有影響力,誰就能說服更多的議員————」

  麥克法蘭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在人群中穿行,低著頭,儘量不引起注意。

  但有人認出了他。

  「麥克法蘭議員!」

  人群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麥克法蘭站在那裡,感覺那些目光像無數根針,扎在他的臉上。

  普賴斯也看見了他。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個笑容里,有一種東西讓麥克法蘭很不舒服那是得意。

  普賴斯抬起手,指向麥克法蘭:「讓我們看看是誰來了!」

  「麥克法蘭議員!我們謝爾比縣的人民代表!在州議會為我們爭取利益的鬥士!」

  人群中響起一陣掌聲。

  但那些掌聲中,有一種微妙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一不是熱情,不是歡迎,而是一種帶著審視和期待的東西。

  麥克法蘭硬著頭皮穿過人群,走上了台階。

  「議員先生,關於昨天總統爐邊談話的內容,你支持嗎?」

  麥克法蘭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是一名政客,在政壇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經歷過無數次選舉,面對過無數次質詢,回答過無數個刁鑽的問題。

  他以為自己已經學會了在任何情況下都能從容應對。

  但此刻,他發現自己沒有準備好。

  因為普賴斯問的這個問題,不是他能隨便回答的。

  如果他回答「支持」,那他就在不知道計劃細節的情況下,把自己綁上了戰車。

  如果他回答「不支持」,那他就是在當著這麼多選民的面,公開反對總統的救援計劃。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總統的想法是好的,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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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他說完,普賴斯直接打斷:「議員先生,我在白宮,跟總統本人,跟總統的幕僚、一個叫作費蘭先生的年輕人,一起敲定了這個計劃的每一個細節。」

  他頓了頓:「總統的意思是很明確的聯邦要無條件地幫助我們,修大壩,修衛生院,修學校,修船閘,提供種子技術,提供廉價電力,這些承諾,是總統親口說的,是我親耳聽到的。」

  「但是一田納西七州太大了,幾十個選區,成百上千個項目申請,聯邦的資源是有限的,不是每一個地方都能得到全部的項目。」

  他伸手指向人群:「我作為聯邦的全權代表,要做的就是儘快統一地區的意見,然後反饋給總統先生,誰先行動,誰就能搶到更多的資源,誰先表態,誰就能讓自己的選區排在前面。」

  「所以,議員先生—我需要您明確的支持態度。」

  麥克法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普賴斯沒有給他機會。

  因為人群中,有人開始喊了。

  「支持!支持!支持!」

  那聲音從一個人開始,然後是兩個人,然後是十個人,然後是幾十個人。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越來越有壓迫感。

  麥克法蘭站在那裡,他的目光掃過人群那些面孔,他認識很多。

  他們有的在選舉中投過他的票,有的在他的辦公室門口排過隊,有的給他寫過信,有的請他吃過飯。

  他們是他的選民,是他的支持者,是他的權力基礎。

  如果他們覺得他站在了普賴斯的對立面,覺得他反對總統的救援計劃,覺得他阻止了他們得到大壩、電站、衛生院他的政治生涯就結束了。

  不是可能結束。

  是肯定結束。

  麥克法蘭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喉嚨發緊:「我支持。」

  人群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好!」

  「太好了!」

  「麥克法蘭議員萬歲!」

  人群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麥克法蘭側頭低聲:「您滿意了?」

  普賴斯沒有說,但他的表情卻是那種我很滿意」的姿態。

  「我需要知道更多的細節。」

  普賴斯點了點頭:「跟我來。」

  兩個人脫離了人群,走到了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

  「你想知道什麼?」

  「一切。」

  普賴斯沉默了一秒鐘,然後開始說。

  他說了白宮的那個教室,說了黑板上那三個圓圈,說了費蘭的分洪計劃,說了選區利益分配清單,說了全權代表的身份,說了資源有限的警告。

  也說到了田納西管理局。

  當他說完的時候,麥克法蘭的臉色已經變得像紙一樣白。

  他靠在樹幹上,感覺自己的腿在發軟。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上當了。

  不,不是他上當了是他中計了。

  從普賴斯被白宮找過去,到普賴斯成為聯邦全權代表,到普賴斯在社區里演講,到他被叫過來,到他被當眾質詢,到他被迫表態—這一切,都是設計好的。

  而他,羅伯特·麥克法蘭,一個在政壇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的老狐狸,就這麼稀里糊塗地鑽了進去。

  「議員先生,您剛才在人群面前表了態,您說您支持,當著那麼多選民的面,所以,您現在反悔已經來不及了。」

  「為了大家,還是老老實實,將聯邦的這個計劃推行吧!」

  麥克法蘭拳頭捏了又捏,最終咬牙切齒說出了三個字:「你贏了。」

  與此同時,田納西七州,同樣的場景在不同的地方反覆上演。

  在密西西比,克萊恩站在市中心一處講台上,面對著數百名民眾,旁邊站著一位面色鐵青的州議員。

  那位議員是被「請」來的一不是被強迫,而是被「邀請」,被那種「如果你不來,你的選民就會認為你不關心他們」的輿論壓力逼來的。

  克萊恩當著眾人的面,問了他同樣的問題——「您支持總統的計劃嗎?」

  那位議員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在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點了點頭。

  在肯塔基,那名從白宮回來的代表沒有搞集會,沒有搞演講,但他用了另一種方式他把幾位關鍵議員的電話、住址、選區的範圍,全部公布在了報紙上。

  然後,他呼籲選民們給他們的議員打電話、寫信、上門拜訪,「讓他們知道,我們需要這個計劃,我們需要他們的支持」。

  結果可想而知。那些議員的辦公室電話被打爆了,辦公室門口排起了長隊,家裡來了不請自來的訪客。

  在那種壓力下,一個接一個的州議員,被迫表態支持。

  在維吉尼亞,那名代表更加直接。

  他組織了一場大規模的「民眾聽證會」,邀請了選區內的每一位議員上台,當著數百名選民的面,回答同一個問題——「您支持還是反對?」

  沒有議員敢說「反對」。

  因為「反對」意味著,他們反對總統,反對聯邦救援,反對大壩、電站、衛生院、學校、船閘一反對一切能夠幫助選民過上好日子的東西。

  這一夜,田納西七州的州議會裡,瀰漫著一種奇怪的氣氛。

  那些議員們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有的面色鐵青,有的唉聲嘆氣,有的沉默不語,有的在打電話求救。

  但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已經在某個場合、面對某些人、以某種方式,表了態一「我支持」。

  有的是在集會上被逼著說的,有的是在電話里被逼著說的,有的是在家裡被找上門的選民逼著說的。

  方式不同,地點不同,時間不同。

  但結果相同。

  他們都作出了表態。

  而那些還沒有表態的議員,也撐不了多久了。

  因為那些從白宮回來的全權代表們,正在一個接一個地拜訪他們的選區,正在一場接一場地組織集會,正在一次接一次地呼籲選民給他們的議員「提個醒」。

  天亮之前,田納西七州的大多數議員,都已經或主動或被動地,站到了支持的一邊。

  他們中的一些人,是在了解了計劃細節之後,真心實意地支持的。

  但更多的人,是在不知道計劃細節的情況下,稀里糊塗地、被逼無奈地、在壓力之下表態的。

  等到他們醒悟過來,等到他們真正了解了田納西管理局計劃的全貌,等到他們意識到自己支持的是什麼的時候—

  已經晚了。

  話已經說出去了。

  承諾已經做了。

  選民已經聽到了。

  反悔,就意味著背叛。

  而背叛,在政治上,比任何錯誤都更致命。

  所以,他們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走到那個他們從未想過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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