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跟萬曆聊什麼了啊？」
「國事。」
「除了國事呢？」李玲瓏斜眼道，「沒聊我嗎？」
李青好笑點頭：「他喜歡你，我不反對，不過他並不想追求你，只是想這樣喜歡你。」
「是嗎？」李玲瓏嘖嘖道，「還是個痴情種，可惜……他喜歡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李青好氣又好笑：「你還驕傲上了？人家並沒有你以為的那麼喜歡你，用他的話說，只是同性相吸，強者欣賞強者。」
李玲瓏略感詫異，隨即大點其頭：「萬曆還是有眼光的，不僅有眼光，人也十分優秀。」
「這話你可以當著他面說。」
「還是算了吧，」李玲瓏搖頭道，「我又不喜歡他，幹嘛給他一種我喜歡他的感覺？這不道德。」
「倒也是。」李青伸了個懶腰，道，「兒孫自有兒孫福，我也懶得操這些心。」
李玲瓏揶揄道：「你承認我們是兒孫了？」
李青沒搭理她的抖機靈，徑直走了出去……
然後直接住在了外面，不回來了。
茶館聽書，戲苑聽戲，天天下館子，偶爾興致來了，再喝個花酒、聽個小曲兒……簡直不要太逍遙。
一連一個月過去，還是沒有回來的跡象，似乎真的不打算回來住了。
李玲瓏又氣又悔——這小老頭也太小心眼兒了吧？
「哥，你去叫他回來！」
「我不去。」李熙無情拒絕，「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全怪我？」李玲瓏氣鬱道，「有沒有可能，小老頭是故意借題發揮，實際上就是想喝花酒了？」
「即便如此，這個題也是你給的。」李熙不與她爭辯，一如既往地冷靜理智，卻能氣死李玲瓏，「即便與你全然沒有關係，祖爺爺辛苦了十年，還不能享受享受了？」
「鐺鐺鐺——！」
院門再次敲響。
李玲瓏怒意一收，聳了聳肩道：「隨便你好了，內閣大學士都撲了多少次空門了，你過意得去就成。」
李熙無可奈何地上前開門……
「申大學士、張大學士。」
「呵呵……李尚書少禮。」
屹立在權力巔峰的二人，一人提酒、一人提菜，滿臉的和煦笑容，哪裡還有當初痛斥李熙『年輕人不要太氣盛』時的模樣。
「永青侯還不在家嗎？」
李玲瓏道：「兩位大學士請進屋坐，李尚書正欲去請呢。」
申時行順勢道：「如此就麻煩李尚書了。」
張學顏更直接：「李尚書不必著急，我們多等一會兒也沒關係，反正公務都處理完了。」
「……下官失陪。」
「哎，李尚書慢走。」
二人笑意更甚，申時行朝李玲瓏道，「李小姐，李小姐隨李尚書一起吧。」
張學顏附和：「不必管我們兩個老頭子，都快三月了，天兒也不冷，我們在院裡靜候永青侯便是。」
李玲瓏輕笑道：「小女子失禮了。」
「是我們失禮才對！」
「走吧哥。」
李熙嘆了口氣，轉身出門……
二人擺上酒菜，耐心等著。
不想，沒等到李青回來，倒是等回來了省親的李尚書夫人。
「玲瓏，夫……啊，申大學士、張大學士來了啊。」王元霜放下包袱，朝二人一禮。
申時行解釋道：「冒昧來訪，夫人勿怪。李尚書與李小姐，去請永青侯去了，夫人請便。」
「永青侯？」王元霜愕然道，「他們回金陵了？」
「啊，也不是。」張學顏乾笑道，「不是永青侯李寶，是永青侯……夫人可知道大明永青侯？」
王元霜一怔，驚詫道：「永青侯李……李先生？」
見她知曉，二人鬆了口氣。
「翠兒，去給兩位大人沏壺茶來。」王元霜吩咐完隨行而來的丫鬟，歉然道，「王氏帶了許多家鄉特產，需先整理一下。」
二人含笑頷首：「夫人請便。」
王元霜又走出門來，坐在馬車上等夫君……
沒等一會兒，帘子就被掀開了，李玲瓏矮腰進來，驚喜道：「嫂子回來了啊？」
「剛回來……」
王元霜趁著帘子擺動間，瞧了眼外面，卻只瞧見了與夫君同行的一道年輕背影。
「不急這一會兒，等他們談完公務，咱們再進去。」李玲瓏笑嘻嘻道，「是不是很期待？」
「就愛胡說……」王元霜嗔了她一眼，奇怪道，「玲瓏你不是說，家祖還要在海外忙碌幾年嘛，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啊？」
「計劃趕不上變化唄。」李玲瓏嘆道，「其實也只是暫時回來，忙完這一陣兒還要走呢，咱們這個活祖宗啊，一向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呢。」
王元霜遺憾道：「早知道就帶你大侄子一起來了，也讓他見一見家祖。」
「嫂子你是想讓我大侄子見家祖，還是想讓我大侄子傍上家祖啊？」
王元霜臉上一熱，悻悻道：「哪有？」
「哎呀，問題是他現在是鐵了心要與李家切割。」李玲瓏無奈道，「咱李家的小輩啊，已經沒有紅利可吃了。」
王元霜訥訥道：「沒的吃了？」
「是啊，都讓祖輩們給吃乾淨了。」李玲瓏哀嘆道，「老輩子的人下口太狠了，是一點不給後人留啊……」
王元霜苦笑道：「如此，可真是太遺憾了。不過，你們兄妹還是比你大侄子強的，至少你們這一代還有紅利可吃。」
頓了下，「嫂子多嘴一說，既然到你是最後一代了，也不必再留有餘地……嫂子婦人之見，也就一說，玲瓏你自己拿主意。」
李玲瓏好笑道：「你以為我喜歡他。」
王元霜一僵，連忙否認。
「也不是你一人這麼以為，六伯、八伯也是這樣以為……李諱雪在前，我是解釋不清了。」李玲瓏苦中作樂道，「我也懶得解釋了，我自己知道就好了。」
王元霜不禁尷尬，訕然道：「嫂子也沒旁的心思，只是……」
「我當然知道啊。」李玲瓏嘻嘻笑道，「奈何我對他真沒那意思，退一萬步說，真就是有……我也拿不下啊。」
王元霜噗嗤一樂，玩笑道：「我現在倒是更好奇……玲瓏口中的「俊後生」，到底是何等的風姿綽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