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曹真收回佩劍,抬手示意獄卒離開。
獄卒大喜過望,顧不得自己脖子上的傷口,掙扎著起身,晃晃悠悠地向家逃去。
他發誓,等明天,就辭了這該死的獄卒一職。
「嗖!」
一支利箭穿頭而過!
獄卒倒在血泊中,腦中滿是對明天的憧憬。
他都打算好了,等辭去獄卒一職,他就回鄉用積蓄買兩畝薄田,從此種地為生。
可惜終是死前的幻想。
曹真放下手裡還在顫抖的短弓,臉上沒有興奮,也沒有愧疚,只有理所當然的冷漠。
他對給他遞弓的朱鑠下令,「派去兩個人,處理掉獄卒屍體。」
「手腳乾淨點,不要讓人查到。」
「其餘人,隨我趕去別院。」
「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交談,你們只有一個目標,就是殺掉別院能見到的任何人。」
「我不管他們穿著什麼樣的衣裳,我只要看到他們的屍體!」
「喏!」眾人齊聲領命,跟著曹真趕去別院。
朱鑠同樣一臉冷漠。
他點出兩人負責處理屍體,便去跟上大部隊。
今夜。
死一個獄卒僅僅是開始。
與此同時。
曹洪回到了府中。
管事連忙迎接,並示意侍女端來茶水。
曹洪掀開蓋子,吹了口氣,淺嘗小口。
他還未咽下,耳邊便傳來管事的聲音。
「家主,您走之後,曹子丹公子來府上找你,不知為何又著急忙慌的離開。」
「噗!」曹洪噴出口中茶水,臉色大變,「曹子丹來了?他來做什麼?」
「他說聽到有人擅闖厲鋒將軍府,過來詢問情況。」
「小人給他解釋,結果他聽完直接離開。」
曹洪面色愈發的難看,臉黑的仿佛能滴出墨水,「我派獄卒來取曹昂畫像一事,你也告訴曹真了?」
「對啊。」管事撓撓頭,全然不知自己犯了大錯,「怎麼了家主?」
「老子去你母的!」曹洪猛踹管事。
管事倒飛出去,狠狠撞在地上,摔的七葷八素。
曹洪還不解氣。
他抓起茶杯,朝管事頭上砸去。
「嘭!」
茶杯應聲碎裂,在管事頭上留下個拇指大的傷口。
管事顧不得頭上疼痛,連忙爬到曹洪身邊,哭道:「家主您消消氣,下人該死,您千萬別因為小人氣壞了身子。」
「你是該死。」曹洪一腳踹開管事,指著他怒斥,「曹真是曹丕近臣,你把曹昂死而復生的消息告訴他。」
「不就相當於告訴曹丕,曹丕知道曹昂還活著會怎樣?會派人取他性命!」
「老子告訴你,要是大侄子有個三長兩短,老子殺了你給他賠罪!」
曹洪訓斥完管事,小跑出門,騎上快馬去找荀彧。
他清楚,曹真那幫人知道曹昂死而復生,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說不定今夜就會對曹昂動手。
他必須讓荀彧這個暫時管事的,下令全城戒嚴。
此時的曹盎,全然不知危險即將來到。
他問門口的守衛要來了紙筆,正欻欻寫下騎兵裝備改良辦法。
忽然。
闖進來一個渾身是血的守衛。
「先生!出事了!外面突然出現大量手持利刃的匪徒,俺們頂不住,您快走吧!」
曹盎眉頭緊皺。
很明顯,這夥人就是衝著他來的。
他剛顯露身份,便有人迫不及待地取他性命。
看來。
許都這潭水,遠比他想像的深。
曹盎抓起桌上寫好的方案,催促,「別傻站著了,有沒有後門暗道啥的,快帶我離開!」
「有的,請先生隨俺來。」守衛帶著曹盎來到別院後面。
曹盎定眼一瞧,赫然是扇破舊不堪的木門。
木門上面掛著一把木鎖。
守衛走過去,打算把木鎖打開。
可他手抖個不停,半天也沒有打開。
曹盎看不下去,伸手抽出他別在腰間的環首刀。
「滾開!」曹盎雙手緊握環首刀,待守衛躲開,狠狠劈在破舊的木門上。
「轟!」
木門被砍出來個大洞。
曹盎伸出腳,一腳踹倒木門,快步逃離。
那名渾身是血的守衛跟他一起逃離別院。
別院外。
曹真砍翻最後一名守衛,見私兵半天撞不開別院的大門,勃然大怒。
「一個門都撞不開,養你們幹什麼吃的!」
曹真反手拿劍,撕出身上錦衣的一個長條,牢牢地綁在馬眼上面。
他把劍扔給一旁的私兵,翻身上馬,雙眼緊盯大門,沒有絲毫猶豫的揚起馬鞭。
「駕!」
坐騎吃痛,朝前方衝去,全然不知道它面前是扇堅硬的木門。
在即將撞到木門的瞬間。
曹真雙腿用力,從馬背上跳下,翻滾十幾圈才勉強卸力。
「咚!」
「咔嚓!」
馬脖折斷,一匹良馬沒有發出丁點嘶鳴,轟然倒地。
木門也應聲倒下。
眾私兵被曹真狠辣的手段嚇得呆愣原地,害怕的直咽口水。
曹真迅速爬起來,對著眾人大喝,「愣什麼?給老子衝進去!」
「給老子殺光院裡的人!」
眾人得令,衝進去把裡面受傷的守衛砍成肉泥。
曹真則是坐在門口,呆呆地看著他那死相悽慘的坐騎。
這匹馬,是他在司空府馬廄里選的。
當時它只是個小馬駒。
曹真一點一點的把它養大。
他以為,會騎著這匹親手養大的戰馬征戰四方。
沒想到死在了今晚。
「子丹,出事了。」吳質眉頭緊皺,臉色陰沉,「別院後面有一道暗門,已經被破壞了。」
「曹昂怕是從暗門逃走了。」
「什麼!」曹真蹦起,顧不得為死去的坐騎傷心,連忙跟著吳質去到後面。
只見木門靜靜的躺在地上,旁邊儘是劈砍濺出的碎屑。
朱鑠在旁邊耷拉著眼,驚慌失措。
「完了,全完了,曹昂跑了,我們白幹了。」
「沒有跑。」曹真蹲到地上,手指往下面沾了沾。
他感覺指端很是濕潤。
沒錯了。
曹真將手指放到鼻底輕輕一聞,道:「鮮血,熱乎的,順著血跡追。」
朱鑠大喜,大手一揮,領著私兵追擊逃跑的曹盎。
曹盎跑著跑著,聽到身後傳來重重的喘息。
他回頭一看,那守衛捂著腹部,五官皺成了一團。
最致命的是。
他指縫中不斷溢出鮮血,在後面淅淅瀝瀝滴出了一道血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