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阿喀琉斯的試煉
「撲通」一聲。
阿喀琉斯一躍落入燃著冥焰的皮里佛勒革同河。
四周原本安靜的火焰之河,瞬間變得熱鬧沸騰。
一隻只面露猙獰爪牙的火靈,發出尖嘯,撲咬向皮里佛勒革同河中的闖入者。
阿喀琉斯抬手間,凝聚出一道道湮滅之氣,拳掌間的罡氣射出,擊散那群火靈。
可下一瞬,劇烈的冥火從火靈的屍首上爆發,灼熱的火浪襲來,讓阿喀琉斯陷入狼狽。
他抬起頭,頂部洞穴處,飛落的火蜥蜴,噴射下一道道火柱,掃射向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被迫在火河中閃轉騰挪,略顯狼狽地躲避頭頂的襲擊,並時不時抽出背後的血弓,激射出一道道湮滅箭氣,射落那群陰險的偷襲者。
此時的阿喀琉斯,同時面對三重考驗:
皮里佛勒革同河本身的冥火炙烤;
火靈聚攏靠近撕咬,殺滅後還會產生二次冥火爆炸;
頭頂陰暗角落裡,偷襲射下火柱的火蜥蜴。
他一心三用間,竟顯得手忙腳亂,遠沒有前幾條冥河突圍時的淡定從容。
這時候,永霜冥舟上旁觀的普羅米修斯,向火河之神皮里佛勒革同遞了個眼色。
後者心領神會,抬掌間,捏出來一個十幾米高的熔岩巨人。
既然普羅米修斯之前講過,不要放水,要真實的試煉。
那自然要做到原汁原味,保留每一個要素。
之前普羅米修斯前來試煉時,這裡也守護著一位熔岩巨人。
只是可惜,當時普羅米修斯正當防衛,失手將其擊殺。
被迫又給阿喀琉斯降低了難度。
既然如此,便拜託皮里佛勒革同「復原」一下。
如今這頭熔岩巨人,只是皮里佛勒革同臨時捏出的「戰鬥體」,只有戰鬥意識,沒有生命形態。
哪怕什麼都不做,幾小時後,皮里佛勒革同陷入沉睡,它也會自然崩解,重歸火海。
皮里佛勒革同此時將它「召喚」出來,純粹是作為阿喀琉斯這一關的試煉小Boss。
這邊,阿喀琉斯正左支右絀,疲於應對。
一頭熔岩巨人從天而降,灼熱的巨掌,猛猛砸向阿喀琉斯。
阿喀琉斯猝然間,抬掌對沖。
一時間冥火紛飛,火雨四濺。
阿喀琉斯這個昔日的「巨人殺手」,看到關底Boss是一頭巨人,本能地鬆了一口氣。
無它,因為他實在是太熟悉巨人這類生物的特點了。
但此時的境況,卻容不得他放鬆。
群敵環伺間,他每一次對掌,都會收到火靈群與火蜥蜴群的夾擊,可謂腹背受敵,頗為難受。
即便他擋住了熔岩巨人的火掌,並憑藉出色的防禦抗性,沒有讓手掌被融穿,但肩膀、背後則受到火靈和火蜥蜴的輪番攻勢,傷痕累累。
「轟!」
他又與熔岩巨人對了一掌,身形飛速後撤,同時甩手間擊斃了數隻火靈、火蜥蜴。
一連串火浪飛舞,他停駐在原地,大口喘著粗氣。
他能感受到,腳下的冥火愈發灼熱,皮膚逐漸開裂,而冥火則散發出一道陰冷的氣息,滲入骨骼、神經的深處。
這種灼熱與陰冷交織的奇怪感覺,竟同時發生在他身上。
那件「火焰鎧甲」感知到這過程的發生,幫他屏蔽了部分灼骨焚神的傷害,但對他防禦的削減,卻依舊存在。
阿喀琉斯心中飛速思索對策:「越拖下去,越不是辦法。不如擒賊先擒王!先幹掉那頭熔岩巨人,剩下這群火靈、火蜥蜴等雜兵,再慢慢清理。」
他打定主意,決定以傷換傷,衝上去硬碰硬擊潰熔岩巨人,暫時無視火靈、火蜥蜴的背後偷襲。
看到這一幕,旁觀的普羅米修斯微不可察地搖搖頭。
「他還是沒有察覺,我想要讓他在這場試煉中訓練的目的啊。」
旁邊的阿斯特萊雅不解道:「什麼目的呢?換我可能也會選擇,優先擊倒高戰力目標。」
普羅米修斯搖搖頭,解釋道:「這一關,是幫助他鞏固四維屬性,再儘可能地拔高這些屬性,所以我才設置了這些障礙。」
「熔岩巨人的重拳,是純粹的力量交鋒;火河的灼燒,是防禦屬性的考驗;火靈突如其來的爆炸、火蜥蜴的陰險偷襲,是對他臨場反應和瞬時速度的磨練————」
「最後,同時面對四項考驗,不論是承受的心理壓力,還是需要保持高壓下的全神貫注,洞察四面八方的敵人動向的大局意識,這不僅是精神屬性的磨礪,更是戰場情境的演練。」
「這關係到,他能否蛻變成一個冷靜、善於把握機遇的戰場指揮官,還是僅僅是一柄斬殺強敵的尖刀。」
「這是持刀者,和僅僅成為一把刀的區別。」
普羅米修斯的話,如撥雲見日,讓身後幾位英雄們疑竇頓消。
而不遠處,阿喀琉斯的戰鬥場面可以稱得上慘烈。
他渾身燃著幽綠冥火,帶著一身傷痕,衝殺向熔岩巨人。
他揮臂間,迎著一掌重擊,抬臂砸穿了熔岩巨人的頭顱。
一時間岩漿四溢,熔岩巨人「萎靡」地坐倒,仿佛失去了意識。
而阿喀琉斯也不好受,硬挨了一掌,又遭受了數發火柱偷襲,他撐著站在原地,嘴角溢出鮮血。
然而下一刻,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尊倒地不起的熔岩巨人,竟晃晃悠悠站了起來。
一道道火河中的熔岩,宛如逆流般向上蔓延,「輸血」般灌輸至熔岩巨人被錘爆的腦袋。
不過片刻,熔岩巨人恢復如初,他碰了碰雙拳,眼中戰意滿滿,氣勢洶洶地望向阿喀琉斯,想要報一拳之仇。
阿喀琉斯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接受了這個現實。
在這片火焰之河中,仿佛是那頭熔岩巨人的主場。
不論他擊倒對方多少次,對方都可藉助「地利」優勢,重新站起來。
從某種程度上說,此時火河之神皮里佛勒革同「召喚」出的熔岩巨人,比普羅米修斯當初遇到的還要賴皮。
不過皮里佛勒革同可沒把握能用它贏過普羅米修斯,畢竟普羅米修斯這傢伙,以「冥火為食」啊。
上次可是吃窮了他這個大戶。
那頭「含冤去世」的熔岩巨人守衛,當初也是被普羅米修斯一口吞掉眼中冥火,再起不能。
皮里佛勒革同才不會費勁捏出一頭熔岩巨人,轉頭餵給普羅米修斯。
火焰之河中,阿喀琉斯閉上眼睛,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下一刻,他睜開眼睛,眸中的疲憊與頹然一掃而空,重新變得銳利澄明。
他短暫地調整狀態後,立刻醒悟過來,準備改變策略。
既然不能正面擊潰熔岩巨人,直接掃除一切敵人。
那麼便放棄速戰速決的幻想,轉而選擇迂迴、持久作戰。
在普羅米修斯、喀戎的往日教導下,阿喀琉斯擁有著出色的戰鬥智慧與善於變通的靈活頭腦。
此時他終於開始思考,這場試煉背後的自的是什麼。
「如果以通過火焰之河,進入冥界為條件的話。我甚至不需要擊敗這群火河生靈。」阿喀琉斯腦海中驀然閃過這個念頭。
這在他過去看來,是不可想像的。
他一直自詡作風強硬,最喜歡正面擊潰強敵,如此舉動,在他過去看來,是「貪生怕死」「耍陰謀詭計」的懦弱之舉。
可若是這場試煉,從一開始便不是要讓他殺戮,而是錘鍊某些極端條件下的能力呢?
他的眼睛逐漸亮起。
他不再執著於殺了多少火靈、火蜥蜴,或是能否擊倒熔岩巨人。
他只是想更持久地在這片火河中「存活」下來,甚至與他們「共生」。
他把更多的精力,用在閃避就火靈、火蜥蜴的襲擊,儘量兼顧規避傷害的同時,抽出間隙抗衡抵擋熔岩巨人的重拳。
他宛如一個優雅的舞者,在火海中翩翩起舞;又好似一個蒼然白髮的武師,輕描淡寫地揮手間,格擋開一切來犯之敵。
阿喀琉斯驀然發現,一旦他調整戰略目標,在這火河之中,他竟變得遊刃有餘。
他感到自己的視域更寬廣,戰場敏銳度也提升了,他能兼顧到更多微小的細節。
而這曾一度是他的短板他總是擅長一個人正面衝上去廝殺,甚至很難分心兼顧同行的隊友。
而如今,他轉換視角後,將「殲敵」的目標,換成了「存活」。
鬼使神差間,他竟錘鍊到了一項他之前經常忽略的能力。
隨著時間推移,阿喀琉斯越發從容不迫。
他心中完全放棄了攻擊敵人的想法後,反而能在那些「留白閃避間隙」中,發掘到更多完美的攻擊時機。
而之前那莽撞地「水銀瀉地」的快攻中,他竟完全忽略了這些完美攻擊時機。
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種攻擊的節奏,宛如呼吸或節拍一般。
「這或許才是真正的戰鬥藝術。」阿喀琉斯口中低語。
他不知在火海中錘鍊了多久。
從一開始腹背受敵,平均每分鐘被命中一次。到現在整整十分鐘了,他竟沒有被擊中一次。
面對數量如此誇張的敵人,他遊走在敵陣中,卻片葉不沾身,仿佛如入無人之境。
阿喀琉斯甚至感覺,他現在能輕鬆繞開這群火河生物,直接迂迴躍過火河盡頭,前往深淵。
直到他明確自己,確實掌握了攻擊的節奏與呼吸的律動,阿喀琉斯才開始嘗試,在極致的閃避和防禦中,偶爾增加一兩次出拳。
那仿佛是綿柔的曲調中,偶爾飆出的一道高潮音弦,帶著極致的冷靜與浪漫。
阿喀琉斯發現自己的進攻效率得到了大幅提升。
他時而用拳鋒迅速噴涌的湮滅之氣,藉助后座力,瞬發移動,轉身間閃避開一擊重拳。
他時而躍過一排排即將爆炸的火靈,讓他們爆炸的餘波,順勢清理撲落的火蜥蜴。
他的戰場洞察力、戰鬥直覺、戰局時機把握、戰場調配能力都在飛速提升。
當他在一連串堪稱藝術的閃避中,再度一拳擊倒熔岩巨人時,他的面前已經能看到火河的盡頭。
皮里佛勒革同照例,想要抬手牽引岩漿火流,將那熔岩巨人「復原」,普羅米修斯抬手制止,面露笑意道:「不用了,他已經掌握了戰鬥藝術的精髓,完美完成了這項試煉。」
熔岩巨人緩緩沒入皮里佛勒革同河,很快化作一道道高溫熔岩,融入皮里佛勒革同體內。
而阿喀琉斯靜靜立在原地,他閉著雙眼,神情悠然而專注,仿佛還在體悟並銘記著剛才那種狀態。
那種天人合一,將軀體的戰鬥直覺與戰鬥藝術完美結合的感覺,實在令他沉淪與陶醉。
而伴隨著試煉過程,他的防禦強度、力量水平、瞬時速度、精神抗性也在小幅提升。
普羅米修斯熟稔地召喚出羊皮紙,上面浮現出一行行字跡:
【姓名:阿喀琉斯】
【種族:至高神族/大洋古神/弒神之種】
【力量:7000】
【速度:5000】
【防禦:6000】
【精神:6000】
【神器:血燼神弓】
【神技:不滅神體、湮滅之拳】
【權柄:湮滅】
普羅米修斯輕輕頷首,嘴角不由露出一絲微笑。
阿喀琉斯作為天生的弒神之種,同時在接受了五大冥河試煉後,實力已逼近中位神靈巔峰,距離高位神靈已是咫尺之遙。
而他尚且年輕,本身便有很大的成長空間,這趟冥界之行下來,他是最有可能成就高階神靈,甚至未來說不定有希望觸碰至高的巔峰。
畢竟阿喀琉斯的血管中,都流淌著一半的至高神血。
此時阿喀琉斯經歷了戰鬥技藝的至臻錘鍊,與五大冥河的洗禮,仿佛氣質上都變得脫胎換骨。
昔日的桀驁不馴,如今更多了一絲內斂和沉靜,仿佛一把寶刀利劍,此時鋒芒藏於劍鞘,卻更具威懾力。
永霜冥舟載著一行人,來到火河盡頭,那片位於冥界與深淵的分界初水仙花平原。
幾日不曾前來,這裡茂盛的水仙花,開得更顯旺盛。
蓬勃的生命力,讓這幾日浴血搏殺的眾位英雄,難得地神情放鬆幾分。
「這裡太美了,簡直有回到人間的感覺。」阿忒輕輕捧著一隻水仙花,一邊嗅聞一邊道。
她赤腳漂浮在半空,美人捧著鮮花,一時間相得益彰,美不勝收。
眾人精神都難得地鬆快幾分,沿著水仙花平原,走入一道被金色光芒縈繞的建築群。
「這裡便是未來的愛麗舍樂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