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黎莎的條件，名叫魯特的初級巫師學徒扶著把手，又緩緩坐回長椅。
他雙眼盯著桌子上冒著熱氣的茶杯，瞳孔不斷顫動。
「看來巫師學徒的考核不通過的後果很嚴重。」尤金心道。
和魯特的震驚形成鮮明對比，黎莎從容拿起茶杯。
這個時候，尤金還在思考她要怎么喝茶？
把面具摘下來嗎？
雖然黎莎能正常說話，也有嗅覺表現，但尤金從來沒有見過她摘下面具。
可是，黎莎竟然把茶杯口端至獨眼的位置，翻轉茶杯……
那茶水竟然直接流入她銀色的眼睛。
琥珀色的茶水毫無阻礙地注入眼球，如同注入另一團水球，將銀色的眼珠變得渾濁。
零碎的茶葉片在眼睛裡翻轉環繞，然後慢慢沉底，沉到尤金看不到的地方。
尤金震驚地瞪大雙眼。
眼珠子還能這麼用？
在喝茶的時候，黎莎還能說話，「快點考慮。如果不同意，我的助手就不用白跑一趟。」
「我，」魯特的聲音在顫抖，「我同意。」
說完，他像失去力氣一樣，整個人陷進長椅柔軟的靠墊里。
不用黎莎再次吩咐，尤金一鞠躬，「我這就去。」
黎莎沒有看他，只是又「喝」了口茶。
尤金快速來到二樓書房，像庫伊索要契約。
庫伊就像什麼都沒做一樣，面帶笑容，語氣溫和，「看來黎莎大人又有新材料了。」
把契約交給尤金的時候，庫伊還給他一個黑色繫繩皮袋。
皮袋不過巴掌大小，裡面隱隱有物體碰撞的聲音。
「這是錢袋？」
「也可以這麼說。」庫伊笑了，「這裡是你作為助手每個月的薪水，四枚碎晶。」
尤金心有疑惑，但是他覺得不要浪費時間交談，先把契約給黎莎送過去比較好。
於是他快速謝過庫伊，轉身離開。
在他身後，庫伊收起臉上的笑容，嘴裡發出輕微的「嘖」的一聲。
尤金把契約送到後，就被黎莎趕出客房。
他不知道兩個人是怎麼簽訂契約的，只知道過了五分鐘左右，初級巫師學徒魯特捂著小腹，臉色蒼白地走出來。
而黎莎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黑色皮箱。
她的眼睛已經恢復清澈的銀色，不見茶水。
「我出門一趟。」她看了尤金一眼，眼睛微彎，心情不錯，「記得多看點書。」
黎莎走後，尤金站在原地思考。
「黎莎讓我多看書，是覺得我對巫師世界了解太少嗎？還是我剛剛的舉止有哪裡不對，缺乏常識？」
但尤金相信，黎莎對他的表現大體是滿意的，不然也不會這樣提醒他。
「尤金？黎莎大人在客房嗎？」阿頓從外面走進來，看見尤金，連忙上前詢問。
「黎莎大人剛剛離開，說是出門一趟。」
「出門了嗎？」阿頓有些苦惱，「只能等黎莎大人回來了。」
他剛要轉身，突然想起什麼。
「對了尤金，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麼挺過鈦石輻射的？」
尤金挺過12小時的鈦石實驗這件事，在黎莎的別墅並不是秘密。
但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直接問他怎麼挺過去的。
阿頓問完，就直直地看著尤金，似乎他就是好奇，並沒有想那麼多。
「硬挺過去的。」尤金笑笑，「不然怎麼會躺三天。不過事後，黎莎大人給了我一瓶藥劑。」
阿頓皺眉嘟囔，「黎莎大人竟然給你藥劑了，幸運的小子。」
阿頓又轉身想離開，這次卻是尤金叫住他。
對方看著是個直爽的性格，那他也直來直往好了。
「阿頓，你說我想多了解助手應該掌握知識，應該看什麼書呢？」
「助手守則，你房間的書櫃裡應該有。還有其他的知識，你可以去書房找庫伊。」
阿頓又想走，再次被尤金叫住，「上個鈦石實驗室助手有留下什麼東西嗎？我想看看前人的資料。」
「我不清楚，你可以問別墅管家。我又不管這些雜務。」
這次不等阿頓轉身，尤金問出第三個問題，「庫伊給了我四個碎晶，這是什麼東西啊？」
「就是魔晶碎片，一百個碎晶可以合成一個完整魔晶。那個，我還要去草藥園除草，先走了。」
阿頓落荒而逃。
尤金搖頭。
這傢伙上來就想探聽尤金如何對抗鈦石輻射，卻頂不住這點兒普通問題。
尤金準備回自己的臥室，看一看沒人跟他提及的《助手守則》，再研究一下新的聊天對象。
因為這些天身體不舒服，狀態不好，他沒有點開冰雪圖標。
圖標之後很可能是和幽暗三頭蛇一樣的頂級存在，他想等自己對巫師世界了解多一點，再聯繫。
看了一下午書，到了晚飯時間，尤金來到一樓的小餐廳享用正餐。
黎莎的別墅只有三個助手能在小餐廳用餐。
尤金過來的時候，阿頓和庫伊已經吃的差不多了。
庫伊放下刀叉，用潔白的手帕細細擦著嘴角，然後又換了一塊擦手，「尤金，今天的契約是給魯特大人準備的嗎？」
阿頓第一次聽說這件事，好奇地看過來。
尤金迴避了這個問題，「是黎莎大人讓我找你拿的。」
庫伊面帶笑容，放鬆地靠在椅背上，「不用這麼緊張，這契約也不可能是給別人準備的。我們都知道，魯特大人在學業上遇到了不少挫折。」
阿頓叉著最後一塊松茸麵包，探頭問：「魯特大人考試沒通過？」
庫伊說：「不然他為什麼這麼著急來找黎莎大人？」
他撇撇嘴，難得露出不夠溫和的表情，「他若無法通過考試，就要被趕出島了。」
說到這裡，庫伊雙手突然搭在桌面，灼灼目光掃過尤金和阿頓。
「那初級巫師學徒的名額就空出來一個了。」
尤金和阿頓都沒有回應。
庫伊覺得沒意思，把手裡的帕子扔到桌面，「我回書房了。」
小餐廳變得有些安靜。
侍立在一旁的僕從根本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阿頓囫圇吞下最後一塊麵包，邊嚼邊說：「庫伊啊，天天妄想著成為巫師學徒。可是看那麼多書又如何？資質不夠，就永遠無法成為巫師學徒。」
「怎麼知道自己魔法資質？」尤金抬頭問。
阿頓齜牙，「可以花碎晶去噴泉廣場，那裡有專門的儀器可以進行收費測試。」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不過絕大多數人去測試，只是浪費碎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