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沈煜輕聲說。
王小雅的哭聲小了下去。
她抬起頭，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
「謝謝哥哥。」
她吸了吸鼻子。
沈煜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不遠處，林姐和攝像小周也跑了下來。
林姐檢查了小雅的傷口，確認只是擦傷。
她鬆了一大口氣。小周的鏡頭一直對著沈煜，記錄下他此刻的每一個動作。
「沈煜，你沒事吧？」
林姐問。
沈煜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王小雅，小丫頭已經止住了哭，正好奇地打量著他膝蓋上的創可貼。
「走吧。」他說了兩個字。
王小雅乖巧地站起來，牽住了他的手。
沈煜沒有甩開。他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村民們在忙碌著，歡聲笑語在林間迴蕩。
沈煜找了一棵橘子樹，靠著樹幹坐下。
他接過小雅遞過來的一隻橘子。
金黃色的橘子，飽滿圓潤。
沈煜剝開橘皮，一股清新的甜香撲鼻而來。
他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
甜。
非常甜。
比他想像中的任何橘子都要甜。
那股甜味在口腔中炸開，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酸，瞬間征服了他的味蕾。
他又剝了一瓣，遞給小雅。小雅接過，笑彎了眼。
沈煜看著手裡的橘子，又看了看小雅。這橘子，確實不錯。
他拿起籃子。
他開始摘橘子。
他一個一個地摘，小心翼翼地放進籃子裡。
橘子的重量逐漸增加，籃子也慢慢變得沉甸甸。
他發現，當他專注於某件事時，時間過得很快。
籃子很快就滿了。
沈煜拎了拎，有些重。他環顧四周，大部分村民的籃子也已經滿了。
「沈煜，你摘了這麼多啊！」王強走了過來，他背著一個更大的背簍，裡面也裝滿了橘子。
沈煜點了點頭。
他看著自己的籃子，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感覺，並不壞。
「我幫你。」
王強說，他想接過沈煜的籃子。
沈煜卻搖了搖頭，他自己拎著。
「哥哥，我幫你！」
王小雅跑了過來，想幫他分擔。
沈煜笑了，他揉了揉小雅的頭。
「不用。」他說，「我能行。」
回村的山路比來時更難走。
沈煜的籃子很沉，每走一步，手臂都感到酸痛。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流下，浸濕了T恤，但他沒有叫苦。
他看到王強背著沉重的背簍，步伐也有些吃力。
沈煜的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等等。」他開口。
王強停了下來，疑惑地看著他。
沈煜放下自己的籃子，走到王強身邊。
他伸出手，去扶王強背上的背簍。
「我幫你扛一段。」他說。
王強愣住了。
他看著沈煜，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用了，沈煜。這很重。」
王強說。
「沒事。」
沈煜的語氣不容置疑。
他接過王強背上的背簍，背到自己肩上。
背簍比他想像的還要重。沈煜的身體晃了一下，但他很快穩住了。
背簍的帶子勒得他肩膀生疼。
王強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什麼。
沈煜背著橘子，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他的腳步有些沉重，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王小雅跟在他身邊，時不時抬頭看他。
林姐和攝像小周跟在後面，小周的鏡頭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
【臥槽！沈煜居然幫王強扛橘子？這是什麼情況？！】
【我沒看錯吧？那個連水都不挑的少爺，現在主動幫人扛東西了？】
【真香警告！這絕對是真香警告！】
【我感覺我看到了一個假沈煜，但又覺得這才是真實的他。】
沈煜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他的手臂和肩膀都在抗議。但他沒有吭聲。他只是默默地走著。
當他終於將背簍放到村口時，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王強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謝謝你，沈煜。」王強說。
沈煜只是擺了擺手。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
他發現，他的手掌上，已經磨出了幾道紅色的印子。
他以前從沒見過自己的手掌變成這樣。
攝像小周的鏡頭再次對準了他。沈煜下意識地想躲開。
但他又停住了。
他看著鏡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實……」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柔軟，「農村也挺好的。」
鏡頭前，沈煜的笑容有些靦腆。
【真香！】
【終於承認了！】
【啊啊啊啊！沈煜笑起來也太好看了吧！媽媽愛你！】
【我宣布，沈煜，你就是我的新牆頭！】
【黑粉們，出來挨打！這臉打得夠不夠響？！】
沈煜看著手機屏幕上，那條幾乎垂直上升的數據線。他看著評論區里，那些狂熱的文字。
他看到自己的雙手，上面多了幾道紅色的印子。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山巒。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他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帶著泥土和橘子的清香。
沈煜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淺淺的、帶著幾分疑惑的笑。
他有點不明白，為什麼幹了一天的活，身體很累，心裡卻覺得很輕鬆。
晚飯時，王嬸特意炒了沈煜愛吃的臘肉。
王大伯默默地給他夾了一大塊。
王小雅坐在他旁邊，把她藏起來的幾瓣最甜的橘子，悄悄塞到他的碗裡。
沈煜看著碗裡的橘子，又看了看小雅。
他心裡那股輕鬆的感覺，又濃了一分。
夜色降臨，村子裡變得安靜。
沈煜躺在木板床上，手裡拿著手機。
他點開抖音，發現自己的粉絲數已經突破了五百萬。
他翻看著評論區。
【煜哥，新歌什麼時候出啊？我打錢！】
【求求了，再唱一首吧！我真的愛了！】
【從今天起，我就是沈煜的死忠粉！誰敢黑他我跟誰急！】
沈煜退出抖音。他點開微信，找到那個「老陳」的頭像。
他發了兩個字過去。
【錢呢？】
導播間裡，老陳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兩個字，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這小子！
他氣得牙痒痒，但還是飛快地回了過去。
【在走了在走了！你小子！還真惦記著呢！】
沈煜收到回復，把手機往床上一扔。
五萬塊。
穩了。
他翻了個身，看著窗外皎潔的月光。
其實……
他閉上眼。
明天，又該幹什麼呢？
他腦海里浮現出王小雅那張充滿期待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