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世界。
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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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原先的笑容已然消失。
在看到朱祁鎮真心實意、盡心盡力地為朱祁鎮守靈,主持啟奠、祖奠等儀式時,朱棣連道幾聲「孝順孩子」。
可當他瞧見朱祁鎮登基後,竟整日躲在宮中不理朝政,慈愛的笑容瞬間消失。
尤其是聽聞兒媳張氏說朱祁鎮竟然為了王振這個宦官,特意下了一道聖旨保他性命。
朱棣登時氣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氣煞朕了!真是給朱家丟臉!」
要說朱棣對黑世界朱祁鎮最不滿意的,便是他為了王振哭著求情。
他本以為白世界的朱祁鎮會有所改變。
確實是有所改變,只不過是對太皇太后的態度更加強硬,人都沒到,就下一道聖旨。
「真是好大的威風啊!這等威風,不用在震懾群臣、震懾外族上,用在『對抗』他的親皇祖母身上!」
「朕寧願認另一個為朕的曾孫,都不會認這廝的!」
朱棣怒斥幾聲,便氣喘吁吁。
馬雲當即勸朱棣,可朱棣正在氣頭上,如何聽得進去。
「待在北京城的臭小子呢?他怎麼還沒到!」
在這個時間點上,朱祁鎮還未出生,朱棣也沒辦法衝進天幕里臭罵他一頓。
怒氣難以發泄的他,選擇將矛頭對準朱瞻基。
只是,一天尚未過去,朱瞻基連口諭都未曾收到,哪有可能會趕到他的面前被他呵斥。
「陛下,傳口諭的馬並非千里馬……」
見馬雲縮著脖子不敢回話,楊榮只好回道。
「那就給朕找千里馬!」
罵了幾句後,朱棣也知道他生氣也無用。
捂著胸口咳嗽一陣子後,朱棣便坐回了椅子上。
他閉上了眼,不願再看天幕。
「陛下,要不奴才讓人抬您回帳中歇息?」
「不回,就在這挺好的。」
朱棣沒有睜眼。
馬雲看了一眼烈日,不敢再說什麼,只好偷偷往華蓋里挪了半步,擦了擦頭上的熱汗和冷汗。
……
北京。
儘管朱高熾和朱瞻基沒有朱棣那般氣憤,但臉色都不太好看。
「爹,果然書中所言非虛,子弟有才,制其愛毋馳其誨,故不以驕敗。以我看,正是將來的我太過溺愛,這才導致他變成這番模樣。」
朱瞻基當即便下定決心,將來生了兒子,定然要叫他知道何為「嚴厲的父親」。
「世事難料啊。」
朱高熾不願做多評價,他只是搖搖頭,嘆息道。
「估計老爺子看到都要氣壞了吧。」
儘管朱棣常年北征,但對於自家老爺子的脾性,朱高熾自然是了解的。
「爹,我怎麼有種大難臨頭的感覺?」
朱瞻基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猜,若是朱棣此時站在他面前,恐怕會直接揚起馬鞭抽他一頓。
「你還年輕,多吃點苦是好的。」
朱高熾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看似安慰了實則什麼都沒安慰到。
……
天幕沒有暫停多久。
十分鐘後,天幕繼續播放畫面。
「陛下,天幕又動了。」
馬雲小心翼翼地提醒。
「朕不看,你們想看便看吧。」
朱棣冷哼一聲,卻偷偷睜開了眼睛。
馬雲見狀,當即移開了眼睛。
仿佛沒看見朱棣的動作。
【昭寰二年,朱祁鎮登基已一年,上朝的次數屈指可數。】
【這一年,朱祁鎮不僅翻遍了經史,還研讀起兵書。】
【張太皇太后對他愈發失望,但由於朱祁鎮長時間不理朝政,朝廷早已暗流涌動。】
【不少大臣結黨營私,試圖對抗輔政集團的權力。】
【楊士奇曾多次上奏,甚至跑到乾清宮尋朱祁鎮,但朱祁鎮只是嘴上應道,卻不為所動。】
【反而提拔了一些品階較低的小官,比如拒見楊士奇的李賢、在地方任職的于謙等。】
【此等舉措,令那些別有心思的人更是堅定了猜想:】
【陛下這是要擺脫輔政集團的控制!】
【而朱祁鎮最為信任的紅人王振便成了他們眼裡的「香餑餑」。】
【待太皇太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王振早已拉攏了一群趨炎附勢的官員,暗中干預朝政,擾亂朝局。】
【太皇太后當即就要調動錦衣衛,調查這些別有心思的官員,卻發現錦衣衛只聽皇命,就連她都難以調動。】
【這一刻,她真的以為朱祁鎮要對抗以她為首輔政集團。】
【就在這時,朱祁鎮主動請她出宮,一同看望被廢黜後位的胡善祥。】
【當年胡善祥被廢,被冊封為「靜慈仙師」,居於長安宮。】
【令張太皇太后極為意外的是,胡善祥見到朱祁鎮到來,竟然頗為欣喜。】
【見她疑惑,胡善祥便說自從朱祁鎮登基後,便常常抽空來看望她。】
【而張太皇太后由於整日憂心於朝中政事,這一年鮮少來看她,因此並不知道此事。】
【「母后,你莫要怪陛下瞞著你,他一年不理朝政,只是想營造他與你們有隙的假象,從而藉此找到別有用心之人。」】
【「臣妾曾疑惑他為何不直接告知你們,但他說唯有如此,假戲才足夠真,才能讓老狐狸上鉤。而且,陛下幾次到長樂宮,除了看望臣妾外,還會在這裡會面一些大臣。」】
【胡善祥看了一眼門外候著的王振,繼續低聲道:「而且陛下每次都會屏退左右,包括那個王振。」】
【聽到此番話,張太皇太后遲遲未能緩過神。】
【她驚奇地瞧了一眼正在下棋的朱祁鎮。】
【朱祁鎮對面空無一人。】
【他在一個人下棋。】
【儘管朱祁鎮的樣貌只有十歲出頭,但此時此刻太皇太后只覺他是一個精於算計多年的「老狐狸」。】
【「那你今日為何要告知於本宮?」】
【胡善祥答道:】
【「陛下既然主動跟您到此,便說明陛下不想再瞞你們了,也無需再藏。是時候改收網了!」】
【聞言,張太皇太后心神一震。】
【雖是六月天,烈日高懸之日,她卻感覺到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這幾日,會死很多人。」】
【身穿道袍的胡善祥悠悠嘆了一聲,似乎在為即將大禍臨頭的大臣們而哀嘆。】
【就在此時,朱祁鎮落下一子,棋局勝負已定。】
【「那些蛀蟲,殺了便殺了,母妃無需為他們而哀嘆。」】
【稚嫩的聲音,卻儘是肅殺之意。】