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生命之力。」林空淡淡道,「封侯不朽才能凝練的東西。可以斷肢重生。」
雪豹的瞳孔微微收縮。
斷肢重生?
他聽說過,不朽強者可以做到,但消耗極大。林空竟然願意為他……
「前輩,這太貴重了……」
「閉嘴。」林空打斷他,「躺好。」
光芒落在雪豹的斷臂處。
瞬間,一股酥麻的感覺湧來。斷臂處開始發癢,那種癢深入骨髓,讓人忍不住想去抓。但雪豹咬著牙,一動不動。
他能感覺到,斷臂處有什麼東西在生長。
血肉。
骨骼。
筋脈。
一寸一寸,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長出來。
雪豹的眼中滿是震驚。
這就是封侯不朽的手段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約莫半個時辰後,林空收回手。
光芒散去。
雪豹低頭看去。
他的左臂,完完整整地長回來了。
皮膚光潔,骨骼完好,就連手指都能靈活活動。就像從未斷過一樣。
雪豹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臂,久久說不出話來。
林空在一旁坐下,面色微微有些發白。消耗生命之力,對他來說也不是輕鬆的事。
「行了。」他擺擺手,「別看了,長回來了。」
雪豹猛地坐起來,看著林空。
「前輩,您……」
「您什麼您。」林空打斷他,「不把你的手臂長好,你待會兒去見父母,他們不得心疼死?」
雪豹愣住了。
然後,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原來林空做這一切,是因為這個。
因為怕他父母心疼。
「前輩……」他的聲音有些啞,「我……」
林空擺擺手。
「行了,別廢話。」他站起身,「走吧,去見你父母。」
雪豹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
「是!」
祖殿後方,是一片清幽的院落。
院落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幾間木屋錯落有致,院子裡種著一些奇花異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清香。
林空帶著雪豹走進院落,在一間木屋前停下腳步。
「就在裡面。」他說,「你自己進去吧。」
雪豹站在門口,手微微顫抖。
他抬起左手,看著那隻重新長出來的手臂,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門內,一對中年男女正坐在桌邊。
男的是豹首人身,頭顱是威猛的雪豹,雙目炯炯有神,身材魁梧,面容剛毅,但眼神溫和。女的是也是豹首人身,面容溫婉清秀,眉眼間滿是慈愛。
他們看見門口的雪豹,瞬間愣住了。
雪豹也愣住了。
三雙眼睛,對視著。
時間仿佛凝固了。
過了很久,那個女豹人緩緩站起身。
她的嘴唇顫抖著,眼淚奪眶而出。
「小……小豹?」
雪豹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
他撲過去,雙膝跪地,緊緊抱住她。
「母親!」
女豹人抱著他,放聲痛哭。
「小豹……我的小豹……真的是你……」
那個男豹人也走過來,蹲下身,顫抖著伸出手,摸著雪豹的頭。
「兒子……你長大了……」
雪豹抬起頭,看著他。
「父親……」
男豹人的眼淚也流了下來。
一家三口,緊緊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幾百年的分離,幾百年的思念,幾百年的恐懼和擔憂,在這一4刻,全都化作淚水,肆意流淌。
門外,林空靜靜地站著。
他沒有進去打擾。
只是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揚起。
「挺好。」他輕聲說。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漸平息。
雪豹跪在地上,看著父母,臉上滿是淚水,也滿是笑容。
「父親,母親,你們……你們還好嗎?」
女豹人連連點頭,伸出手撫摸著雪豹的臉。
「好,好,我們很好。」她擦著眼淚,「林空前輩對我們特別好,給我們安排了這個院子,吃穿用度什麼都不缺,還派人保護我們……」
男豹人也點頭。
「對,我們在這裡,比在紅雀王那裡強一百倍。」
雪豹聽著,心裡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
他轉過頭,看向門口。
林空還站在那裡。
他站起身,走到林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前輩,多謝您。」
林空看著他,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擺擺手。
「別謝我。」他說,「要謝,謝林洛。是他讓我買的你們。」
雪豹抬起頭。
「林洛前輩他……」
「他為了你們,特意來找我,求我出面。」林空說,「紅雀王那邊,也是他出的主意。」
雪豹的眼眶又紅了。
「十八哥……」
林空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你知道林洛為什麼願意為你做這些嗎?」
雪豹搖搖頭。
林空緩緩道:「因為他也經歷過絕望。他卡在恆星級九階三百年,被人叫廢物,被人看不起。他知道那種滋味。」
他看著雪豹。
「所以,他願意幫你。」
雪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眼中滿是堅定。
「前輩放心,我雪豹這條命,以後就是林洛的。他有什麼事,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林空點點頭。
「好。」他說,「這話,我記住了。」
他轉身,朝院外走去。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過頭。
「對了。」他笑了笑,「好好陪陪父母。他們等了你幾百年了。」
說完,他轉身離去。
雪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動彈。
過了很久,他才轉過身,走回木屋。
屋裡,父母正坐在桌邊,看著他。
女豹人伸出手,拉住他的手。
「小豹,坐下,跟娘說說,這些年你是怎麼過的?」
雪豹在她身邊坐下。
他看著父母,看著這個小小的木屋,看著窗外那片寧靜的院落。
心裡,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意。
從今以後,他不再是奴隸。
從今以後,他有家了。
他靠在母親肩上,閉上眼睛。
「娘,我慢慢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