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哈爾洛島攻略(二)
凱特琳結婚時有哪些北方人到場,艾德慕已經記不清了。他就當這是第一次與北境西海岸的六家諸侯見面。
先掀開帳簾進來的,是個三十五六歲的中年壯漢。他皮膚黝黑,手臂和臉龐毛髮濃密,頭髮卻已有些稀疏。中等身高,生著公牛般的脖子和肩膀,五官稜角分明,算不得英俊,帶著一股子凶威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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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鐵甲外的戰袍上繡著深綠底色的人立黑熊。他肋下懸著一柄大劍,劍柄尾端是個銀質熊頭,因經年累月的磨損,輪廓已模糊成一團。
艾德慕一眼便認出壯漢的身份,他是熊島伯爵喬拉·莫爾蒙,瓦雷利亞鋼大劍「長爪」的主人。經臨冬城公爵介紹,他還是北境軍的先鋒,麾下有四百步兵、一艘槳帆戰船、兩條長船。
為了討論黑魚和黛西·莫爾蒙的婚事,艾德慕與熊島伯爵通信過多次。彼此之間除了沒見過面,相處甚是愉快。
接著進帳的男子神情溫和,滾著紅邊的披風被一個鋼甲拳套形的徽章扣住。他剛看到艾德慕時略顯疑惑,在得知艾德慕的身份後,眼底閃過驚喜的光彩。
溫和的男子是蓋伯特·葛洛佛,深林堡伯爵,此番出兵八百人和三艘槳帆戰船。
再其後是托倫方城伯爵赫曼·陶哈,指揮著一千二百人馬。以及來自菲林特之指的菲林特伯爵,帶來了六百人和兩艘槳帆戰船。
倒數第二個進來的是年長的溪流地領主,領兵一千的萊斯威爾伯爵。艾德慕的軍馬雷蹄就是來自他家的牧場。
最後到場的是一位女子。艾德慕摸不准她的年齡,她高挑筆直,樣貌端莊,棕色的長髮在腦後紮成一個寡婦結。看她的長相可能有二十五六歲,但她那副深夜被叫醒的厭煩臉色和刻薄的眼神,讓她顯得更為老氣,似乎年近三十。
前五位諸侯與艾德慕見禮時都表現出了歡迎的態度,唯獨這位女子言行冷淡,在臨冬城公爵面前也不假以顏色。
萊斯威爾伯爵面露少許尷尬,但艾德·史塔克和艾德慕這對郎舅都不以為忤。女子是芭芭蕾·達斯丁,荒冢屯伯爵夫人,萊斯威爾伯爵的次女。
艾德慕從極樂塔下帶回的五具北境勇士的屍骨中,威廉·達斯丁是芭芭拉的丈夫,馬克爵士也是萊斯威爾家族的人,伊森則是葛洛佛家族的人。
八千北境軍中,荒冢屯的兵力僅次於臨冬城,足有一千六百人馬,五艘長船。
算上史塔克家族在內,七家北境諸侯都動員了過半的人馬出征鐵群島。
六位諸侯也在打量十六歲的奔流城少主。
艾德慕高五尺十寸,不遜於在場的任何一人。藍眸白膚,鬚髮紅褐,儀表堂堂。他穿著一套做工精緻到了奢侈地步的鎖甲長衫,肩寬背闊,厚實的肌肉撐起細密編織的鐵環。
四肢健壯頎長,腰身束著原色的牛皮劍帶,尚有一絲少年人的纖細。
他始終掛著友善的淺笑,與姐夫大相逕庭,但舉手投足間已初具威儀,叫人無法忽視。
艾德慕的到來意味著北境軍與河間地軍的會師,本是件喜事。可當臨冬城公爵宣布艾德慕的意圖後,六位諸侯皆現凝重之色。
「這太冒險了。」喬拉·莫爾蒙率先開口反對,「據我所知,哈爾洛家族有許多人隨鐵艦隊沉入了大海,他們磨刀霍霍,正愁沒有機會報復。此刻上門,跟送死沒區別。」
「確切地說,羅德利克·哈爾洛頭領的兩個兒子和他的姐夫都死於仙女島之戰。他的外甥,羅德利克·葛雷喬伊,則死在河間地的海疆城下,死於我父親的封臣梅利斯特伯爵之手。」
艾德慕面無懼色。他並非不懂得害怕,只是比其他人多了幾分把握。他記得讀書人是反戰派,巴隆大王起兵之前就曾遭到他的勸阻。
「但我聽說他是個特別的鐵民,生性謹慎,熱愛讀書。我覺得他不會被仇恨沖昏頭腦。我還會帶上四名護衛,防止羅德利克以外的人搞小動作。」
「那讀書人把你扣下了怎麼辦?用你阻止我們攻城?到時候我們攻是不攻,還要想辦法營救你。」芭芭蕾·達斯丁埋怨著,語帶倦意。
萊斯威爾伯爵替女兒補充道:「艾德慕大人,我是過來人,理解年輕人對建功立業的渴望。你完全可以派一個手下去。相信我,十塔城不值得你以身犯險。」
「最好連手下也別派。我們跨海而來,不是為了和掠奪者說上兩句話。劍要飲血才威風,花言巧語毫無榮譽。」菲林特伯爵直搖頭。
蓋伯特·葛洛佛與赫曼·陶哈也以人身安全為由,好言相勸。
艾德慕知道臨冬城公爵不贊成自己出使十塔城。不僅不贊成,他還把封臣們召集起來,展示他們的反對意見。
「艾德慕,你和布林登爵士,還有河間地的諸位大人商量過嗎?」艾德·史塔克問。
艾德慕委託戴佛斯爵士收斂了讀書人次子的遺骸。他告訴黑魚自己會以歸還遺骸的名義拜訪十塔城,來爭取讀書人的禮遇,黑魚這才准許他獨自前去勸降。
實際上,艾德慕並不想用讀書人次子的遺骸當勸降的敲門磚,他也不願讓其他人知道他手中握著什麼。
「我不在的時候,叔叔將會代我指揮河間地軍。他會配合奈德你占領哈爾洛島。」艾德慕答道。
他懂得一個道理:成大事者,不謀於眾。所以他只與黑魚商量過,不曾通知河間地諸將。
不過,哈爾洛島是北境軍的戰區,艾德慕要取得北境諸侯的支持,至少不能讓他們懷有牴觸情緒。
開給讀書人羅德利克的勸降條件,哈爾洛島投降後的戰利品分帳,都離不開北境諸侯
的首肯。
「各位大人,派克島還有硬仗要打。哈爾洛島是個難得的兵不血刃的機會。」艾德慕娓娓而談。
「今年是夏季的第一年,我們該做的是多種糧食,逐年累積,以備冬季的消耗。種糧食需要人,一個能下田的男人要十五年才能長成,一支箭一秒鐘就能抹去十五年的時光。
少一個人耕地,後面的夏季幾年都沒收成。我們不能把寶貴的人手浪費在城牆上。凜冬將至,不是嗎?」
七位北境領主一時默然。有人低頭盤算,有人對艾德慕的話感到意外。
「你很了解凜冬嗎?說起來似乎比我們還像北方人。」芭芭蕾·達斯丁冷哼了一聲,不露聲色地瞥了臨冬城公爵一眼。
「大人,你的話有道理,我支持勸降,但不該由你去談。」熊島伯爵說。
艾德·史塔克用他的灰眸子盯了妻弟數息:「為什麼你非要親自去?為什麼時間定在明天破曉?」
「我們不信任鐵民,鐵民也不信任我們,勸降使者必須要有分量。」艾德慕稍稍昂首挺胸。
「奈德你要主持圍城,不可能讓你去。我統帥河間地軍,又是你的小舅子,可以兼顧徒利和史塔克的立場,也能凸顯誠意,取信於哈爾洛頭領。」
「至於為什麼明早就要去,因為我軍今晚剛到,十塔城裡的人還沒有心理準備,正是猝不及防的時候。」
奔流城的少主語畢,帳中一片安靜。
臨冬城公爵的視線從妻弟的臉上挪到六位封臣臉上,發覺本來持反對意見的眾人都有所意動。他自己也懷疑,艾德慕的決策是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